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明到了那山峰上頭時,這才真吃了一驚,只見地上起了成千上萬個平頂的石柱,像是人工開鑿的一樣。每個石柱上都坐有一人,或道裝,或樹葉圍身,或全身赤條,但無不專心致至,心無二用。臉上多都有歡喜的神色。更有人頭頂升起丈二紫虹,嶽明方才看到的紫光便是出於這些修真頂上靈氣。更有虎狼蛇豹敬立於山前、半腰,無一亂動亂嘯,一個個靜如處子地樹耳諦聽,眼中喜色盈盈。
那講道之人坐於一巨大的紫雲之上,面色蒼老,如同八十老翁,但是神色可親慈祥,華發如銀,身軀高長,有丈八身高,正低眉垂目,用心講道。
嶽明一行的到來,這些人沒一個在意。嶽明於是擇了一處石柱,與靈縛等盤膝而坐,要聽一聽這什麽地王講些什麽,竟能這麽多人茶飯不思前來聽講。
細看時,嶽明見那老者頭頂之上有一圓球不停轉動,球大如拳,極緩的旋轉著,呈藍色,極為好看。忽然間嶽明心神大震,想起自己第一次馭風駕雲時的情景。
那時嶽明欣喜若狂,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能飛的多高。於是盡了自己全力,向那九霄天上飛去。嶽明越飛越感覺身體沉重,等到近數十萬裡高空時,已是寸步難升。而那時,嶽明看到了腳下的一顆星球,正是地星。那時嶽明深深的為它的美麗所震憾,而這小球的模樣與那日嶽明所見完全一樣。
地王口中緩緩言道:「盤古氏開天地,乃有世界,其後盤古化為三尊,先天之識為洪雲,後天之識為洪鈞,右拳為洪天。盤古有上古智慧,上古神通,傳於後世乃有各道,或佛,或仙,或巫,或妖,或神,或元靈,或各界王君,無不受其指點。盤古雖身亡,靈識不滅,常來渡我等,望能成正果,能得大道。」
嶽明聽到這裡,不由與當日楚金弋所言對比了一下,發現當中有極大出入。現在想來,這地王說的才是事實。
又聽那地王道:「四古神各有作為……」
他剛說到這,方才那聲長嘯又起,第一聲極遠,怕有千裡之遙,第二聲時,已近在十裡之內。將眾聽客惹的都看來發聲處,連那地王也抬首觀望。
但見一條白線流星一般的自天際劃來,直馳向嶽明所在方位。那物來的飛快,嶽明竟不能看清它的形狀,隻覺面前光影顯幻,一匹高大的,頭生一角的俊馬立在了自己面前。它仰首長嘶,正是方才那種嘯聲,似乎對嶽明親昵以極,不時用頭磨擦著嶽明衣袖,嶽明一時又驚又奇,忽然認出就是不久前救過的那匹龍馬。
這時一獅頭人身的怪物自石柱上跳將下來,喝道:「何方小妖,敢來擾地星尊說法,快快離去!不然休怪我等無禮。」
那妖身形高大,面相猛惡,但這馬並不畏懼,斜眼看了它一眼。一掀嘴皮,朝它噴了兩口氣,意似嘲笑。蓮生與鳳池“呵呵而笑,嶽明卻是為這馬捏了一把汗。心想這裡聽講之人無不是法力高深之輩,要不然也沒有資格坐在離地王較近的石柱上了,這馬兒好大膽子。
有心為它開解,嶽明過去對那獅頭人施了一禮,笑道:「大仙,馬兒無知,衝撞大仙,實在是不該,念它無知,請饒它一回。」
那獅妖掃了一眼嶽明,怒火暫熄:「也罷,會後我再找它算帳,且不要再吵鬧。」
嶽明連連稱是。
眾人於是又安靜下來,那馬只是靜靜伏在嶽明腳下,極為乖順,許多在座的真人妖仙都投來豔羨的目光來。
嶽明心想:難道這馬兒還有什麽來歷?
地王被人擾了講話,並不生氣,問:「你們可知此馬有何來歷?」
這話下問地嶽明心裡,忙支起耳朵細聽。
下面一紅面道人道:「不過是一匹馬而已,跑的比普通馬快些罷了。」
另一紫發青瞳,身作獵戶打扮的修士叫道:「人間稱‘龍馬精神’,此馬莫非龍馬嗎?
只聽地王星尊道:「天生萬物,必授一技,以優於它類。此馬以速度稱道,一息數萬裡,正是龍馬。」
見自己說對,那獵戶打扮的人十分高興,不時以目示周圍眾人,炫耀自我。
地王又道:「龍馬有三種,乃人相,乃天相,乃地相。人相者日行千裡,壽五十,為凡品。地相者日行十萬裡,壽萬年,為仙品。天相者,步宇行宙,一息千萬裡,或億億裡,壽比上仙,為神品。天相中又有三級,第一等為黑角,一息萬裡,第二等為紅角,一息百萬裡,第三等為白角,一息十億裡。此馬乃天相龍馬,又有紅角,便可一息百萬裡,若論速度,已是快極。」
嶽明心中大喜,不想此馬竟有這麽神奇,禁不住用手摸了摸它光滑如緞子一般的毛皮。那馬像是十分高興,不停輕嘶。
地王又道:「這馬當是食了龍神之丹才有此相,那是天緣巧合,可遇不可求。」
這時無數道目光看向這馬,這當中有貪婪的,有吃驚的,也有讚歎的。
地王輕咳一聲,言歸正傳:「世人將自開天至今分為五紀,一為混沌紀,為盤古在生之日。後盤古分身三古神,乃與萬方悟道的洪日同駐古元紀。後洪天又傳三支乃是魔祖亂岩,妖祖墨靈,靈祖百川,巫主玄骨。洪雲又傳五支,乃神機,乃祝融,乃共工,乃碧森,乃任垣。洪鈞未傳,隻以身布道,世間乃有仙道一途。此眾分支所掌,是為九龍紀。後有一妖神女媧,得洪鈞真法,又傳五子,是為五帝也。謂五龍紀,其中神農一脈傳於黃帝,與當日炎帝,蚩尤共掌天罡紀,直至今日。」
嶽明聽後,心裡比之以前更加糊塗,高聲問:「大尊,請問古神尚在麽?魔主巫主妖主等何在?各紀神人何在?仙帝又怎能統領一方仙人?冥帝又聽誰命令?」
他這一問,底下頓時喧嘩,想是他所問,亦是眾人想問。
地王點點頭:「待我一一作答。」
「宇宙未開時,盤古君眠於母胎中,以天地為母體,孕成盤古尊身。後盤古開天辟地,胎盤化為一大地,它不同於各方星球,亦不同於億萬星雲,那裡天為圓,地為方。地廣有十萬萬億兆太步,這一太步便有兩百億億裡路程。天高更有千萬萬億兆太步。那裡天無其極,地無其終。眾古神大仙多居其內,我嘗於其上聽洪雲大尊說法三日,所得甚多。」
眾人聽後大驚大喜,都問:「請問星尊,那地方地哪裡?我們是否能去?」
「那裡稱太元界,為宇宙最中心,有萬億億兆太步之遙,爾等無法到,無法到。」
眾人聽後無不心灰,有一狐妖問,「星尊卻是如何去得?」
「我卻不同,隻一步便到。」
眾人聽後又驚又佩,同時又有些黯然,心想,自己一生是無法到得了!
見眾人如此,地王仿佛不見,又道:「仙帝如同凡世帝王,非天所封,不受天帝轄命,冥君亦如此。」
又有人想問,誰知那地王道:「今日說法至此。」
嶽明心中遺憾,心想,不知地王在這裡說法幾日了,想是我未來時一定說了許多妙法真理,卻無緣得聽。
只見地王一揮手,空間一陣變幻。眾人一聲驚叫,都跌下了石柱,待站定身形時, 哪裡還有大山,哪裡還有石柱,這裡不過是一處荒野罷了。
才知這是地王以大法力造就的一個地方,而地王早就不見了人影,不知去了哪裡。
嶽明見許多人不停歎息頓足,想是領悟不多,心中恨自己錯過佳機。
這時,那獅妖走過來,對嶽明喝道:「呔,那人,把馬留下,你可以走人了。」
嶽明大怒,知道這妖物相中了自己馬兒。
一旁的一位紅衣女子冷笑道:「獅子,星尊剛剛說法時讓我們不可貪心,一心向法。你如今還是如此貪婪,豈不是負了星尊心意?」
嶽明見她生的面俏體嬌,一雙眼眉時時傳情飛波,知道必不是凡間女子。
那獅王轉眼一看,見是七星狐妖,嘿嘿一笑:「乾你屁事,滾一邊去!不然,老子把你抓回去做家寵。」
七星狐俏面轉寒,切齒道:「你敢辱我?」
獅王哈哈一笑:「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天下人都知道,你就是是一隻騷狐狸,還用我說麽?」
「找死!」
七星狐一聲嬌斥,往空中拋出一隻紅繩,那繩見風變粗變長,直成如人的手臂一樣。
獅王臉色一白,怪叫道:「縛靈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