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端木翔鳶一點兒過去的意思都沒有,皇帝的心裡隱隱約約有一絲喜悅,“對了,再過五天,宮裡會有一件大喜事兒,到時候要盛裝參加哦。”
“什麽大喜事兒?”端木翔鳶些許不解,能讓九皇子這麽高興的大喜事兒會是什麽?
“這個暫時就不透露了,總之到時候我會派人將服裝送到端木府,你要來就是了。”
這就讓端木翔鳶更好奇了,什麽好事自己還要由陛下親自為自己準備服裝?眉眼間滿是疑惑的她抬起頭來,九皇子卻沒有一點兒想要透露的意思,她點點頭,“是,翔鳶知道了。”
抬起眼來瞥過去,十三還坐在那邊喝茶,端木翔鳶突然想到自己上一次來到宮中的時候,九皇子曾經對自己說要給自己指婚,現在看來,那個人真的是十三!
無恥。
跟九皇子道別之後,端木翔鳶轉身便走。
放眼望去,整個皇宮都在忙碌著,看來所謂的喜事兒的確不一般。
離開了皇宮,端木翔鳶一想到十三有可能會去端木府,便連家都不想回,徑直來到了衙門裡。
“那個桌子不要坐,”端木翔鳶剛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正在批審公文的方瑞年就頭也不抬地說著,“不是誰都能坐的位置。”
“是麽?”端木翔鳶的惡趣味又在蠢蠢欲動,壓低了嗓音,“那我如果偏要坐怎麽辦?”
聽到這話,方瑞年的眉頭皺了起來,“會很慘。”
“那我倒要看看是怎麽個慘法。”
方瑞年抬起頭來,衙門裡的每個人都知道端木翔鳶的位置別人不能動,今天是哪個不要命的來挑釁?
令方瑞年沒想到的是自己抬起頭來竟然看到了端木翔鳶。
“翔鳶!”前一秒還掛在方瑞年臉上的不悅馬上轉為了驚喜,“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到帝都。”翔鳶懶洋洋地說著。
“哦?既然如此怎麽不回去休息?”看到端木翔鳶那副樣子,方瑞年有些疑惑,“犯人呢?”
“已經處死了。”端木翔鳶隨口胡謅地回答了一句。
“開什麽玩笑!”
端木翔鳶擺擺手,“那件事情是我的私事,你就不要過問了。”
既然她這樣說肯定有她的原因,方瑞年也不多問,“兄弟們最近都很是想念你,不如晚上大家出去小酌兩杯慶祝一下?”
對於自己的提議,端木翔鳶想都沒想就否定了,“太累,改天吧。”
方瑞年的熱情凝固在臉上,但是失落的神色一閃而過,“也對,是我太大意,改天,改天。”
“我最近不在,衙門裡有沒有什麽事情?”
“說到這個,我最近發現了一夥人形跡非常可疑。”
“哦?說來我聽聽。”
遇到這夥人是在非常偶然的情況下,那天方瑞年從衙門往回走,在街邊碰到了一個小女孩,她剛買完東西想要回家,但是卻迷路了。
“那個小女孩一點都不像是十二三歲的孩子,說起話來非常有條理,像是個大人一樣,看她的樣子好像對皇城不太熟悉,官話說得也不太流利,我就送她去了她說的地方。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院子裡有十來個女童,都非常漂亮。”
“怎麽?太漂亮的人就算可疑?方瑞年,你是想娶媳婦想瘋了吧。”
對於端木翔鳶揶揄的口氣,方瑞年十分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居然臉紅了,急忙辯解著,“我不是那個意思,讓我覺得奇怪的是整個宅子裡沒有男人,只有那一個女人帶著那麽多小女孩兒,我想她們肯定不是一般人。再加上上個月曾經聽說皇城裡出現了暗娼,都是一些雛妓,陛下曾經明令禁止過雛妓……”
當聽到方瑞年說起女童的時候,端木翔鳶的第一反應就是仙姬和那些女孩子,現在看來果然是那個女人,“那些人並非你所說的什麽雛妓。”
“為什麽這麽說?”
翔鳶有些疲累,也沒那麽多耐心,“我說不是就不是,你不要再干涉了。這件事情不需要你調查。”
方瑞年知道端木翔鳶這麽強勢的語氣就表示沒有商量的余地,隻好默默點頭。
這一行結束回來的端木翔鳶,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方瑞年甚至感覺到她和自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態度也冷漠了許多。
莫非是因為那個韓石頭?
這時候方瑞年才想起來並沒有看到韓石頭的身影,“對了,那個韓石頭人呢?”
“死了。”翔鳶皺著眉擺擺手,站起身來就準備走——怎麽到處都有人問自己不想回答的問題!
“怎麽可能?”方瑞年還是不敢相信,他不信如果韓石頭死了,端木翔鳶怎麽會是如此輕松的表情。
但是端木翔鳶往外走著,雖然聽到了方瑞年的問題,卻懶得回答。
無處可去的端木翔鳶還是回到了端木府,老爺子正從後廚走出來,“我的寶貝孫子,爺爺吩咐後廚做了你愛吃的菜,好好給你補補,看看我的寶貝孫子都瘦了!這個十三真是太不像話了。”
“嗯,啊,”端木翔鳶敷衍地應著,往前走的腳步卻突然停了,扭過頭來抿著嘴唇,一臉嚴肅地看著端木玄戊,“老爺子,十三就是韓石頭的事情,您老人家早就知道吧?”
看到翔鳶那表情,端木玄戊知道“暴風雨”就快來了,“今天的桂花糕是特意請祥瑞齋的師傅做的,裡面放了好多桂花,你快去嘗嘗!”
“先回答我的問題。”端木翔鳶一字一頓冰冷地說著。
端木玄戊拍了拍腦袋,“哎呀,我忘了讓廚子準備松鼠鯛魚了!”
“爺爺!”
眼看著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端木玄戊搖搖頭,“好吧,我是知道那麽一丁點兒來著。”
翔鳶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們是串通起來的!”
說完之後,她怒氣衝衝地回到自己房間將門“嘭”得一聲摔上了,任憑端木玄戊在外面解釋也不理。
坐在桌上的端木翔鳶將頭深深地埋入臂彎之中。
那個十三到底有什麽好的?為什麽你們總能被他擺布?為什麽你們總是甘心情願聽任他?為什麽連自己的親爺爺都站在他那一邊對自己設計?
難道說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好人,而被他傷害的人只有自己?沒錯,一定是這樣,所有沒有人相信他曾經給自己帶來了痛可致命的傷害!於是他就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裝作是老好人一個,肆無忌憚地要求別人幫助他一起對付自己!
莫非自始至終就是自己錯了麽?
“翔鳶啊,十三皇子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向你道歉的,他說害怕直接來找你的話,你根本連見都不肯見他,一看,十三皇子還是那麽了解你,知道你那麽刁蠻任性……”
端木翔鳶怒吼了一聲一把打開門,站在門外一邊說話一邊彎著腰探聽門中動靜的端木玄戊被嚇了一跳,差點兒摔在地上,“夠了沒有?好啊,爺爺,我在你們眼裡就是個刁蠻任性的丫頭,他就是大好人對不對?既然如此你讓他來做你的孫子好了!”
“我也想啊……”玄戊低聲嘟囔著。
“看看,被我說中了是不是!”
端木玄戊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說錯了,我們翔鳶是最好的孩子,拿誰來換我都不換!”
“行了吧,爺爺,不用哄我了,在你們眼裡只有他是好人,我是壞丫頭,所以他欺負我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十三也沒有欺負你,你是不知道,他為了能讓你原諒他,花費了那麽多的心思。”
“所謂的花費心思就是在設計吧,只是換了個好聽的說法而已。”翔鳶鼻子裡噴出了冷笑聲。
端木玄戊知道自己這孫女的倔脾氣又上來了,連忙好言相勸,“不管怎麽說,我覺得你是不是應該原諒十三呢?他也不容易,當年的事情畢竟存在著那麽多的誤會對不對?”
翔鳶衝進房間一把抱出來一個花瓶,高高舉起之後用力摔在了地上,端木玄戊連忙跳起來躲開了, “你這是做什麽?”
“如果這一地的碎片能對我說原諒我,那我就原諒他!”翔鳶氣衝衝地說著,她覺得這樣一點兒都不過分,自己的心就如同地上的碎片一樣,碎了,就是碎了,這個事實永遠改變不了。
玄戊啞口無言,這碎片怎麽能說話嘛,他支支吾吾,“至少你也應該給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對不對啊?”
“如果這些碎片還能和好如初,繼續裝水插花,我就給他一個機會!”
“此話當真?”十三伴隨著話音走了進來,默默蹲在地上拾起花瓶的碎片,“那我倒是覺得很值得嘗試一下。”
端木翔鳶賭氣地別過頭去不說話,眼睛的余光卻一直關注著十三,只見他將碎片一片一片小心地撿起來,連一丁點兒碎渣都不放過。
“十三皇子,算了吧,翔鳶只不過是氣話而已。”
“我知道她有時候說話太衝動,但是只要是她說過的話很少有反悔的情況。”
“可是你看你的手!”
翔鳶忍不住看了眼十三的手——被碎片割得鮮血直流。
“十三,”翔鳶輕輕走上前去,猛然抬起手給了十三一個耳光,咬牙切齒地喊著,“你裝可憐給誰看?讓所有人都認為蠻橫不講理的人是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