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睿哲的呼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門外,朵帝剛來走了進來,將肩上扛著的十三和五面蜀靠在了椅子上。
端木玄戊連忙幫他扶穩了十三,天心也連忙圍了上來,皇子中,天心最喜歡的就是十三,多年不見甚是想念,“十三哥哥!”
十三雙目緊閉,好像完全聽不到他們說的話,那樣子如果不是還有呼吸的話簡直讓人以為是已經死掉了呢。
玄戊驚訝地看著朵帝,“翔鳶呢?”
朵帝看了看門外,“被抓起來的還有另外一個男人,她說是要把那個男人也救出來,當時情況緊急我沒能顧上她,應該等下也會回來。”
另一個男人?玄戊環視四周,他們所有人除了翔鳶之外都在這裡,怎麽會有另一個男人?難道說是雲客莊的圈套麽?“另一個男人?是個什麽樣的男人?”
“我記得,名字好像是叫方什麽年。”
朵帝只是隱約聽到了端木翔鳶這樣稱呼方瑞年而已,可是他這樣一說,端木玄戊就立刻知道了朵帝說的是誰,大吃一驚,“方瑞年怎麽可能在這裡?”
方瑞年是端木玄戊非常得意的徒弟之一,當年天下大亂之後,端木玄戊本來是準備去找方瑞年,讓他也來助自己一臂之力,但是怎麽都找不到方瑞年的下落。不僅如此,還聽人說方瑞年是跟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走了,可端木玄戊一直想不到那個女人會是誰。因為端木玄戊知道,這些年來方瑞年一直都將心思放在端木翔鳶身上,雖然上門的媒婆很多,也給他介紹了不少不錯的女孩子,卻全部都被方瑞年的拒絕了,他自己聲稱,此生非端木翔鳶不娶。
現在為什麽方瑞年會出現在這裡?他和雲客莊有什麽關系?
看到端木玄戊臉上的疑惑,朵帝擺擺手,“端木大人不用擔心,那個男人好像不是雲客莊一夥的人,我當時過去救十三的時候看到那個男人和十三一起並排綁著,恐怕是作為人質被抓起來的。”
端木玄戊抿著嘴唇始終沒有說話,眯著眼睛望向門外,等著端木翔鳶和方瑞年會來,到時候自然會都明白了的。
但是端木玄戊沒想到他們這麽一等就是等了一整夜,就在天微微亮起來的時候,門外一個人冒冒失失地跑進來,絲毫倦意都沒有的端木玄戊畢竟年事已高,這樣熬了一夜身體好像是僵硬的木偶一樣,然而那人剛跑進來,他立刻坐直了身子,“什麽事兒?是不是翔鳶她……”
對方是萬事屋的天字號小二之一,他擺擺手,上氣兒不接下氣兒,還未說話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老爺子,是給您的信,說是什麽緊急的事兒,我可是連夜從皇城趕過來的!”
端木玄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銀票遞給天字號小二,聽說是皇城送來的信,緊張地將信翻開,眼睛來回轉著,眉頭頓時皺緊,好像是擰成了一團一樣。
旁邊的杜半瘋本來已經睡著,是天字號小二進來把他又給驚醒了,看到端木玄戊那凝重的表情也覺得有些奇怪,“大哥,到底是什麽事兒?”
“這……”
端木玄戊腦袋裡面光想著信上說的事情,沒顧上回答杜半瘋,他已經是焦頭爛額,現在也沒時間想太多。
信的確是從京城送過來的,發信的人是端木玄戊當年的一個手下,一直與他們一起在為了重奪江山而忙碌著,信上的內容非常簡單,上一次寄信的時候,對方已經告訴端木玄戊說是皇城中的蠱軍撤了出去,如果想要奪回皇城的話現在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現在這封信中是告訴端木玄戊,他們已經在皇城中集合了一批士兵,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將皇城奪回來,但是等待的時間實在是有點兒長了,希望端木玄戊能夠親自回去穩定軍心,以免在這個關系存亡的重要節骨眼兒上壞了大事兒。
端木玄戊本來是打算回去的,要不然也不會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就那麽急匆匆地想要趕緊將十三和樂武救出來,為的就是能早日回到皇城去,他也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是現在問題在於十三被救回來了,端木翔鳶卻又不知道去了哪裡。
杜半瘋在旁邊又詢問了一邊,感覺端木玄戊的臉色不對,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兒,然而端木玄戊只是擺擺手,“沒什麽,我們繼續等翔鳶,等到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杜半瘋看到端木玄戊臉上的表情不對,“等到今天晚上就怎麽了?”
玄戊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知道現在必須要趕緊回去沒錯兒,但是難道要自己將唯一的寶貝孫女兒扔到這裡不管麽?如果可以的話端木玄戊甚至希望自己能夠代替翔鳶被留下來,被他們抓起來哪怕是酷刑相待也沒關系,只要能讓翔鳶安全。可是問題是老天爺並沒有給他任何選擇的機會。
端木玄戊歎了口氣,坐在太師椅上好像一尊雕像一樣,心中不停在想著這件事情到底該如何取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端木玄戊一天粒米未進,始終坐在原來的位置等待著端木翔鳶,時間每多過去一秒,他就感覺心急如焚,不知道如何是好,內心不停地責怪著自己,當初為什麽不親自去救端木翔鳶?如果是自己親自去找她的話,就算不能將她帶回來,至少自己也能和她在一起,不用像是現在一樣無比自責。
就在端木玄戊這樣想著的時候,不知不覺,天都已經黑了下來。
喬顛三和韓倒四以及九麒麟中其他的人都走了進來紛紛落座,他們都已經看到了信上的內容。
到了這一刻,端木玄戊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抉擇,他覺得有必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給九麒麟知道,如果他們堅決現在要回皇城的話,自己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聽任他們的要求,畢竟九麒麟中自己雖然是老大,但是也不能要求他們事事都必須聽自己武斷的想法。
而且,這件事情關乎著自己唯一的孫女兒,端木玄戊開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他擔心這件事情上自己會太過感情用事,這是關系著江山社稷的事情,自己如果一旦稍稍做錯,到時候就不知道會引來什麽樣的後果!
就在端木玄戊這樣想著的時候,喬顛三清了清嗓子開了口,“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商量過了。”
張口的是與自己最為敵對的喬顛三,端木玄戊甚至已經猜到了他會說些什麽,喬顛三最為憎恨自己當年害死了他的妹妹喬小魚,這個時候大概想要讓自己的孫女兒血債血償吧?
然而喬顛三並沒有那樣想,“皇城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雖然那邊非常著急,但是也不能將端木翔鳶撇下不管。我看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喬顛三看了看周圍幾人,他們都衝著他點點頭表示讚同,喬顛三這才放心地說了出來,“我們現在有另外一個打算,不如你先回到皇城去,我們留在這裡把翔鳶救出來,或者兵分兩路,一切全憑大家的安排。”
聽到這一席話,端木玄戊簡直感動得快要熱淚盈眶,他怎麽都沒想到喬顛三竟然沒有和自己作對,反而說出了這樣的話來,“實在……玄戊對大家實在是感激不盡。”
鳳媽媽撇撇嘴揮了揮自己手中的香帕,“行了行了,你可是九麒麟的老大,這麽一把年紀要是還掉眼淚的話我們九麒麟豈不是要被人笑話死了麽!”
端木玄戊搖頭苦笑著, 他覺得自己做出來的值得被人笑話的事情還真是多了,沒保護好自己的孫女不說,現在還要讓大家為了他再一次探入龍潭虎穴之中,他實在是太無能了,根本沒有資格做九麒麟的老大。
杜半瘋看了看喬顛三,他也沒想到喬顛三在這個時候還是比較理智,並沒有因為當年的恩怨而感情用事,目光中充滿了讚賞,“既然這樣事情就先這樣定下來了是不是?我帶著霜霜留下救翔鳶,你們跟著老大回皇城去吧。”
喬顛三擺擺手,“這不行,你和你那姑娘就兩個人,還帶著個昏迷不醒的姑爺。我看你們這些傷病跟著他回去,我、老四還有老六留下來還差不多。”
這救援是一項非常危險的任務,就算是九麒麟的所有人加起來,想要和雲客莊那麽多年輕力壯的門客相抗衡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說他們現在打算分散兵力了。
端木玄戊看了看幾人,“這樣好了,我帶著老二、白霜霜和莫少奇,還有小妹,我們幾人一同回去。因為皇城裡只是需要穩定軍心,並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其他人都留在這裡,人多一點兒大家互相之間也好有個照應不是麽?”
幾人面面相覷,微微點頭,“那好,就這樣說定了。”
玄戊放心地看著他們,帶著杜半瘋等人回去收拾行李,打算連夜啟程趕回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