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明點點頭,往下邊看時,只見那頭冥猿正四處殺人,跳縱間來去如電,快的讓人看不清身形,只能瞧見一團白霧這兒一晃,那兒一晃,場中被激得飛沙走石,一片混亂。惡猿所到之處修真們一個個倒下,而那些原本來勢洶洶的的妖怪們這會兒也一個個嚇得心驚膽戰地尖叫亂跳,早被衝散了陣勢,只剩下幾個實力較高的頭目與惡猿纏鬥。
場中那名高大紅臉的妖怪手持一把大刀橫砍猛削,刀光如雪,十分猛惡,竟將惡猿逼退了幾次。但紅臉大漢前胸也被抓出幾個口子,鮮血直流。這時他身旁的一個黑面紅眼的猴精叫道:“馬爺爺,咱們還是快走吧,這怪厲害,弟兄們已經扛不住它。”
那被稱為馬爺爺的大漢一聲怒喝,舉刀將身旁一塊巨石劈為兩半,恨恨地一跺腳,歎道:“院主的法令恐怕難以完成了!”
那猴精被惡猿嚇得心中慌慌,不想再停留片刻,又勸道:“馬爺,您老將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訴院主,我想院主大人應該不會見怪。”說話時一臉焦急,而這時仍然有妖眾不斷死傷,數量幾乎減半。猴精心道:這蠢馬再不決定,連我也跑不掉,管不了那麽多,他再不走我只能獨自逃離!
幸好那馬爺想了一下叫道:“小的們,妖怪厲害,咱們扯乎!”這人說走就走,拖著刀大步飛天,竟然逃跑也逃的極有威風,不時還一臉怒氣地轉身斥罵惡猿。
見頭兒去了,包括那些先來的斬邪院修真和後來的妖眾紛紛作鳥獸散,隻撇下一地的屍骨。那惡猿撲到屍體上“咯咯”有聲的肯食起來,不時抬頭四顧,用那雙凶惡的雙目察看,嘴角絲絲血線灑落地面,發出“撲撲”聲響。
嶽明本見那馬爺走的有意思,這時又見這惡怪,心生厭惡,皺眉道:“這怪猿太凶惡,如果不除去我們難進寶洞。”
蓮生對血狼笑道:“小狼,你還等什麽?”
血狼一雙血目徒然發亮,一晃身化作一道赤虹落在場中。怪猿正在美餐,猛見一頭惡狼出現後吃了一驚,血狼的霸道氣勢讓它的目光中微露懼意,本能的退了幾步,嘴中叨著的一顆人心也扔在地上,就那麽住腳定定看著血狼。但它畢竟是冥界凶物,雖然開始有一點懼怕,片刻後又立時目露凶光,對著那頭血狼“嗷嗷”咆哮,步步進逼。
血狼也仰天一聲長嘯,直震得萬山回蕩,雲飛霧散,這嘯聲直衝上九霄,驚動無數真仙,破入地下,震蕩陰幽,嚇倒了無量惡鬼。而遠在魔界的一座荒山上,天色陰暗如夜,不時有紅色的閃電如靈蛇亂躥。無數血色的巨狼臥在山腰小憩,它們意態悠閑,神色散漫。
猛然間,所有的血狼同時睜開了雙目,眼中精光暴射,神氣裡滿是興奮與野性,齊齊的仰天長嘯,聲音蒼涼而豪邁,將整個魔界的生靈都驚得抬頭四望,不知發生了什麽。這群狼長嘯之後,又齊齊東望,神色期待,可惜很久也沒有出現任何血狼們想要見到的頭領,眾狼的神色中都露出了憂慮。
血狼雙眼冷冷的看著這隻冥猿,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那樣靜靜的看著它。
冥猿有些焦躁,腥紅的舌頭不停的吞吐著,雖是這樣,它眼中懼色卻越來越濃,到後來甚至動也不敢動一下,仿佛它前面站著的狼王是天地的主宰。這是惡猿出生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恐懼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它十分厭惡,也更加謹慎小心。眼前的家夥過於可怕,惡猿沒有絲毫的把握能夠勝過面前這位強者。
一方是冥界暴猿,能夠生裂萬獸易如反掌;另一方是魔界王者,獨修狼道,終有一天會修入天道,成就非凡。一狼一猿就這樣對視著,一陣風吹過,掀動它倆的毛發,一白一赤兩種顏色在陽光下顯出耀眼的白、如血的紅,這色彩竟讓遠處觀戰的嶽明內心生出震撼感覺。
血狼的目光依舊冰冷,表情依然沉靜,而冥猿卻早已不耐,對方的沉靜讓它既憤怒又驚怖,於是性格暴躁的它做了一個極度危險的決定—攻擊。
冥猿的身體忽然化作一道白光,閃電一向射向血狼,夾帶著一聲尖叫,攻勢猛惡。當血狼聽到聲音時,對方的利爪早已尼觸到血狼的胸口。
只見血狼將爪一晃,那爪瞬間暴漲,化為一堵肉牆,將暴猿堵住。暴猿利爪切在上面如觸金石,擦出無數火星,震的自己雙爪發麻。一聲怪叫,暴猿閃電退後,一停頓又化作一道弧形白光衝向血狼背後。
血狼仍然不在意,緩慢將股後巨尾一甩,就有一股強風吹起將暴猿抽出老遠,翻了十幾個跟頭方才落地。暴猿或撕或咬,或踢或撞,都一一被血狼輕松化解。非但沒能傷得血狼,反而把自己弄得全身疼痛,堅如金剛的利爪也碎了數根。
血狼終於將這凶獸激怒,只聽它一聲大吼,雙拳捶胸,齔牙咧嘴,漲目鼓腮,一吸氣,自口中吐出一顆紅色丹丸。那丹丸有如雞子大小,周圍有氤氳氣息若隱若現。忽然間化作一道紅線劈頭打向血狼,這丹丸正是暴猿千年功夫修出的內丹。
嶽明一見內丹出現,心中頓時明白血狼一直在等待暴猿吐出內丹。
果然,內丹一出現,血狼便把巨嘴一咧,竟像人一樣露出得意的笑容。這笑容讓嶽明猛吃了一驚,這家夥還會笑哩!
血狼也把口張開,也有一顆血紅色的內丹射出,閃電迎向暴猿射來那顆。血狼內丹一出口,半途中化成碗樣的形狀,碗口朝向暴猿內丹。
嶽明不由拍手笑道,“好點子!”
嶽明的誇讚剛出口,血狼內丹已經將暴猿的內丹完全包住,然後外面繞了一個弧線後依然飛回血狼口中,被早已經等待不及的血狼“咕”的一聲吞入腹中。
暴猿傻住了,愣在原地,它想不明白自己天下至堅至陰,遇物必摧的內丹怎麽會被對方“包”住搶走?
猿丹入腹,血狼再不顧惜眼前這個讓自己費了半天工夫的蠢猿,巨大的狼身化作一股紅色旋風“忽”的一聲將它圍住。掙扎尚來不及,那暴猿化為一團血霧飄散。
“這是血狼神罡,小狼不錯!”血狼遠遠聽見蓮生誇它,化為一道赤虹返回,蓮生撫撫它光亮的皮毛,笑道:“你去將內丹煉化。”
狼王點點頭,化為赤虹飛天離去。
嶽明笑道:“這隻狼挺聰明。”
蓮生道:“猿丹只有它自個兒噴出來時才最有效用,如果殺後再取內丹,十分靈氣剩不到三分。”
蓮生話完,一名紅服道人自遠方急急趕來,嶽明眾人已用隱息術隱息,並不怕他發現。
“原來是木子柳,看來貪便宜來的。”
蓮生笑道:“這人不男不女,修煉陰功的緣故。”
嶽明點點頭,見那木子柳四下一望,人便急急進入洞中。
蓮生呵呵一笑:“好戲要開場,恐怕都要去而複返。”
嶽明也笑道:“我們再等一等。”
之後果然陸續的又不少人趕回,十之八九都是上次幾場混戰活下來的修真。原來這些人都沒有走遠,而是一直在外圍待機而動,暴猿一死他們立刻返回……
蓮生:“爹爹,是我們出手的時候。”
嶽明看了看下面,修真的數目還在增道:“既然這裡面有冥猿,說不定還會有其他怪物出現,我們還是再等一等……”
蓮生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個洞府外拙內秀。我總感覺裡面不簡單,爹爹不如現在就去撞一撞福緣。”
嶽明默想一陣,忽然笑道:“我總覺得你們兩個混小子心裡好像什麽都明白似的,能不能透露一些消息?”
蓮生看了看鳳池:“個人的命運往往自己也無法主導,除非能將自己提升到至高境界。”
嶽明似乎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又好像毫無感覺,只是笑了笑:“那咱們就進去瞧瞧,看看讓這麽多人舍生忘死尋找的地方是不是值得。”
這會兒趕來的人已全部進了洞內,嶽明幾人也飛身落在洞口,輕步入內。
洞內的光線極暗,洞道又深,嶽明摸索著走了一柱香的時間,除了聽到前方傳來的雜亂急忙的腳步聲和洞內古怪的霉味外,並不能得到任何信息。蓮生與鳳池兩個小家夥,一左一右的坐在嶽明肩上,小腿不停打著秋千,嘴中還哼著歌兒,完全一副悠閑架式。
走了一會,前方便有了亮光,看時,原來壁上落著個頭許多巨大的蛾子,都有水杯大小,身上發著各種冷光,有紅有綠,有紫有藍,各色光彩交映,將洞道照的五彩繽紛。
又走了沒多久,洞前方傳來陣陣驚呼聲,嶽明加快腳步往聲源處趕。終於看到前方有一片紫色亮光,陣陣如鼎沸的吵鬧聲從亮光處傳來。
終於到了出口,那是一個圓拱形的洞門,有三人多高,四人多寬。洞裡面則是一個巨大並且充滿神秘奇異事物的洞府。
嶽明還未入內,就見近百名修真在裡面讚歎著,吵嚷著。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因為光看這洞內的布局和聲勢,就知道這裡不會是一般的仙人洞府,其中必有珍品法寶。若是能夠搶到一件兩件,都極有可能是天大的造化!
眾人發出的聲音嗡嗡作響,又亂又密,人在其中像是進入鬧市一樣。
而當嶽明探出頭時,隻覺得眼前猛然一亮,洞頂高達數十丈,全由灰白的岩石構築,上面布滿了無數的不知是什麽材料造就的一閃一閃的星狀物。而整個洞頂完全按照天上星宿位置排列星狀物,它們發出道道紫光,忽明忽暗,使得洞府光亮的同時也透出神秘感。
地下則是赤色岩石鋪成的平整地面,遠處樹立著一個十分巨大的塑像,在那裡耀目生輝,放出七彩光華。絕大多數的修真都圍在雕像指手劃腳,點評不斷,像是早忘了不久前還在與周圍的人拚殺過。
嶽明走近,站在這高有三丈的雕像前細細觀看。
雕像刻的是個男子,一襲長衫,不知是何朝何代的樣式。男子面如古月,身材修長,頷下有一縷長須,讓人見了感覺頗有幾分仙氣。而他手中拿著一個人臉大的鏡子,神情專注的看向前方,手中鏡子斜斜向下。嶽明上前摸了摸雕像,一股涼意透手進入嶽明身體,質感滑膩,就像女子肌膚一般。
嶽明細看一陣,才發現它是由黑色的玉石磨成,又像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有些細細的紋理。
嶽明帶著兩個可愛的小孩兒,這樣的組合立時引起了在場眾人的注意,一個個都看過來。其中有幾人心頭泛起了殺機,嶽明的到來相當於又多了一旬搶寶的對手!
嶽明全不理會眾人反應,只是細細觀看那雕像。但任他如何觀察,終究也沒看出什麽機密,複又打量在場眾人,心想:“不知道我太清洞的人來了沒有。”
這時,忽然有一個尖銳的聲音叫道:“我看秘密可能就在這雕像裡,不如咱們把它它打碎了,或者會有什麽新的發現。”
嶽明心中暗笑,知道是位莽漢,看去,只見一名黑臉膛的大漢正舉起手中大斧,作勢要砍向雕像右腳。
忽然左近一人猛然躥近,抬腳便把大漢踢飛一邊。那莽漢飄搖搖地飛起老高,他竟然不懂飛天,最後“砰”然一聲摔在十幾丈外硬地,半天爬不起來。那踢人的修士口中喝道:“蠢才!”
眾人看時,這位踢人的主是一位玉樹臨風一臉冷傲的年輕人。
嶽明猛然想起這人好像是太極宗的抱玉子,年輕一代修真中的拔尖人物,被稱為修真奇才,嶽明許久前就從師長口中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並且在論道大會時見過這人一面。後來嶽明在封龍仙府時得知他已經加入斬邪院,因此才一見面嶽明對抱玉子便沒有絲毫的好感。
那摔倒的大漢這時也爬了起來,抬頭四望了一眼後並不吱聲,乖乖地站在一旁,更不敢再提砸雕像的事了。
抱玉子流目一掃眾人,目光在嶽明身上停住,嶽明與他對視,面帶微笑。
抱玉子似乎也認得嶽明,嘴角一撇,很不屑地將目光轉開,對眾人道:“諸位最好不要再亂來,這裡是神人洞府,必有藏寶,大家慢慢的探查。”
“對,你們最好聽話,不然休怪我家公子手下無情。”一個紫面長須的道人大聲應道。
認識抱玉子的人都知道這開口的人是個奴才,滿口馬屁,是抱玉子黨羽。
忽然有人罵道:“你他媽的算什麽東西?爺爺要做什麽也用你管麽?狗娘養的奴才!”
那紫面道人臉變成了紫醬色,冷笑道:“你是哪個門派的,敢這樣對我說話!”
罵人的是一名瘦小精神的中年人,一臉陰沉之氣,陰笑道:“你奶奶地不就仗著斬邪院嗎才耀武揚威嗎?我呸!爺爺早就與斬邪院翻了臉,架也打了不止一場,斬邪院嚇不倒爺爺我!“
抱玉子聽它言語粗鄙,臉色微微一變,忽然揮袖放出一隻紅色的蝙蝠來。那蝙蝠有人拳頭般大,利口細牙, 一旦被放出立刻化作一道血芒撲向那瘦小之人。那人並不害怕,口中邊罵著邊祭起一隻黑色的剪刀,“咄”地喝了一聲,剪刀化為一道烏光,迅速殺向蝙蝠。
一見剪刀出手,抱玉子忽然感覺不妙,沒料到血蝠第一次出戰就會遇到克星,心中直歎晦氣。果然紅蝠在半空中一聲尖叫,掉下幾根細細的紅毛,再不敢輕易攻擊。
抱玉子連忙收了蝙蝠,繼而又祭出丹劍。只見他將口一張,一把寸長的紫色小劍電射而出,直斬向敵首。這種丹劍比平常的仙劍要強利不知多少倍,是一種用丹氣培育而成的仙劍,更便於控制,每發出必是心劍合一。
那人怪笑著罵道:“狗東西!有丹劍就不起麽?看爺爺的法寶!”伸手又拋出一樣事物,仍是烏溜黑光的,眾人一看,竟是一個大湯匙。
抱玉子放聲大笑:“你這也算是法器?”笑聲戛然而止,原來那古怪法器“波”的一聲漲大了十幾倍,旋轉著猛衝過來,輕而易舉地一下就把丹劍打落。
抱玉子身形一震,急急寧神收劍。那人接著一聲斷喝,黑匙又接二連三地砸向剛落下面丹劍,乾脆地將那柄抱玉子好不容易煉製的丹劍砸成無數碎片。丹劍是靈氣所化,這一碎立馬就化為靈息消散於空中。
抱玉子心中大痛,眥目咬牙,大喝一聲:“狗賊!”瘋了一般放出另一柄飛劍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