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莫莉又去做了頭髮。她想面貌一新,給江灝渢一個驚喜。
做頭髮時,她又忽然想起了暑假去瀾滄江探險的事,想起了那條大蟒蛇。
她靈機一動,打電話給金教授,讓他把大蟒蛇出現的地點畫一張地圖,一會兒去他那裡拿。
做完頭髮,已經六點多。莫莉趕緊坐車來到金教授家,金教授已憑記憶畫好了地圖。
莫莉拿上地圖,匆忙坐上公交往學校趕。
莫莉估摸著,到金山大廈倒車差不多八點,到學校要八點四十那樣。回學校還要洗衣服呢。
說不定江灝渢現在還在她的宿舍樓下徘徊呢。
想到此,莫莉又著急又得意。
坐在車上,她的心早已飛回了學校。
江灝渢呢?從下午一點多就在金山大廈那裡等莫莉,一直站到五點多也沒見莫莉的影子。
本來他想就這麽站著等莫莉,以表達自己的誠意,可此時他頭暈眼花,腰酸背疼,兩腿僵硬,兩腳腫脹,連意識都模糊了。
無奈之下,江灝渢在街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不到兩分鍾,他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江灝渢醒來,已是夜幕降臨,華燈初放。看看表,馬上八點。
坐著睡了兩個多小時,江灝渢感到渾身酸疼,腿腳發麻,饑腸轆轆。
他站起來,一會兒跺腳,一會兒扭腰,想盡快恢復,去買兩個包子,然後給閆涵打電話,看莫莉回校了沒有。
他直罵自己,這麽貪睡。要是莫莉已經到了學校,自己在這兒半天算是白等了。
唉!誤事啊!
他正要原地扭得歡,一輛公交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莫莉走下車,一眼看見江灝渢在椅子邊跺腳扭腰。
她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她知道,為了謝罪,為了表達誠意,灝渢一定在這兒等了她很長很長時間,累了才這麽不顧風度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活動身體。
一股熱流湧上來,莫莉的眼圈紅了。
明明互相愛著對方,卻偏要相互折磨,這是為什麽呀!難道愛情就是如此折磨人嗎?
江灝渢在路的那邊,背對著莫莉正賣力地做著第十套廣播體操的全身運動。
當下肢站直、彎腰低頭、雙手觸地的時候,江灝渢從兩腿之間看見了路對面的莫莉。
他愣住了,像被使了魔法,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淚水流了下來,啪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見莫莉一邊躲著車流,一邊向他走過來。
他知道莫莉已原諒了他。
他站起來,轉過身,腿腳卻不聽了使喚。
他只能站在那裡,流著淚,看著心愛的人兒在車流裡掙扎著前進,就像小船在大海裡躲避著惡浪駛向港灣。
他看見了莫莉著急的神色,看見了莫莉臉上滾淌的淚珠,他看見了……他看見了莫莉身後,兩個穿得花裡胡哨的男人架著一個喝醉的女孩,邊走邊調戲邊淫笑。
那不是溫小柔嗎?是她!
江灝渢一個箭步衝了出去,衝過莫莉,衝過馬路,衝到溫小柔面前。
他聽見莫莉在身後哭著喊:“灝渢!灝渢!嗚嗚嗚……”
江灝渢顧不了那麽多了,兩手一攔,大吼一聲:“站住!放開她!小柔!小柔!”
“你丫算老幾呀,來管老子的閑事!滾一邊去!”一個左臉有道疤的人眼一瞪,惡狠狠地罵道。
江灝渢毫不畏懼:“她是我妹,放開她!”
另一個家夥說:“你丫活夠了吧。刀疤,把這妞兒放下,教訓教訓這個愣頭青。”
他們把溫小柔靠牆放下,一齊向江灝渢衝過來。
三下五去二,江灝渢便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鼻子也冒了血。
莫莉急得直跺腳,大喊道:“警察來了!警察來了!快抓這兩個壞蛋!”
兩個人一聽,扭身跑了。
莫莉忙掏出餐巾紙給江灝渢擦血,哭著說:“疼嗎?這兩個混蛋!”
江灝渢摸摸有些腫的腮幫子,勉強咧嘴笑笑:“這算啥,沒事兒,哎呦……”
莫莉白他一眼:“還說沒事呢,都腫了。”
江灝渢看看癱坐在牆根的溫小柔,對莫莉說:“小莉,我得找個地方把溫小柔安置一下。要麽你先回學校吧,安置完了我回去找你。”
莫莉猶豫了一下,說:“那好吧,小心點,我在學校等你。”
莫莉走後,江灝渢就近找了個賓館,把溫小柔架進房間,放在床上。
他跑下樓,在藥店買了醒酒藥。
回到房間,江灝渢拿熱毛巾給溫小柔擦臉、敷額頭,又倒了杯開水,扶著溫小柔把醒酒藥吃下去。
“小柔,小柔,醒醒,醒醒。”
溫小柔毫無反應。
江灝渢知道莫莉在學校等自己呢,可是他又不放心溫小柔。
算了,等小柔醒了再走吧。
半小時後,溫小柔醒了,東瞅瞅西看看,最後看見了江灝渢:“我這是在哪裡?灝渢,你怎麽在這兒?”
“小柔,醒了。怎麽喝那麽多酒?來,擦把臉。”
溫小柔像個聽話的孩子,聽從著江灝渢的安排。
當江灝渢替溫小柔擦完臉拿開毛巾,發現溫小柔已是淚流滿面。
“小柔,你怎麽了?”江灝渢關切地問。
溫小柔眼巴巴地看著江灝渢,低聲道:“灝渢,你能抱抱我嗎?”
江灝渢猶豫了。他知道溫小柔愛自己,從高中到現在一直愛自己。可他現在愛的是莫莉。況且,就是昨天和柳春子擁抱,被莫莉看見,才弄得自己鬧心不已。要再這樣擁抱溫小柔,實在是對不起莫莉,對愛情更是一種褻瀆。
溫小柔眼淚嘩嘩,面露絕望:“灝渢,我知道你愛莫莉,我不要你的愛了,難道求你抱我一下都不行嗎?”
江灝渢咬咬牙,心一橫,算啦,就算做一個了結吧。這是為了更好地愛莫莉,不算對不起莫莉吧。
江灝渢坐在床頭,輕輕擁住溫小柔。
溫小柔把頭靠在江灝渢的胸前,閉著眼睛,眼淚又潺潺而下。
為了這一刻,從高二到大三,她等了整整六年,整整六年啊!她把自己最美麗的青春都獻給了愛,卻隻換來這乞求得來的片刻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