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市,小吃一條街。
此時已是晚上九點,但在夏天來說,這會正是小吃街最熱鬧的時候,三五成群,熙熙攘攘。
“好書!好書!真乃當世奇書也!”坐在街邊的雷峰猛的拍案大吼,驚起路人一片。
面對路人疑惑的眼神,雷峰提提腰上的大花褲衩,用力咂兩口手頭的煙把子,慢悠悠的抱著手裡的《傲慢與偏見》站起身衝人露出憨憨的笑容。
他天生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哪怕是稀疏的胡茬加上腫脹的眼泡,再加上花褲衩下面毛茸茸的小腿,也不能影響人們對憨厚二字認知。
“拳打肯德基,腳踢麥當勞!”雷峰拿著書的左手指向身後簡陋的炸雞店,捏著右拳貼在心口,一臉神聖的大聲道:“為人民炸雞!”
這幅模樣引得周圍的人群笑了起來,待看到他身後小的不能再小的炸雞店之後,笑的更歡了。
不足十平方米的炸雞店貼著一副不知道煙熏火燎多久的對聯:上聯,拳打肯德基;下聯,腳踢麥當勞;橫批,為人民炸雞!
“這是具備社會主義特色的炸雞!”雷峰面對眾人的笑聲,嚴肅道:“我們的國家擁有無比深厚歷史底蘊、文化底蘊,而這種文化與歷史的底蘊全部沉澱在――”
“炸雞上了唄?哈哈哈……”
“我說哥們,你說的沒錯,我挺你,全在雞上,哈哈。”
“哈哈哈……”
人群中一個十七八歲的漂亮女孩笑的最開心,不停撫著自己因為大笑顫巍不止的胸脯。
“錯!”雷峰大手一揮,臉上洋溢著一抹難言的光彩,他用腫起眼泡的雙眼一一從路人的笑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女孩臉上,無比認真的說道:“不在雞上,而在炸雞的方法上。我的炸雞無時無刻不再接受文化的熏陶,正因為如此,所以在吃我的雞的時候,你總能品嘗出秦皇漢武的風采;感受到三十功名塵與土的悲壯;一覽秦淮河兩岸的風花韻事;體會無言獨上西樓理還亂的離愁;更能品味到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的華夏式浪漫。如果再加一點我們雷家秘製辣椒面的話,還會享受到重金屬搖滾帶來瘋狂節奏!如果不信,你們看看我手裡的書就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雷峰高高揚起手中的書。
“那是外國書,哪來的文化底蘊?”
“忽悠,接著忽悠,哈哈……”
“大叔,拿錯書啦,咯咯咯……”
女孩再次捧腹大笑,那在胸前顫抖的飽滿讓雷峰很失望:哎,這小妞兒臉盤子也不錯,身材也挺好,就是不太會穿衣服。繃得那麽緊,都不給人想象空間了,真是。
雷峰可惜的搖搖頭,把目光從不會穿衣服的女孩身上挪開,輕咳了兩聲,揮動拳頭髮出痛心疾首的高呼:“這就是我們的國人意識?這就是傳承了五千年文化的國人意識?你們知道嗎?我們現在正面臨一場殘酷的文化大侵略!雖然我手上拿的是一本外國書,可你們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的思想比你們先行一步,我有遠大的目標,為了這個目標,我一直在深刻的研究西方文化。隻為有一天我們中國的炸雞能夠走出國門,衝出亞洲,遍及世界,弘揚中國文化,讓我們的雞灑落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嘩啦”一聲,一陣掌聲響起,所有人都樂不可支。
“嘿嘿,過獎過獎,雞翅十塊錢仨,雞腿十塊錢倆,吃我的雞吧!吃我的雞吧!”雷峰拱手,滿臉堆笑的招攬生意。
“流氓!”
“變態!”
“……”
聽到他最後一句話,大腦太過於複雜的一堆人立馬走的精光,甚至還有幾個醜女人向他狠狠翻著白眼。
“哎,別走哇!我這保證用的是放心油,保證用的土雞!哎……買幾個嘗嘗唄,要不便宜點也成呀……”人走光光,雷峰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罵道:“呸!都什麽素質啊!”
苦熬一天,毛利為零,雷峰很生氣,狠狠灌了一口二鍋頭。
“大叔,給我來十塊錢的雞。”不會穿衣服的女孩蹦蹦跳跳跑到雷峰跟前,笑嘻嘻的遞給他十塊錢。
“不賣了。”雷峰懶洋洋的朝椅子上一躺,叼上一根香煙有滋有味的抽起來,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看到雷峰這幅模樣,美少女沒有生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與興趣。
“大叔,你不做生意了?”
“做什麽做,一群沒素質的人。”雷峰吧嗒著香煙,眼睛瞟向美少女的胸脯,發出警告:“小妞兒,告訴你啊,不要對我有任何想入非非,我有老婆了。”
“切,人家才沒有對你想入非非呢。”女孩撇撇嘴不滿道:“我不叫小妞兒,我叫朵朵。”
“朵朵?朵朵菊花傷滿地的朵朵?”雷峰嘿嘿一笑,繼而臉色一本嚴肅道:“我真有老婆了,不騙你。”
“你有老婆關我什麽事?”朵朵翻翻白眼。
“所以你要自重呀,難道你不知道一個女孩應該懂得自重嗎?”雷峰一臉驚訝:“你明知道我有老婆了,卻還對我糾纏不清,這就叫不自重,懂嗎?”
“我隻是想買雞!”朵朵咬牙切齒:這到底是哪冒出來的奇葩呀?要不是本姑娘看中你演戲的才華,才不搭理你呢。
“不賣!”雷峰乾脆果斷。
“你不做生意了?”
“小姑娘,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我真的有老婆了。”雷峰滿臉委屈。
“呃……可是你做不做生意究竟跟你有沒有老婆有什麽關系嗎?”朵朵也是一臉委屈,她發誓,這是她長到十七歲見到的最大一枚奇葩。
“廢話,能沒關系嗎?”雷峰斜著眼看了一眼朵朵,無比憤慨道:“那個瓜婆娘說了,不賺到一百萬就別想上她的床。你就說吧,有這樣的老婆嗎?還好我這個人很素質,不然非得弄出個婚內強健啥的。娘的,老子不幹了,讓那瓜婆娘守活寡去!“
一想到這一茬雷峰就有種哭泣的衝動,有老婆是不假,而且老婆還漂亮的無可挑剔。但是就不讓上她的床,說他沒有養家的能力,不靠別人賺夠一百萬才能上她的床。這不明顯的刁難嗎,老子……老子……誰不知道老子只會花錢呀!
朵朵眼睛亮了,她從這個奇葩大叔身上發現一件特有趣的事。
“大叔呀,你老婆怎麽這麽傲呢?”朵朵問道。
“傲?她那不叫傲,叫變態。”雷峰捏著煙嘴,憤憤不平的說道:“仗著人長得好看點,手裡有幾個小錢,就覺得自己是聖母瑪利亞了。娘的,早知道聽小媽的話了,直接把她給按倒了再說。”
“嘻嘻,你老婆叫什麽名字?”朵朵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蕭露。”
“誰?”朵朵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蕭露呀,難道你認識她?”雷峰詫異的問道。
“別逗了,大叔。”朵朵笑嘻嘻道:“你不會告訴我這個蕭露就是遠洋國際的蕭露吧?”
遠洋國際在淮海市聲名顯赫,這家公司主要進行進出口貿易,同時涉足房地產、毛紡織、超市等等行業,年產值高達上百億美金。
而蕭露的名氣比遠洋國際還要大,很多人都是先知道蕭露,才知道原樣國際的。雖然她隻有二十二歲,卻是在世界都享譽盛名的天才銀行家、天才金融家。大學畢業後就擔任遠洋國際CEO,不過為人卻很低調,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據說追她的人遍及全球,上次還有一個什麽王子跑來向她求愛上了電視。很可惜,那個癡情的王子連蕭露的人都沒見到。
“咦,你還真認識我老婆?”雷峰一臉驚訝。
“神經病!吹牛!”朵朵白了雷峰一眼。
“你敢罵我?”雷峰一怔,伸出一根手指頭放在嘴上噓了一下,神秘兮兮道:“你罵我的話最好不要讓我老婆聽到,不然那婆娘非得收拾你不可。雖然她不肯讓我上她的床,但是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她的老公。看在咱們倆交情不錯的份上,我就幫你遮掩過去了,怎樣,夠意思吧?”
“哈――哈――哈――”朵朵仰天發出誇張的笑聲。
“你這是什麽態度嘛!”雷峰不滿的揉揉鼻子:“我從來不說謊!”
奇葩,萬年難得一遇的奇葩、妄想症患者,好玩!
“大叔,你能不能不要再吹牛了?”朵朵撇撇嘴不屑道:“蕭露能看上你這樣的?”
雷峰瞅瞅自己的模樣,撓撓頭一本正經道:“給你交個底吧,其實不管我媽還是一群小媽,都覺得蕭露配不上我呢。我呢,也覺得是這樣,但是做人呢要從一而終,這是道德操守問題。”
“哈哈哈哈……”
朵朵放聲大笑,她忽然覺得這個奇葩大叔簡直太可愛了,一定好好玩玩。
“大叔,你太逗了,難得姑娘我高興,我請你喝酒去。”朵朵興致盎然,已經想好呆會怎麽捉弄這個妄想症大叔了。
“不行!”雷峰一口拒絕,很認真的對朵朵說道:“我答應過我老婆了,不抽煙不喝酒,隨時隨地注意自身形象。”
說完這句話,雷峰將手中紅梅牌香煙的煙屁股一口抽掉,拿起桌上的二鍋頭晃晃,順手提了提滿是油汙的大花褲衩。
“你想賺錢嗎?”朵朵滿眼狡黠的問道。
“廢話,當然想了。賺不到錢我就上不了我老婆的床,上不了老婆的床就生不了兒子,生不了兒子一群小媽就得數落我,我老子也得揍死我。”雷峰瞪大眼睛道。
“我能讓你賺到錢,嘿嘿。”
“你?”雷峰狐疑的將朵朵發育成熟的身體掃了一遍,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小姑娘,拜托你別胡攪蠻纏了,我真有老婆了。”
朵朵一愣:“這跟你有沒有老婆又有什麽關系?”
雷蕭苦著臉:“我只會做雞,沒有做過鴨,所以經驗欠缺……”
朵朵怒了,恨得咬牙切齒,安慰自己:這是個奇葩,絕對不能以正常思維度之。
“簡單來說吧,你隻要幫我做一件事,我保證你能賺到一百萬,讓你上了你老婆的床,乾不乾?”
“乾!”雷峰大喜:“去哪乾,我開車!”
朵朵徹底無語,默默看著奇葩大叔開出一輛拉風無比的車:八十年代產――永久牌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