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匆匆地趕到了房裡,十三將樂文抱了起來,平日裡活潑可愛的小家夥現在完全蔫兒了,看到十三也不會揚起笑臉了呵呵地叫爹爹,讓十三看到之後感到心痛萬分。
樂文身上很燙,但是看起來並不像是生了溫病,十三摸了摸小家夥的身上,頓時大吃一驚,“糟了!”
唐睿哲一聽也緊張起來,看了看樂文的情況,頓時也變了臉色,“這……這是瘟病!”
端木翔鳶頓時大驚失色,她並不知道朵吉姝和十三研製藥草的事情,加上那時候在山洞裡前前後後發生了不少事情,所以並沒有人告訴她瘴氣疫的事情,“難不成是我傳染給了樂文?他還這麽小!怎麽辦啊!”
十三沈著冷靜地擺擺手,“先不要擔心,這並不是瘟病,而是一種看起來很像是瘟病的病症,叫做瘴氣疫。”
光是這名字聽起來就有些嚇人,端木翔鳶緊張地看著十三,“這到底是什麽?我們快點去找郎中吧!”
“你先別著急,”看樣子端木翔鳶還不知道當初山洞裡治療瘴氣疫的藥是朵吉姝配出來的,當時自己被朵吉姝弄得假死被丟出來之後一直和朵吉姝一起,他很擔心心腸歹毒的朵吉姝會把毒藥交給他們。要知道,為了害死端木翔鳶的話,朵吉姝是什麽事情都乾得出來的,所以他逼問了朵吉姝要來了瘴氣疫的解藥,找人實驗過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放心的,“我知道這病要怎麽治!”
十三看著這個情況的樂文,心中的擔心並不比端木翔鳶要少,畢竟他還是個小家夥,生了這麽重的病肯定不像是大人那樣能夠撐下來,想到這裡,三人隨便吃了兩口飯當下結帳就帶著樂文繼續上路,一邊上路一邊采藥!
端木翔鳶一直跟在十三附近,看著他蹲在山腰的草地中不時抓起各種草藥放在鼻子前聞一聞,那樣子看起來那麽熟悉,和石頭整理草藥時的樣子一模一樣,端木翔鳶心中更加困惱,她實在是無法接受十三就是石頭的事實!
“已經太晚了,我找個地方你先休息吧?”十三看到一直跟在自己不遠處十分心焦的端木翔鳶說著,她這個樣子跟在自己身邊,讓自己也沒有辦法專心采藥。
然而端木翔鳶現在看到十三為了樂文如此盡心盡力的樣子,雖然沒有完全消除自己對他的誤解,但是也覺得自己把他想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的確是有些過分,心中有些不安的她覺得歉疚,這才一直跟在十三的身邊。
“我沒關系的,”端木翔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柔了許多,也有點不好意思,“我來幫你乾點什麽吧!”
看著端木翔鳶那副樣子,十三心中暗暗笑了起來,還是那麽可愛,不過他實在是不忍心讓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畢竟她也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好了,只是在馬上睡過那麽一點,再加上她還有腳傷,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後也不好。
想到這裡,十三的表情嚴厲起來,拽著端木翔鳶將她帶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裡,“就在這裡好好休息聽到沒有?你不為你自己著想的話也要為樂文想想看吧?他已經中了瘴氣疫你還帶著他到處亂跑難道不怕他的病情更加嚴重麽!”
說完之後十三轉身便往外面走了,走到山洞口的時候還不忘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端木翔鳶兩眼。
眼看著十三就這樣走了,端木翔鳶心中關於他和石頭的猜想越來越接近。
仔細想想看,這個十三這樣對待自己和樂文,看樣子他好像並不是壞人,可是為什麽之前在朵吉姝身邊的他和現在判若兩人呢?
而且看著他現在的善良並不像是裝出來的。一個人身上總不可能有兩種性格吧?那麽到底哪一種才是真正的他?
另一邊,十三臉上忍不住洋溢著喜悅,真是要感謝上天給了一個能讓自己和端木翔鳶相處的機會,看樣子自己最近做的事情已經讓她漸漸改變對自己的看法了,這一點讓十三覺得只要能讓她相信自己、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不管讓自己做什麽事情都值得了!
這樣一想的話,十三的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在山間找著草藥。
“十三,”褲腿上都是泥濘的唐睿哲衝著十三走了過來,他對藥理一竅不通卻還是堅持著要幫助十三采藥,“這是不是向陽草?”
十三搖搖頭忍不住笑了,“你看看這山的山勢,這面才是曬著陽光最多的時候,向陽草應該長在這邊才對!”
唐睿哲認真地點點頭又往那邊去了,一臉認真的樣子!
他們在山中到處尋找著,十三心中滿是喜悅,如果自己治好了樂文的話,她應該會把對自己的警惕和防備再放下來一點吧?
就在十三暗暗竊喜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草叢中的一個人!當即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去查看。
那人面朝下趴在地上,穿著雖然簡單,但是給人感覺身份不一般。
而且,那個背影讓十三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熟悉,他將那人的身體翻過身來,頓時大吃一驚,“端木大人!”
躺在地上的人的確是端木玄戊,十三掏出隨身背著的水囊給他喂了一些水之後,端木玄戊才幽幽醒了過來,“十三!你怎麽在這兒!”
“我們遭到了蠱軍的偷襲,”說這些話的時候十三表情非常慚愧,對於自己沒有管理好軍隊,沒有保護好士兵的事情萬分愧疚,“傷亡慘重,剩下的士兵已經被轉移到另一個軍營裡去了,好在那個軍營非常隱蔽,短期間內應該不會被湘王發現。但是端木翔鳶現在還是不肯相信我,她還是相信之前朵吉姝說的話,所以我打算帶她到綦鱗山莊去找樂武,希望這樣能讓她對我多一點信任。”
端木玄戊歎了口氣,他知道十三對自己的孫女一直用心良苦,兩個孩子在這條感情路上也太過波折,心中為他們感覺到惋惜,但是也無計可施,想到這裡,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藥方,“這是我特意找來的藥方,當初翔鳶失憶是因為聽說你的死訊,應該是受到了打擊所以才會這樣,我特意找到這張藥房,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翔鳶的失憶症。你快試試看吧。”
十三欣喜若狂地將藥方塞進了懷裡,他看到端木玄戊這有些狼狽的樣子十分驚訝,“對了,端木大人,您怎麽在這裡的?”
這也是端木玄戊正要說的事情,“我是從綦鱗山莊出來的,正想要告訴你千萬不要去綦鱗山莊!”
“什麽?是不是逆鱗他們……”想到上次見面的時候逆鱗對端木玄戊非常惡劣的態度,十三還以為是逆鱗所謂。
之間端木玄戊搖搖頭,“不是的,當時我剛趕到綦鱗山莊,本來想要再勸勸他們出手幫助我們一起和蠱軍對抗,正在商量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想到蠱軍攻了過來,綦鱗山莊被偷襲,損失慘重!”
十三頓時驚呆了,那綦鱗山莊不是個一般的地方,有喬顛三的奇門遁甲在,幾乎沒有人能進去,擅自闖進去的人沒一個能出來的,都被關押在裡面當下人了,連掃地的都是絕頂高手,想想看刀神的孫子鳴風和拳宗的徒弟屠虎就知道了!
連這樣一個江湖上的傳奇地方都能被湘王的蠱軍給打得落花流水,十三不由得緊張起來,看樣自己當初自己真是小覷了湘王的實力。
看到十三正在發呆,端木玄戊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十三,“這個,交給你吧。”
十三結果了端木玄戊送過來的東西,頓時吃驚萬分,“這是……”
“沒錯,麒麟金牌!”
“怎麽會在這裡!這是誰的?”
麒麟金牌本來有兩塊,當初十三裝作小捕快的時候曾經在端木翔鳶的身邊見到過一塊,是從一個刀疤男的身上掉下來的,根據十三的推測,那個刀疤男很有可能是威震江湖的蠱男朵帝的那一塊。自從端木翔鳶出事兒之後,十三就一直不知道這塊金牌在誰的手裡。而另外一塊就在逆鱗的手上。
“這就是翔鳶的那一塊,當時她剛從湘西回來的時候告訴我她拿到了這個東西,我就覺得放在她身上不是什麽好事兒,當下決定自己將金牌藏了起來。反正這東西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畢竟江湖險惡,誰能真正當做霸主?就算真的是聚齊了兩塊金牌又能怎樣?今天在我的手裡明天就在他的手裡,我看這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會給人惹來殺身之禍而已,翔鳶也好,我也好,都沒有能力承擔這塊東西。但是將它放在江湖上,雖然稱了別人的意,但是也只會惹來血雨腥風而已。不過,看樣子今天已經不得不動用它來平定天下了。總之你將這塊東西收好,因為已經有人知道它在我的身上了,現在這塊東西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千萬不能落在別人的手上,你一定要收好!”
十三看到端木玄戊緊張認真的表情,心中感歎萬分,一向沉穩的端木玄戊都這個樣子,看來事情已經不在他們的掌控范圍之內了,想到這裡,他的心情也不由得沉重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情,你剛剛是不是說你要帶翔鳶去綦鱗山莊?”
“沒錯。”
端木玄戊擺擺手,“不要去了,九麒麟已經轉移了,現在他們帶著樂武去了京城,我也要去和他們會和,你記住,千萬不要去綦鱗山莊了,那裡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被蠱軍給佔據住了,你們要去那裡的話什麽都做不了,只會徒增危險,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勸導翔鳶和你一起去京城。”
“您不見見翔鳶麽?”
玄戊遲疑了, 他怎麽會不想見翔鳶呢?自從兒子和媳婦去找孫子之後,十幾年沒有任何音訊,家中只有自己和這個寶貝孫女兩個人一起相依為命,這麽多年了,還是玄戊第一次這麽長時間見不到孫女,他早就想瘋了。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端木玄戊斂眉抿唇,“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見面的話……以後總會有機會的吧。”
他的語氣並不確定,這話說得就好像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一樣,十三聽到之後也覺得一陣悲涼。
玄戊站起身來,因為受了傷所以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是他非常堅決地往山下走去,“記得,千萬要照顧好翔鳶,然後想辦法趕緊去京城!”
十三點點頭,看著端木玄戊的背影,感慨萬分。
獨自在山坡上走著,端木玄戊心中想著的都是孫女,他現在多想要轉身回去看她一眼,可是他卻不能這樣做。
京城裡出了大事兒,是以自己的能力無法掌控的事情,他不想現在說出來讓十三分心,在他的眼裡,十三也好,翔鳶也好,都還是孩子而已。自己雖然已經老了,但是就算豁出命去,也不能讓他們驚慌。
這就是端木玄戊,一直以來撐著端木家一片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