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坐在龍塌上,眼前的歌舞讓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都這個時候了,一國之君還哪裡有什麽心思看什麽歌舞?但是無奈這歌舞是自己最親信的將軍唐睿哲為自己安排的。
“睿哲,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居然還能想到這些事情?”初聞消息的九皇子有些不悅,但是難得的沒有發脾氣,他感覺到自己的脾氣好像出奇的好——大概是害怕唐睿哲也會像端木玄戊一樣逃跑吧。
唐睿哲微笑著,膀大腰圓的他看起來倒不像是一般武官那麽凶神惡煞,眉眼間倒是透著些許儒雅,“陛下,微臣這樣安排自有微臣的道理,還請陛下賞光。”
雖然聽信了唐睿哲的話,但是從皇宮來到將軍府的路上,當九皇子聽到了路邊百姓的哭嚎聲之後,所有心思都沒有了,縱然這樂師的音樂多麽巧妙優美,都無法遮蓋在他心裡百姓們哭嚎的聲音。
九皇子心不在焉地看著歌舞表演,舞師們的年紀都出奇的小,不像是往常那些歌舞表演中舞師個個都豐胸肥臀,讓人完全無心真正觀賞她們的舞技。
女孩子們的表演的確很精彩,但是九皇子卻一點興趣都沒有,打了個哈欠。
看到九皇子那樣子,唐睿哲拍拍手,舞師們連忙變換身形,霎時間拚湊成了一朵牡丹花的樣子,伴隨著幽幽音樂,一個女人從舞師中騰空而出,手中水袖飛舞驚豔異常。
九皇子一下就提起了精神看著面前這個女人,看樣子大概二十歲左右的她五官秀美,皮膚白皙妝容精致,但是眼神中透著一種冷豔,完全不像是那些在舞蹈時喜歡用眼神誘.惑他人的舞師,那眼神中好像還表達著一種不屑。
但正是這種目光,一下吸引了九皇子,他看著那女人華麗的舞蹈,不禁目瞪口呆!
那舞姿隨著音樂起伏,快的時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慢起來的時候又如蜻蜓點水撩撫心房,一曲舞足足跳了半天,舞師臉上卻沒有一絲疲倦之態,音樂停止之後帶著其他舞師緩緩退下了。
臨走的時候,她轉過頭來看了九皇子一眼。
一見傾心。
唐睿哲坐在九皇子身邊,“陛下,今天的歌舞表演可好啊?”
愣神的九皇子這才清醒過來,“好,好!”
“我想把這隊舞師送給陛下,可好啊?”
九皇子點點頭,面無表情,眼神裡卻充滿了期待的神色,“好。”
————
排排站在門口的宦臣們個個無精打采,一臉垂頭喪氣,從今天開始,他們就已經不用再服侍陛下了。
所有的貼身近侍都被換成了那支舞隊裡的舞師,小丫頭們穿著黑色的長袍,進出於鑾殿中,讓那些宦臣們看著生氣,卻怒不敢言。
尤其是當那些小丫頭對自己這種做了多年宦官的資深近侍指手畫腳的時候,宦官們瞪著眼睛,卻不能頂撞。
這些小丫頭到底有什麽本事!
對啊,這些小丫頭到底有什麽本事?九皇子也不知道。
突然看到身邊換了這些舞師,九皇子有些奇怪但是也沒多問什麽,唐睿哲說這種情況下也應該讓自己換換心情,好吧,那就換換好了。
剛睡醒的九皇子聞到一陣有些奇怪的味道,帶著淡淡的香味,卻又不同於往日的熏香,他皺著眉頭,“這是什麽味道?趕緊換掉!”
“陛下,”一個小丫頭抬起頭,眼睛裡也是那種冷豔,“這不能換。”
九皇子愕然,自己從皇子到太子再到當今聖上,還沒有人如此直接地頂撞過自己,“來人啊,把這個侍女給我……”
“陛下。”
伴隨著有些嚴肅的冰冷聲音,昨晚那個舞師緩緩走了進來,“這種香味對陛下有好處,不能換。”
“有好處?有什麽好處?”一看到這女人,九皇子的語調也柔和了許多,今天這女人穿著一身白衣,頭髮隨意地挽著,眼神卻還和昨天一樣。
“現在還不便告訴陛下,但是陛下若信我,就請不要換掉。”
“呃,”九皇子目光迷離地看著這女人,“好,不換。”
女人滿意地點點頭,翩翩然離開了房間之後,九皇子才猛然清醒過來,自己就這樣聽任這個女人擺布了!
不過這味道聞過一會兒之後的確讓人覺得神清氣爽,他便也沒有管太多。
派出去捉捕朵吉姝、十三和端木玄戊的人都回來了,看著他們沮喪的臉就知道依舊一無所獲,九皇子不由得有些惱怒,“你們這些飯桶,告訴我,養著你們能幹什麽!”
看著堂上的九皇子,幾個官員面面相覷,均低下頭來不敢說話。
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九皇子的背後,俯首輕語,“陛下,為了無意之人傷臣子之心,何必呢?”
衝動的九皇子好像突然冷靜了下來,“什麽意思?”
“該回來的人早晚會回來的,至於那些有意圖之人,不用去抓也會自己現身。”
經女人一說,九皇子恍然大悟,倒也沒說太多,只是擺擺手讓那些人下去了。
“聽你說得出這番話,恐怕家世不凡吧?”
“陛下過獎了,小女子乃平民人家出身。”
九皇子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擺擺手讓仙姬先退下了。
看著她緩步離去的身影,九皇子若有所思。
這個女人並沒有那麽簡單。
不過她剛剛說的話的確有道理,十三也好,朵吉姝也好,他們對自己還有威脅,而他們自己早晚都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何必去抓,不但浪費體力還分散了人手,倒不如就讓他們手在皇宮裡,等到十三和朵吉姝現身的時候一舉拿下,豈不輕松?
夜已深了,九皇子推開端木翔鳶的門,門口站著的兩個小侍女嚇了他一跳,“誰讓你們進來這裡的?”
“陛下,這位端木小姐好像是受到了驚嚇,所以一直昏睡不醒,我給她調了一些安神的藥,好好睡一下估計明天就能醒過來。”
九皇子看到那個女人,一下生氣不起來,“好了,你們先下去吧。”
翔鳶的眼睛緊閉,好像永遠也不會醒來的樣子。
“我倒真希望你能永遠不要醒過來,”九皇子輕歎一聲說著,“我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最近皇城裡死掉的人越來越多,前兩天聽到宦臣的竊竊私語,說是亂葬崗已經快要被堆滿了,作為一朝之君,聽到這種話卻只能裝作是沒聽見,難道還不夠可笑麽?
九皇子深深歎了口氣,看著床上的端木翔鳶,如果我也能夠像你一樣安靜地睡著,就好了。
門外響起了叩門聲,“陛下,為您準備的歌舞就快要開始了。”
是那女子的聲音,但是九皇子現在一點兒心情都沒有,“算了,今天沒有心情。”
那女人卻就這樣將門推開了,“陛下還是去看看吧。”
看著對方的眼睛,眼神裡沒有任何請求的意思,反倒像是命令一樣不容抗拒,九皇子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默然地跟著女人走了。
大殿裡,那股奇怪的味道更重了,九皇子看著眼前的歌舞,心情稍微好了許多,對於那個女子的出場甚至有些期待。
眼看著面前幼年舞師們花團錦簇,九皇子的心微微提了起來,應該是那女子出場的時候了,今天又會是什麽樣子呢?
與往日不同,女子今天披散著頭髮,猶抱琵琶半遮面,上身穿著紅色的短襖,胸前雙峰若隱若現,裙子後擺長長,前擺卻短到膝蓋上一掌,修長的雙腿極為誘人!
九皇子看得目瞪口呆,身體都不禁微微傾向前。
今天的舞蹈比往日精彩許多,那女子和舞師之間你來我往,動作時快時慢,時而柔美時而冷酷,好像是在過招一樣。
眼看著音樂已經快要接近尾聲,隨著一陣迅速激昂的樂曲,女子突然騰空而起,雙腿不停擺動,周圍的舞師頓時倒在地上,好像一朵雛菊綻放開來。
突然,九皇子身體向後一縮——那些倒在地上的舞師口吐鮮血。
就在這個時候,女子緩緩衝著自己走了過來,口中還念念有詞,“沒想到啊, 臣民每天在水深火熱中提心吊膽,身為一國之君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裡觀賞歌舞。”
女子說著越走越近,這時候九皇子才發現這根本不是那個女人,而是朵吉姝!
難道那個女人也是跟她一夥的?
朵吉姝坐在面前的桌案上,端起一杯美酒一飲而盡,不禁讚賞起來,“這就是皇帝的生活啊,真是滋潤得緊啊!”
九皇子壯著底氣一拍桌案,“你到底要幹什麽?來人啊,來人!”
“不要喊了,你再喊我就真的讓他們永遠睡下去。話說,端木翔鳶睡得很好,你打算什麽時候下手呢?”
“什麽!”一聽這話,九皇子知道朵吉姝已經發現了端木翔鳶,“你對她做了什麽?”
“別緊張別緊張,我不過是看她睡得不錯,你到底要什麽時候動手呢?”
“我不會殺她的。”
“你說人如果不喝水能活多少天?”
“什麽?”九皇子不知道朵吉姝為什麽突然問起來自己這個,“幹嘛?”
“你看,”朵吉姝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從裡面倒出來顆黑色的小藥丸,“這麽一顆藥丸投進水裡能毒死兩百個人,如果我灑進皇宮裡呢?如果不喝水你能活多少天?有沒有端木翔鳶活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