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鐵拐七的直覺還是很厲害的,在他前方不遠處的,的確還是屍體。
鐵拐七突然覺得很納悶兒,而且十分沮喪,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遇到這麽多的屍體?上一次遇到胡仲和綠蕊的事情好像還歷歷在目,鐵拐七對此表示心有余悸,他害怕自己這一次遇到的還是個棘手的家夥。
本來鐵拐七決定要做一個長記性的人,所謂的長記性就是不管怎樣堅持不去碰那具屍體,免得再給自己惹上什麽麻煩。但是好奇心和責任心不停地在鐵拐七的腦袋裡叫囂。
“鐵拐七,你這老頭子可是個郎中對吧?那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躺著個人你為什麽不去看看!?”
好奇心的聲音很大,簡直都快吵死鐵拐七了,使得鐵拐七有點兒委屈地呢喃著,“是個人我就要去看啊?那我一天到晚豈不是累死了?再說,萬一那是個屍體怎麽辦?上一次的事兒都忘了?要是再遇到個那樣的事情,豈不是重蹈覆轍?不行不行!”
此刻,責任心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可你是個郎中啊,怎麽能對人家不管不顧的?”
“我說過了啊,我可不想再碰到什麽死屍了。晦氣死了!而且我是個郎中,又不是背屍工,死屍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啊?”
“喂喂喂,”不得不說,責任心就是個婆婆媽媽的東西,“我不知道你剛剛注意到了沒有,你用了一個詞兒,叫‘萬一’,也就是說你也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死屍,萬一要不是呢?如果不是死屍的話,你作為一個郎中難道能見死不救麽?”
腦海中,好奇心和責任心一個比一個聲音大,這時候正吵得厲害,讓鐵拐七很是無奈,他乾脆喊出聲來,“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反正和我沒有關系!我說了,這事兒我管不著,就是管不著!”
“喂,喊什麽啊?”
這聲音一響起來的時候,鐵拐七差點兒被嚇得尿褲子,他顫顫巍巍地將頭轉過去指著地上那可疑物體,“死死死……死屍……說話啦!詐屍啦!”
地上的死屍已經坐起身來,沒好氣兒地看著鐵拐七撇了撇嘴,“我說老爺子,可不帶一大清早起來就咒人死的啊?誰說我死了!”
鐵拐七拽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看起來好像是戲劇裡害羞的小生一樣,事實上是他這老生害怕得要死,生怕地上的那不知道到底死了沒有的死屍會猛地跳起來給自己脖子上來上一口!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不管這家夥到底死了沒有,身手還是非常靈活的,一個跟鬥來到了鐵拐七身邊,在他的肩膀上不客氣地來了一巴掌,“老爺子,是不是我太漂亮了所以你不敢看我啊?”
說話的是個小姑娘,鐵拐七從袖子下面瞟了她兩眼,確實是很漂亮,不過看那樣子不過是個十五六歲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充其量能給自己做孫女兒,鐵拐七真是不知道自己見了她到底有什麽可不好意思的,尤其是看到了小姑娘紅撲撲的臉蛋兒之後,鐵拐七之前的畏懼全然不在,將袖子一甩,“我有什麽可不好意思的,再說了,毛頭孩子還以為自己多漂亮呢,天下漂亮的姑娘你七爺爺我見得多了,你這算什麽!”
小丫頭好像有點兒不高興了,嘟著嘴,“老爺子,這話可太過分了啊!”
“七爺爺我說的是實話。”
“切切切,沒有審美觀的老頭子,不和你玩兒了!”
鐵拐七心說正好,大清早的碰到你這個小不點兒,不知道是誰晦氣呢,再說鐵拐七本來也沒有想要和她玩兒的打算呢,將藥簍子往上躥了躥,繼續往山上走去。
只是鐵拐七剛走出去沒兩步,那小不點兒又跟了上來,這次鐵拐七沒有那麽好的脾氣了,“我說,天下第一小美人兒,跟著我幹什麽?你不是說不和我玩兒麽?”
“我可不是來玩兒的。”
聽到這話,鐵拐七覺得有意思,看這小不點兒應該是正賴在爹娘身邊的年紀,那小模樣怎麽說也該是個小家碧玉吧,怎麽容她在天下大亂的時候一個人往山上跑呢,“那你是來幹什麽的?”
小姑娘看了看鐵拐七,“你來幹什麽我就是來幹什麽的。”
“這還真新鮮,”鐵拐七漫不經心地說著,另一邊認真地趴在地上找著草藥,他並不覺得小丫頭剛剛那話是認真說出來的,充其量當成個樂子聽聽就算了,“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是幹什麽來的啊?”
“你是到山上來采藥的。”
鐵拐七沒吭聲,這一點兒是人就能看出來,難不成還以為他背上的大藥簍裡面裝的是死孩子不成?
小姑娘倒是很有興致地跟在他的身後,“我說,你怎麽不說話了啊?”
“沒什麽,我該說什麽啊?是不是應該和小同行你喝兩杯啊?”
“切,怪不得他們說人老了就沒意思了呢。”
“是這回事兒,我也這麽覺得。”
小姑娘好像是跟屁蟲一樣跟在鐵拐七的身後,“我知道你想要什麽草藥。”
“哦,知道啊。”
“你怎麽不問我是什麽啊?”
“啊,是什麽?”
小姑娘哼了一聲,好像有點兒不高興了,“你既然不想知道,我就……你不想知道我也得告訴你!你家裡有人中了噬魂蠱,但是你又不懂蠱毒,所以想要用藥材幫他們清掉身體裡的毒素,你看我說的對不對啊?”
本來正低頭專心找藥的鐵拐七聽到這話之後緩緩直起了身子,驚訝地看著小姑娘,“神了個奇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嘿嘿,那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鐵拐七打量著這小丫頭,總覺得這丫頭有點兒不對勁兒,她這麽一大清早就在山上不像是離家出走,也不像是為了什麽事情而來,說是為了采藥而來更是扯淡。但是她偏偏知道自己來山上幹什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為了等待自己才到這裡來的!
而鐵拐七他就是為了這事兒才感到驚訝的,想想看,這小姑娘才多大點兒?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的事情?別的不說,莫少奇和十三是他們用馬車帶過來的,除了宅子裡的人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莫少奇和十三生病了,更不要說知道他們是中了蠱。
但是鐵拐七也從來沒在宅子裡見到過這個小丫頭啊!
想到這裡,鐵拐七不由得覺得那個故事好像是真實地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她是不是老天爺派來的什麽童子什麽的,專門為了給自己送解藥所以才來到這裡來的!
乖乖唷!鐵拐七的心裡又是驚訝又是歡喜,簡直快要樂開花了,他覺得肯定是自己這麽多年行醫問藥為人解除疑難雜症,做了這麽多好事兒老天爺終於想起他來了。不過這也正常,之前自己也沒有遇到過自己不能救治的症狀,都怪自己太厲害了,讓老天也想要幫助自己都沒找到機會。
鐵拐七自己在心裡胡思亂想著,美得快要流口水了,小姑娘在旁邊皺著眉頭,“我說,我也沒覺得您老爺子有多大年紀啊,怎麽都開始淌哈喇子了?真是難看死了!趕緊趕緊,快擦掉吧!”
“我問你啊,”鐵拐七胡亂擦了一把自己嘴邊的口水,“小姑娘,你是哪位菩薩身邊的童子,是不是老天爺知道我為人性善,做的好事兒多了所以在我困難的時候來幫我一把了?”
小姑娘笑眯眯地看著鐵拐七,嘴巴靠近了鐵拐七的耳朵,“七爺爺,小姑娘我啊,”她的聲音很小,顯得非常神秘的樣子,“我是酆都殿裡住著的童子呢!”
鐵拐七一愣,“酆都?那不是鬼住的地方麽?”
“哈哈哈哈,沒錯兒,我可是小鬼哦!”
“胡說八道,我沒工夫和你在這兒開玩笑逗悶子,我問問你,你是不是特意在這兒等我的?”
小姑娘故作驚訝, 但是那表情卻好像是在嘲笑鐵拐七似的,“哎呀哎呀,老爺子不得了,這都被你給猜出來了!”
這話一點兒都沒能讓鐵拐七感到高興,他瞪了小丫頭一眼,“你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我在這兒是要幹什麽,我還能不知道你是誰?趕緊說,你在這兒等我幹什麽?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不是說了麽,我是酆都童子啊!”
“少來,你要不說的話就別在這兒礙著我的事兒!”
小姑娘撇撇嘴,“您要是就這麽把我趕走了啊,早晚會後悔的呢!”
鐵拐七不吃那一套,轉身就往前走。果然,他還沒走出兩步,小姑娘就十分急切地追了上來,“您還真不怕後悔啊?”
“我有什麽可害怕的,反正你也不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到底來找我幹什麽。”
小丫頭雙手捧著後腦杓兒,故意想要裝出一副悠閑的樣子走在鐵拐七面前,但是無奈她的身高不夠,腿長也不夠,始終還是被鐵拐七丟在了身後。
“老爺子,您還真不怕後悔啊!你等著,我說出來了你肯定要後悔!”
鐵拐七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隨便你,愛說不說。”
“你不想要莫少奇和十三的解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