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冬日,急性子和慢性子圍坐在一起烤火,期間急性子的衣物不慎墜入爐中自燃,慢性子悠悠開口:“適有一事,我見之已久,想說又怕你性急,不說又不利於你,然則是說還是不說呢?”急性子忙問何事,慢性子遂如實告之。急性子猛然曳衣而起,衣服已經被燒穿不少,他埋怨慢性子為何不早告訴他,慢性子又緩緩說道:“外人說你性子急,看情況果然是這樣。”
這是記載民國時期集笑話之大成的《笑林廣記》上記載的一則故事。讀者們每每讀至此處都常常會因二者之間的對話為之莞爾一笑,也可從此處對急性子和慢性子種種矛盾管中窺豹。
行走在世間的人們性格都不外乎與此二者,雖然沒有笑話中講述的那麽鮮明矛盾,但也可以從他們的日常行為,言行舉動中窺得一斑。
金志勇沒有看過《笑林廣記》,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這兩種性格的認識,事實上,他常常都認為自己的性格應該是偏向於自己父親,屬於急躁、衝動型,剛好可以和陳慶之的沉穩、老練型互相補足。
同時這一點也表現在二者的創作思維上,金志勇善於將思維進行拓展,雖時有碰壁卻也樂此不彼;陳慶之善於原地雕琢、將有限的條件進行遴選,以達到推陳出新的目的。
但是此時此刻,金志勇卻寧願自己的性格並非遺傳自父親,因為前日自己在言語上挑撥父親和妹妹的原因,阿爸竟然一時衝動下決定在這周周末就趕往漢城,為妹妹金泰妍開啟新的音樂之路。
天哪,我這才剛剛拒絕某人首都遊的邀請啊!
坐在金爸的小車上,道路兩邊的樹木正以飛快地速度向後掠去,乍一看似乎有些已身未動而窗外的物體正做飛速後退運動的感覺,一動一靜的和諧彰顯了運動是絕對,靜止是相對的物理學真理。
可是金志勇也明白,無論自己心裡打著什麽僥幸的思想,距離漢城的距離還是越來越近,亦或者可以這麽理解,就自己而言,和漢城之間依然還是那麽陌生,但是妹妹泰妍和它的距離卻在不斷拉近。
金志勇潛意識地在排斥這種變化,這是一種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感,好友陳慶之曾和他分析過,將這種沒來由的抗拒感歸納為日本動漫文化中反覆出現過的一詞,戀妹情結簡稱妹控。
當然,金志勇自己是不會承認這種無厘頭“誣陷”的,他在付出了高昂的代價後才將好友的嘴巴勉為其難地堵上。
猶豫了再三之後,金志勇還是決定負隅頑抗一把,對著正在開車的金爸試探開口:“阿爸,為什麽一定要選擇今天呢,我之前都已經放了慶之的鴿子,他知道我出現在漢城可是會殺了我的。”
“對哦,慶之oppa現在好像人也在漢城吧,哥哥可以叫上他麽。這樣就不無聊了,而且我也想見他,老是聽你們提起他的厲害,搞得我都很好奇。”
坐在後座的妹妹泰妍拱著小腦袋探進前排說道,一邊說還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自家哥哥,她可是知道陳慶之對金志勇的承諾,下次見面必將爆頭!
已經接觸過這款射擊類遊戲的金泰妍當然也知道爆別人頭的那種快樂和被別人爆頭的那種鬱悶挫敗。現在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抱著凳子坐在哥哥旁邊,坐等他被別人射殺。每當看到金志勇操控的人物死亡的時候,她都要撫掌拍手一番才會作罷。
當然,你要問輪到她玩遊戲時金志勇在哪的話,——當然是被推在門外,拒絕入內嘍!
陳慶之對金志勇下的“必殺令”。金爸也老早通過女兒的通風報信知道了,戲謔地跟著打趣道:“對啊,星光學院那邊我們也可以帶慶之一起去,正好可以介紹下他和泰妍認識下,你看人家慶之幫了你一次大忙,化解了你們兄妹之間的隔閡。這麽大的恩情,怎能不表示一下。”
金志勇被父女雙方連連夾攻,倍感吃消不住,聳聳肩小聲嘀咕道:“什麽破學院麽,端午全韓國的學校都放假,就它不放,漢城那果然沒有我們全州來的舒服。”
車內的空間狹隘,再小的囈語也很難逃過身邊人的雙耳,金泰妍伸出肉肉的小手擰了哥哥一記才出聲強調道:“哥哥上網就知道打遊戲,從來都不喜歡看新聞和了解正事,都不知道為什麽能當上報社作家的。星光學院只是一個統稱,它其實就是一個大型的聲樂培訓基地,和我們前幾天去的聲樂輔導班並沒有太大區別,只是學院裡的老師要比全州的更加專業罷了,還有他們學院佔地有……”
“啊?”,“啊!”金志勇和金爸雙雙冒出了疑問的語氣,妹妹(女兒)怎麽會了解的這麽詳細。
聽到哥哥和爸爸紛至遝來的那種懷疑、不行、探究語氣,金泰妍很大氣地一揮手,點點小腦袋:“既然爸爸都能不辭辛苦地送我來漢城,我怎麽可能不事先做好準備,我可是很辛苦才從網上找到這些資料的,都怪哥哥不支持我!”
末了,還不忘將過錯的名義推在金志勇頭上。
無辜中槍的金志勇和金爸對視了一樣,心中滿是疑惑,他們二人並非沒有在網上查閱過星光學院的具體資料,只是網上那點訊息遠遠沒有金泰妍現在說的那麽詳細明確,金爸這邊還好,當晚發了郵件給鄭淳元後便不再擔心,他對鄭淳元的職業素養和人品還是頗為放心的;金志勇可是翻遍的所有渠道,百計無解後才放棄了繼續深入的。
現在自家妹妹(女兒)泰妍甫一開口就將星光學院的底細介紹得如此清晰明確,關鍵之處還講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這種詭異的情況怎能不讓父子倆為之驚訝迷惑。
金志勇伸手打斷了妹妹的話語,眉頭微蹙地問道:“你上網的時候能夠了解發現到這些,資料有到這個程度的地步?”言語中不信、質疑的口氣表露無疑。
“嗯?”奇怪的瞧了金志勇一眼,金泰妍疑惑地皺著小臉蛋反問一句:“不然還和你一樣嗎?開電腦就知道玩遊戲。而且技術這麽爛!”
“喂喂,後一句不用加上去也可以。語句一樣能通順的!”
“就不,最後才是重點。”
“這不是重點好伐,是槽點。吐槽你哥哥,小心下次我霸著電腦不讓你碰!”
“你敢!阿媽會幫我,阿爸站在我這邊,夏妍和我睡一個房間。你試試這麽做吧,有什麽結果就不用我多說廢話了”
“……”金志勇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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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這才消停幾天,泰妍怎麽又和你哥哥杠上了。”眼見金志勇被妹妹幾句話說的只剩下癟癟嘴、吞口水的委屈狀,金爸也不顧自己正在開車的事實,單手向後在泰妍的小腦袋輕敲一下。
“啊!阿爸。”被敲了一記小腦袋的金泰妍順勢坐回後座的位子,旋即又撒嬌地給父親揉揉肩膀:“阿爸,累不,漢城快到了嗎?”
“開車的時候別胡鬧。”金爸抖動著肩膀,將大女兒的小手抖落一邊,眼神瞟了一眼沉默狀的金志勇說道:“志勇,離漢城不遠了,你發個消息給慶之,恰好約他中午一起吃個飯什麽的。”
金志勇點頭表示明白,摸出手機準備打給人在漢城的自己那位親故。
“泰妍啊,別老為難你哥哥。前兩天你們不是還好好的嗎?”頓了頓,沒聽到女兒的回應,金爸似是猜到了女兒應該是嘟著小嘴不說話,微笑著拍拍頂在肩膀處的小腦袋:“誰說志勇沒有留心過你那家學校,你看到了嗎?”
“阿爸!”
轎車內的氣氛一下變得微妙起來,頂著妹妹探究的眼神,金志勇倍感渾身不自在便試圖阻止父親再繼續說下去。
“雖然他不讚成你漢城全州兩邊來回跑,但是志勇還對你的事情很上心,昨天他扭捏著問我你那家學院到底什麽情況的時候,看得我都一楞一楞的。”
金爸下決心要鏟平家庭內部的不安定因子,不顧金志勇的奮力阻攔,還是將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那天晚上你們兩個能相互交心說出心裡話,作為你們父親,我真的很開心。”金爸說道,語氣中帶著父母看到兒女終於長達懂事的那種自豪感。
“阿爸,我和哥哥又沒什麽,偶爾吵吵架也許還能加深下感情。”金泰妍當然聽得出父親的口吻,以及對剛剛情況的淡淡失望。
“是啊,我和泰妍吵吵都習慣了。我也是犯賤,不被她罵上兩句還會不自在,老是主動去撩撥她,剛剛的事情我的錯誤佔了絕大多數。”
金志勇在一旁也急著幫腔,現在關鍵是不要讓父親繼續說下去,他已經清晰感覺到妹妹看自己的眼神柔和多了,但是不自在也更多了。
“我現在年紀還沒老到走不動,家裡的大小事情我全頂上也沒問題,不管是wuli泰妍想要唱歌,還是志勇想和慶之一起搞文學都沒問題,我們家雖然不是大戶,但是這點負擔也沒什麽。”
金爸雙手把著方向盤,但是說出的話語卻好似沒有方向一樣轉到了另一處。
頓了頓,金爸雙眼平視前方,語氣溫和地繼續說道:“可是我終將老去,志勇是長子,泰妍你是長女,都是未來在我們家裡撐起一片天的兩個頂梁柱。志勇的負擔相對而言更重一點,所以我對他的要求一直都很高,前幾年他的表現一直不是很讓我滿意,一味的逃避,從不敢直視面前,沒有自己的主見。不過我也沒有放棄他,年紀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但今年以來他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特別是那個晚上……”
“阿爸,這段就跳過吧,感覺很丟人的誒。”
金志勇連忙對父親的心路歷程進行打岔,捏捏拳頭,滿懷壯志豪情地開口:“我和慶之約好了,我一定要考上漢城的大學,這樣不管泰妍在漢城當練習生,還是將來打算出道了,我這個當哥哥的也能給她一道遮蔽風雨的屋簷。”
“不是漢城大學嗎,漢城的大學和漢城大學難道有很大的區別?”金泰妍心中觸動,但小嘴一倔還是繼續吐槽道,不過言語中少了幾分譏誚,反而有些家人相互之間的溫馨、調皮感覺。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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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陳慶之約好的嗎?
說來你一年來的變化大半是因為他,那天晚上好像也是在他的幫助下才勇敢的站起來,這才是我一直以來支持並鼓勵你和他來往交流,就算分開也要繼續做親故的原因。
雖然功利了點,但是一個好的朋友往往能夠相互感染、取友之長補己之短,幫助你的同時也能鞭策你。
望著氣氛重新融洽的兄妹,繼續開車的金爸心中燦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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