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馬車上,朵帝特意找了一個郎中跟他們一路同行,路上照顧著逆鱗的傷勢,好在流血很快就停止了,並沒有什麽大礙。
端木翔鳶只是被關了一段時間,倒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只是她睜開眼睛看到面前這個刀疤男的時候愣了一下,“是你!!”
朵帝衝著端木翔鳶笑了,“原來你還記得我。”
“我怎麽能不記得你!”端木翔鳶就是死了也不可能忘記朵帝,當時要不是朵帝的話自己也不會被卷進那麽多事情裡,又是被關進飄紅樓,又是被抓緊龍虎寨什麽的,“化成灰我都記得!”
“啊?”朵帝無辜地聳了聳肩膀,“你不至於這麽恨我吧?”
端木翔鳶揪住了朵帝的領子,“怎麽不至於?因為你我吃了大苦頭了,要不是因為你的話我當時就好好地做我的捕快了!”
朵帝輕輕地將端木翔鳶的手推開,“我倒是覺得沒你說的那麽誇張,再說是你認錯人了,也不是我的過錯嘛。”
聽到這話,端木翔鳶的臉刷得變得通紅,朵帝的話的確沒錯兒,但是當初自己也是聽信了當鋪老板的話,說是什麽刀疤男,所以才誤以為是朵帝了嘛。
端木翔鳶不敢再繼續說下去,生怕自己會被眾人當成是笑料,剛一轉頭她就看到了韓倒四和五面蜀,“四爺,五爺,你們怎麽在這兒?我爺爺他們呢?”
韓倒四擺擺手,“中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以後慢慢再講給你吧。”
“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情,有什麽不能說的啊?”
看到端木翔鳶不依不饒的樣子,韓倒四也隻好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講給了端木翔鳶,“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當時皇城裡面有重要的事情,你爺爺沒辦法只能先趕回去,我們是被他留在這裡將你救出來的。”
端木翔鳶點點頭,咬著嘴唇,“我早就知道要是江山和我同時出事兒了,那老爺子絕對先把我扔到一邊兒去!”
她那憤憤然的樣子,連一邊養傷的逆鱗看到了之後都忍不住笑出聲來,然而剛笑了兩聲就扯動了傷口,胸口剛剛愈合了一些的傷口馬上又裂開了。
那笑聲將端木翔鳶的視線吸引過去,她這才發現了逆鱗,“你……哥……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端木翔鳶已經從端木玄戊那裡聽說了自己和逆鱗之間的關系,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想想看逆鱗這人雖然冷冰冰的,可是對自己確實不錯,完全不像是對待別人那冷血無情的樣子,這才敢相信他就是自己的哥哥。
聽到端木翔鳶喊著自己的聲音,逆鱗又想到了自己和她的小時候,好像時間倒流了一樣,不禁心頭陣陣感動,心想只要是能將端木翔鳶保護好,自己就是斷了胳膊腿兒都值得,但是他絕對不會死,他不會將端木翔鳶一個人扔在這世界上,他要永遠保護著這個小丫頭。
“沒什麽,”逆鱗說起話來都有些費力,“回到皇城就好了,琉璃也在那裡呢。”
一聽到琉璃的名字,端木翔鳶有些興奮,“真的?我都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到過琉璃了!”
妹妹和妻子是好朋友,這還真是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呢,逆鱗微笑著,“放心吧,回去就能見到她了。”
“好!”
一路上,有端木翔鳶照顧著逆鱗,他的心情不錯,傷勢好得也比較快一點兒,雖然考慮到逆鱗的傷勢不敢速度太快,但還是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就趕回了皇城去。
朵帝將他們直接帶到了端木玄戊等人住著的宅子裡去,逆鱗在朵帝的陪同下過去接琉璃過來,端木翔鳶則迫不及待去找爺爺端木玄戊了。
書房裡,端木玄戊和十三相對而坐,面前的桌子上是皇城周邊的地圖,上面用朱砂筆圈畫出來城裡目前存在的蠱軍數量,商量著進攻的事情,端木翔鳶激動地推門進去,“爺爺,十三!”
端木玄戊看到孫女兒回來自然是激動萬分,連忙將端木翔鳶摟在懷裡,“我的死丫頭,終於回來了呢!”
“您這話聽起來倒好像是在怪罪我啊!”端木翔鳶不滿地撇著嘴,“我可還沒說什麽呢,是誰把自己的親孫兒扔到了虎口狼窩裡自己跑回來的!”
“是我是我,爺爺該死行了吧?晚上給你擺一桌好好賠罪?”
“現在大局未定,要慶祝的話還太早了吧。”
十三冰冷的聲音讓端木翔鳶和端木玄戊都感到非常尷尬,端木玄戊擺擺手,“不礙事兒的,這不是翔鳶好不容易回來了麽,為她慶祝一下也應該的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你說是不是啊,十三。”
“黎民百姓還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竟然還有慶祝的心思?”十三將怒氣撒在了端木翔鳶的事情上,連端木玄戊都沒能躲得過,他冷冷地說了這句話之後站起身來不滿地往門外就去了。
端木翔鳶已經傻了眼,端木玄戊心中有些擔心,他想到了之前莫少奇的舉動,生怕十三也會像是莫少奇一樣,而且他感覺非常有可能,之前翔鳶沒回來的時候,十三就已經做出了這樣的表現——在他面前提誰都可以,偏偏就是不能提起來端木翔鳶的事情,不然就會極為暴躁。
“那個,”看到翔鳶臉上那委屈的表情,端木玄戊滿臉堆笑,“翔鳶啊,晚上想吃些什麽呢?”
聽到爺爺的聲音,端木翔鳶這才回過身來,指著十三,“爺爺,他這到底是怎麽了?煩什麽病了?”
端木玄戊不知道該怎麽對翔鳶解釋,“啊,沒什麽,最近忙著軍中的事情,可能是壓力太大了吧。”
雖然端木玄戊這樣說好像很有道理,可是翔鳶完全覺得沒辦法接受,畢竟自己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十三了,他為什麽會對自己這麽冷漠?只是因為軍中的事情?他到底有多大壓力,竟然能讓他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
盡管端木玄戊又在後面說了不少寬心的話,端木翔鳶的心情還是沒能因此而好轉,她聲稱是感到累了,自己回到房間準備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端木翔鳶抱著枕頭,將臉埋在了枕頭上,眼淚樸素樸素往下掉著,虧自己剛回來就急著去見他們,誰知道十三竟然自始至終都沒給自己一個好臉色,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似的。可是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在雲客莊裡的事情麽?
自己在雲客莊裡被關了那麽長時間,他們所有人都在忙著江山社稷的大事兒,完全棄自己於不顧,但是端木翔鳶說什麽了麽?她覺得他們都是在為了江山忙碌著,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給他們添亂子,她想表現得盡量知書達理一點兒,她知道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們都很疲累,不想給他們添麻煩,但是十三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
端木翔鳶怎麽都想不通,心裡就是感覺委屈萬分,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到了黃昏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端木玄戊過來敲門的時候,翔鳶睡得正香,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自己從懸崖上跌下去,緊緊抓住了懸崖峭壁才沒掉入下面奔騰的江水之中,然而就在她努力打算爬上去的時候,十三突然出現在了面前。
翔鳶好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興奮喜悅地看著十三,誰知道他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看到端木翔鳶馬上就要掉下去了,十三一點兒想要將她拉上來的表現都沒有,反倒一腳踩在了端木翔鳶的手指頭上,用力地攆著她的手指頭,劇痛讓端木翔鳶猛地醒了過來,臉上冰涼,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了。
門外,端木玄戊的敲門聲已經響了半天,端木翔鳶懶洋洋地坐起身來,“爺爺,有什麽事兒麽?”
“懶丫頭,睡了這麽長時間啊?趕緊起來吃飯了,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大家都在等你呢。”
端木翔鳶有氣無力地將鞋子套在腳上,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今天十三的話,說什麽江山還一片狼藉,他們竟然能想到慶祝之類的話,那些刺耳的話語讓端木翔鳶一點兒心情都沒有了,剛套上的鞋子又被她隨便甩在一邊,“爺爺,我好累的,可不可以不吃了?”
“不行!”端木玄戊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非常嚴厲,“我聽朵帝說你們從中午就沒有吃東西的,趕緊起來,大家都在等你呢,你要是不去的話讓別人怎麽吃啊?”
端木翔鳶從小就害怕這句話,端木玄戊知道有時候說不動她的時候就要拿別人的事情做借口,不然的話這個丫頭是肯定不會乖乖就范的,這樣看來,她總是為了別人著想這種事情有時候是優點,有時候也是缺點呢。
聽到門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端木玄戊知道是翔鳶起來了,站在門口等待著,這丫頭換了一套乾淨衣服從房間裡出來,一臉的倦意。
雖然天已經黑了, 他們的宅子為了掩人耳目不要太受人注意,只是點了一盞昏暗的小燈籠,但即便如此,端木玄戊還是能看到翔鳶臉上的淚痕和那兩隻桃子一樣紅腫的眼睛,估計這丫頭自己還不知道呢,不然的話她肯定是不願意出門的。
客廳裡,大家都已經坐好了在等待著端木翔鳶,雖然沒有什麽名貴的菜色,但也還是東拚西湊地擺了一桌子,最近大家的情況都很緊張,為了這頓宴席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翔鳶環視一周,沒有看到十三的身影,直起來的身子又無力地彎了一截子,端木玄戊看出來了翔鳶的失落,“今晚上軍營裡面有任務,十三到軍營裡去了。”
端木翔鳶點點頭,大家一起開動,她卻只是有氣無力地夾了幾筷子菜就沒有胃口了。看到她那副樣子,大家都有些擔憂,倒是翔鳶自己沒有發覺到自己的異常,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我去給十三送飯吧?”
翔鳶還天真地以為十三之前之所以那麽對待自己是因為有端木玄戊在的緣故吧,說不定自己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就不會那樣了呢。
看到端木翔鳶一臉喜悅地拎著食盒裝好飯菜就往城外走去,大家都擔憂起來,他們已經猜到了翔鳶將會遇到怎樣的對待,但是這時候,他們卻都無能為力,連鐵拐七這時候都因為帶著綠蕊和胡仲到山裡溫泉療傷而離開了,眾人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一籌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