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翔鳶醒過來的時候睜開眼睛環視四周,這裡是一個陌生的山洞,和剛剛他們呆著的山洞完全不一樣。
自己躺在茅草上,枕著十三的腿,他的對面不遠處靠著唐睿哲,而樂文此刻正安靜地躺著十三的懷裡。
他們都已經睡了。
現在恐怕已經是深夜了吧?端木翔鳶挪動著身子,想要坐起來,但是剛動了一下就發現自己頭昏腦脹非常難受,腦袋裡面好像裝著漿糊一樣不停晃著。
端木翔鳶看著面前的十三,他的面容讓自己覺得那樣熟悉,又好像很遙遠陌生,她想起了自己剛剛做過的那個悠長的夢。
在夢裡,端木翔鳶看到了一座城,知覺告訴自己那座城叫做翔城,是屬於自己的城,是一個深愛著自己的男人為自己建造的城。
那座城中,一個男人站在自己身後,安靜地擁抱著自己,暮色低沉的時候,他將自己抱了起來。
夜色籠罩著的城池中,大紅色的燈籠被高高地掛了起來,所有人臉上都是喜色,一個穿著紅色婚袍的男人將自己抱了起來,滿臉喜色,他將自己放在了一張鋪著紅色被褥的床上,輕輕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襟……
對,魚水之歡,肌膚之親,那樣的記憶好像是在折磨著端木翔鳶一樣,卻讓她覺得有種渾身好像是觸電了一樣的感覺,只要想到這樣的回憶,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看著十三的臉,端木翔鳶感覺好像有一聲驚雷在自己的腦袋中炸響一樣!
那個男人就是十三!
端木翔鳶不想相信那段記憶,但是卻不得不相信,她敢肯定那個男人絕對是十三沒錯!
紅色的宮燈,紅色的婚袍,難道說十三是自己的相公?那麽恩西又是誰!
不知道為什麽,端木翔鳶竟然覺得十三好像比恩西更像是自己的相公一樣!尤其是當她想到樂文樂武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深刻——這兄弟兩個簡直就好像是和十三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一樣!
端木翔鳶有些慌亂了,卻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自己和十三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如果自己和十三是夫婦的話,朵吉姝和恩西又該何如解釋?
對,一定是有什麽事情還沒有被自己想起來的緣故!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若有所思地看著十三,她漸漸覺得這個男人並沒有朵吉姝和恩西所說的那樣可惡。
畢竟,現在的端木翔鳶已經可以確定十三和石頭就是一個人,那麽石頭和他告訴自己的徒弟韓石頭是一個人麽?僅僅只是同名?不會吧?如果僅僅只是同名的話自己為什麽在聽到了石頭這兩字之後那樣激動呢!
短短幾天的相處中,十三在自己腦海中的印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每一個細節都在重塑著他在自己腦袋裡的形象。不管是在山洞中,他陪著自己、給自己送點心的樣子,還是他將自己和樂文從戰場上救出來、給樂文喂藥時細心的樣子,都讓端木翔鳶感覺是那樣溫暖。
這樣想起來的話,端木翔鳶不由覺得十三並不是朵吉姝口中那個負心漢。
難道只是誤會麽?應該不會吧,他們畢竟是夫妻,難道朵吉姝還不了解他麽?
又或者說那些關於十三的描述都是謊言?可是朵吉姝為什麽要因為這件事情欺騙自己呢?畢竟她把那些事情告訴自己的時候,自己和十三之間還沒有任何接觸,一切都是朵吉姝主動告訴自己的,她為什麽要費時費力地編造謊言呢?
端木翔鳶不明白,她覺得自己不只是失憶了,連智商好像都有點兒出了問題,她發覺這個世界上好像有太多太多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他們都在做著一些自己根本不會去做的事情!
難道說朵吉姝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種人?那為什麽她又要這樣幫助自己?這時候,端木翔鳶不由得想到了剛剛朵吉姝看著自己的表情,那是一種憎恨,好像想要將自己碎屍萬段千刀萬剮才能過癮一樣!反思起來,自己到底又做了什麽事情呢?只是因為在戰場上的事情?端木翔鳶不能理解為什麽因為那件事情就會讓朵吉姝完全變得和以前的她判若兩人,竟然那樣瘋狂地恨著自己。
是不是因為在這之前還發生了什麽事情?
端木翔鳶發覺到當自己漸漸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之後,她好像不再那樣喜歡朵吉姝了,隱約感覺到朵吉姝對自己有所威脅。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在腦袋裡想到了自己和十三有著肌膚之親的事情之後就對他產生了佔有的欲望?她想不明白,所有問題堆積到一起的時候更好像是坨掉的面條一樣,完全攪和在了一起!
現在端木翔鳶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和十三之間的關系,自己夢裡見到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實發生的?樂文和樂武到底是誰的兒子?
就在她因為這些事情而苦惱的時候,十三的睫毛眨動兩下,眼睛就睜開了,端木翔鳶立刻閉上了眼睛假寐,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辦法像是以前一樣正常地面對十三,也不想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異常,她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必須要一件一件想起來才行。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自己聽說了太多互相之間產生著矛盾的事情,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就是在這其中一定有人欺騙了自己,只是現在還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而已!
所以在自己想起所有事情之前,端木翔鳶不打算再聽信別人的話來誤導自己了。
她緊閉著眼睛假寐著,生怕被十三知道自己已經醒過來了,好在他好像並沒有發現,而是解開了他的外衣輕輕蓋在了自己身上。
端木翔鳶心中有些感動有些害怕,當她發現十三和石頭就是一個人的時候,立刻意識到他對自己的關懷已經超過了一般的關系,完全想不起所有回憶的她現在不敢接受這樣的溫柔,生怕自己會走上一條錯誤的道路-
“娘……”樂文腳步搖搖晃晃地衝著自己跑了過來,端木翔鳶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樂文已經完全康復了,這讓端木翔鳶心中十分欣喜,並且對十三萬分感謝。
就在這時候,外出找東西吃的十三已經回來了,本來衝著自己跑過來的樂文竟然立刻調轉了腳步方向衝著十三就跑了過去,好不親熱地叫了聲爹!
端木翔鳶非常不好意思,將樂文抱了回來,有些責備地看著他,“不可以隨便亂叫哦!”
十三覺得有些尷尬,什麽都沒說,將肩膀上的山豬放在地上,裝出了滿面笑容看著他們,“我今天抓了隻山豬,樂文的病都好了,我們好好地慶祝一下!”
端木翔鳶沒有多說什麽,抱著樂文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其實十三也已經感覺到了端木翔鳶這些天有些異常。
這幾天裡,為了躲避朵吉姝一夥人,他們沒有前進,而是在山裡每天換著不同的洞穴潛伏著,等待朵吉姝離開了之後再準備出發。十三每天偷偷出去給樂文采藥,雖然說是為了樂文,但是樂文從兩天前就已經不用再吃藥了,可是端木翔鳶的藥卻沒有停,十三告訴她說是因為大人和孩子的體質不同,所以她要比樂文多吃一段時間,端木翔鳶信以為真,反正那藥吃過了之後身體也沒有什麽變化,剛好她也不希望如果自己的病嚴重起來的話會傳染給剛剛好起來的樂文。
但是端木翔鳶隱約感覺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反應,雖然身體上沒有,但是她發現自從自己開始吃那種藥以來,一直會做奇奇怪怪的夢,大部分的內容都是關於自己和十三之間的魚水之歡,雖然說起來是夫妻之間的正常之事,但是對於端木翔鳶來說,現在的她認為十三還是阿朵的相公,自己竟然會夢到自己和他做出那種事情來,實在是過分。
可是端木翔鳶覺得那些夢實在是太真實,加上樂文的長相越看越像十三,小家夥也與十三非常親近,常常抱著十三喊爹爹,還讓十三抱著自己睡覺,簡直比對娘親還要親上許多!
這讓她不得不相信自己和十三之間有著特殊的關系,樂文很有可能就是十三的孩子!只是端木翔鳶想不起來前因後果,她隱約還記得自己的第一個夢,自己和十三成親的場景,自己真的和他成親過?
端木翔鳶一直想著這些問題,卻從來不曾開口問過十三,她已經被騙得太多,不會再輕易相信別人說的話,在自己將以前的事情想清楚之前,她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灌輸給自己的記憶!
在她因為這些事情而心思煩亂的時候,心靈手巧的十三已經將山豬烤好,山洞裡都是烤豬發出的香味,唐睿哲切下來一塊肉,笑眯眯地來到樂文面前準備遞給樂文,誰知道小家夥在見到唐睿哲的時候依舊是很怕生。
不,不該說是怕生,而是小家夥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輕易不願意與人接觸,就好像十三一樣!
手中的山豬肉都誘.惑不了樂文,讓唐睿哲覺得非常沒面子,聳聳肩撇撇嘴,像個賭氣的孩子一樣將山豬肉塞進嘴裡,連連喊著味道好!十三先是切了一小塊遞給樂文,然後又分了一塊給端木翔鳶,看到他們美滋滋地吃起來之後才想到自己。
這讓端木翔鳶覺得這樣的場景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好像就是發生在自己和十三身上的事情,隱約記得以前和他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總是喊著不餓或是挑剔飯菜的味道不好,等著端木翔鳶吃飽了之後才狼吞虎咽起來。
一點一滴過去的記憶越來越多,好似潮水一樣往心中湧著,端木翔鳶皺著眉頭有些困擾——想起來的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關鍵的片段卻怎麽都看不到,到底是為什麽?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想清楚自己和十三之間的關系!
那天晚上,十三、唐睿哲和樂文都已經早早睡了,端木翔鳶卻仍然坐在角落,她不敢睡,生怕自己又會做那樣的夢,不想讓那些影響自己的片段再打擾自己的思路了。
半夜的時候,十三醒了過來,他看到端木翔鳶還有睡,有些擔心,但是卻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這幾天,十三也有些刻意地疏遠端木翔鳶,他發現端木翔鳶偷偷看著自己的次數越來越多,才想到她大概已經想起來一些事情了。不過她也開始注意到自己給她喝的藥。十三擔心這會讓端木翔鳶對自己有所警惕,所以並沒有像是以前一樣經常圍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