監獄有監獄的規矩,這個規矩完全不同於正常社會的任何法則。一般而言,這裡的規矩一方面是監獄方面的促成,另一方面則是監獄號頭定下來的。
許多人覺得監獄很黑,但許多人根本不知道監獄究竟黑到什麽程度。打個最淺顯的比方:剛師傅方便麵在外是五塊錢一盒,到了監獄之後就變成五十塊錢一盒,如果你有錢,自然可以花上比外面高處十倍甚至數十倍的價錢買各種東西孝敬號頭,從而讓自己獲得更加舒服。如果你沒有錢,而且沒有實力,那麽最低最賤的活都是你來乾,比之外面更沒有人格尊嚴,真正活的連狗都不如,簡直就是地獄。
但是號頭的生活如天堂一般,他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抽什麽香煙就抽什麽香煙,標標準準的土皇帝。
剛剛進來的雷峰自然享受不到號頭的待遇,甚至連最低級的待遇都享受不了。盡管他沒有按照規定走一遍新犯入獄的一系列待遇,可這並沒有讓人眼紅與不滿,反而所有的犯人看待他的表情充滿了同情。
跟雷峰住在同一件囚室的是一個老頭,顫巍巍的,乾個什麽都不利索,也不知道究竟被關了多久。估計等到這個老頭死了,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裡。
“小夥子,你真的要跟其它監區打拳呀?”
老頭姓張,滿臉皺紋,佝僂著腰身,話音裡充滿同情。
“打,為什麽不打。”雷峰躺在床上笑道:“這裡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打完一場舒舒服服的過著小日子多好。”
這是一個機會,盡管雷峰不了解監獄裡的生活。但他懂,知道大人物都需要打手,沒錯,需要打手,高級打手。誰的打手多誰就是老大,電影裡都是這樣放的。
“這是找死。”張老頭搖搖頭道:“如果你不想死的那麽快,就不要去打拳。”
這可不是關心,而是提醒。
“打架,我從來沒有怕過誰。”雷峰笑著搖搖手問道:“老張,你是怎麽進來的,關了多少年?”
“我?殺人,關了快半輩子了吧。”張老頭想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浮現出一抹亮光,興奮的說道:“當年我一口氣殺了幾十個,現在想想都覺得痛快。”
幾十個?就這老頭還能一口氣殺掉幾十個?雷峰表示不相信,絕對的不相信。
“嗨,跟你說這些幹嘛,總之我是出不去了。”張老頭慢悠悠的從枕頭下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遞給雷峰,請他抽煙。
等到張老頭也叼上一根之後,取出一點洗衣粉,扯下一點衛生紙包住,然後借助摩擦的力量生火。這是監獄裡經常用的打火方式,也算是一種巧妙的就地取材。
抽著香煙,張老頭開始長籲短歎起來,一會笑,一會哭,再也不搭理雷峰。
抽著香煙的雷峰覺得很奇怪,起碼這個張老頭就很奇怪。他是不知道,但凡在監獄裡蹲的時間長的人都很奇怪,甚至是變態。
旁邊的監舍傳來一陣動靜極大的呻吟聲,像是在兩個人在交配。可兩個聲音都是男人呀,一個喘著粗氣,一個發出讓人身上直起雞皮疙瘩的呻吟。
“你們在幹什麽?”雷峰好奇的問道。
“滾!”喘著粗氣的聲音傳來,凶狠無比。
“他們在打-炮。”張老頭盯著雷峰道:“想知道兩個男人是怎麽打-炮的嗎?”
聽到是兩個男人打-炮,雷峰一陣惡心,趕緊朝回縮了縮身體。
“這很正常,”張老頭盯著鐵欄外面的空間歎道:“曾經我也有兩個男朋友……”
“後來呢?”雷峰問道。
“後來他們都死了。”張老頭抽完最後一口香煙笑道:“快睡吧,這樣的事太正常了,沒有女人,男人也行。等你呆時間長了,你也會喜歡上的。其實男人比女人還要好,你知道為什麽嗎?”
雷峰怔怔的看著張老頭,茫然的搖搖頭。
“男人不用吃避孕藥,也不會懷孕,而且同樣有嘴巴。當你在這裡呆上十幾年之後,慢慢的就會把男人當成女人。如果你足夠強大,那麽就可以任意挑選你喜歡的男人。”
這還真是實話,監獄裡出現這種事完全是正常的。可以想象一下,一個有著強烈需求的男人在長久得不到滿足的情況下,哪怕拿一塊豬肉割開一道口子也能用。這就解釋了為什麽許多男人喜歡充氣娃娃的原因,再不濟,也是一個洞啊!
雷峰懷念起外面的日子了……
整整一個晚上,監舍裡充滿這種聲音。有的是愉悅,有的是痛苦,有的是屈辱……
忍著這種聲音睡了一晚上,雷峰夢到了許許多多的女人:白潔、艾麗絲、夏須眉、波啵姐……他夢到這些女人跪在自己的面前,一個接一個的把頭伏在自己的胯間用力吞吐。
“嘿嘿……嘿嘿……”
“嘭!”
“嗷嗚!!!”
一陣疼痛打斷了雷峰的美夢,條件反射的蹦起來照著前面就是一拳。
“砰!”
一個高大壯實的囚犯被雷峰一拳放倒在地,捂著臉頰在地上來回翻滾,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這是犯人中間的管教,每天早晨負責把所有的犯人集合起來,由監獄的管教進行點名,然後組織進食堂吃飯。
“你知道老子正在做什麽夢嗎?你知道老子正在爽嗎?”雷峰一把揪住地上的犯人吼道:“警告你,不要打擾老子睡覺,否則我會很憤怒很憤怒!”
扔下對方,雷峰繼續躺在床上睡覺,可惜怎麽都無法把夢重新連上。剛才正夢到白白嫩嫩的白潔在自己身上蠕動,眼看就要進去了,結果被這個混蛋弄醒了。
“別睡了,別睡了。”張老頭低聲叫著雷峰。
監舍門口被十幾個犯人堵住,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模樣。
“二哥,他是新來的,不懂規矩。”張老頭摸出一根香煙雙手遞過去,向領頭的犯人求情。
“誰他媽生來就懂規矩的?”犯人一把拍掉張老頭遞過來的香煙,瞪著他道:“大俠,你他媽最好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受到威脅,張老頭乖乖的蹲到牆角,雙手抱頭蹲在那裡。
十幾個犯人直接湧進監舍,瞪著四平八穩躺在床上的雷峰。其中兩名犯人掏出用杓子磨出來的小刀,衝旁邊的人點點頭。
瞬間,數名犯人立即一擁而上,伸手朝雷峰的雙手雙腳按去。那兩個拿著小刀的犯人則直接操起手中的刀,毫不猶豫的刺過去。
這不是收拾,這是想要自己的命!
雷峰猛的睜開雙眼,一條條血絲瘋狂的爬滿瞳孔,透出嗜血的凶光。
“當當當!”
門口傳來敲擊鐵欄的聲音。
但是這十幾個犯人根本就沒有理會,依舊面帶殺機的要把雷峰乾掉。
“轟”的一聲,雷峰暴起,伸手捏住一名犯人的右手,狠狠向上反折。
“哢吧!”
“啊!!!”
犯人發出淒慘的嚎叫聲,整個右手掌被生生折斷。
與此同時,雷峰拉過他的身體擋在自己面前,屈膝踹向他的腹部。
“嘭!”
腳掌與腹部猛烈撞擊的聲音響起,犯人仿佛被一柄鐵錘擊中一般,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砸向同伴,迫使圍上來的犯人不得不朝後退了一小步。
暴起的雷峰立即朝前衝去,借助人與人之間的狹小間隙在中遊轉,不停的用拳頭進行短距離接觸傷敵。
“嘭!嘭!嘭!……”
沉悶的聲音不斷響起,十幾個犯人瞬間倒下一半,捂著胸部發出痛苦的哀嚎。
剩下的犯人更加瘋狂的朝前撲來,而雷峰再次輕松的穿插到他們之間的間隙。只是這次用的不再是用拳頭完成擊打,而是專門朝對方的關節部位擊打。
“哢吧!哢吧!哢吧!……”
骨骼斷裂聲伴隨著慘嚎聲響起,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裡,所有犯人盡皆倒地。
“啪啪啪!”
監舍外傳來鼓掌聲, 那個中年人讚許的拍著手,眼睛裡的光芒明亮無比。
“很漂亮,Close Quarters Combat,簡稱CQC,用於叢林、灌木、或室內的格鬥技巧。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裡面還夾雜著詠春拳的套路對嗎?”中年人笑吟吟的說道。
雷峰抬起頭盯著對方,嘴角輕輕朝上揚了一下,配合著血紅的雙眼,給人一種極其猙獰的感覺。
“我請你吃飯。”中年人笑笑,走進來衝雷峰伸出手道:“也許我們可以借助吃飯的時候好好談談,至於地上的人……半夜的時候放進來的,生面孔。”
“好。”雷峰沒有伸手,眯著眼睛道:“你欠我一個解釋,我給你解釋的機會。”
說完之後,雷峰踩著地上的人走出監舍,與中年人並排朝外走去。
身後緊跟著的通體紋龍年輕人抽著冷氣,不停的自語:神經病?暴力狂?什麽時候神經病?什麽時候暴力狂?靠,紅花的紅葵太他媽不正常了,到底是神經病還是暴力狂?
不管雷峰是神經病還是暴力狂,總之他在這個時候表新出了強悍無比的能力。誰也不知道他的性格究竟是怎樣的,除了他自己。
分裂的人格開始慢慢融合,也許上一秒鍾像個二貨一樣,也許下一秒鍾就是一頭嗜血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