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飯桌上,端木翔鳶關切地看著朵吉姝,“你這個樣子不行的,多少也要吃一點東西啊?”
朵吉姝搖頭,“不了,姐姐,我真的吃不下。”
就在端木翔鳶還要勸慰朵吉姝的時候,門外突然有人來報,“報……報告……”
兩人剛抬起頭來,那士兵就已經退到了一邊,朵吉姝和端木翔鳶都愣住。
“父親……”
“湘王大人……”
來者居然是湘王,沒想到他竟然跑到了遠離帝都的戰場上來。
朵吉姝不由得皺著眉頭,“爹爹不該這樣,這裡畢竟是戰場,對爹爹來說多危險,爹爹必須要保護好自己才行啊!”
湘王擺擺手,“端木,你先出去吧,我有事情要和將軍說。”
很顯然,湘王是因為戰事上有事要和朵吉姝商量,端木翔鳶識相地默默轉身走了出去。
朵吉姝坐在湘王對面,“爹爹此番前來有什麽事兒呢?”
湘王倒好像不著急,饒有趣味地看著桌上的飯菜,朵吉姝的碗裡一口都沒動,“怎麽,還真因為那個小子傷心了?”
“爹爹……爹爹這話是什麽意思?”朵吉姝心說自己並沒有把十三的事情告訴湘王,他為什麽會知道的?難道說是有人告密?
“這種事情為父的當然要知道了,雖然你是我義女,但為父也是很重視你的。”
“謝謝爹爹關心。”
湘王清了清嗓子,“阿朵,我想你該知道當初我為什麽同意讓十三在你的身邊,知道吧?”
“阿朵知道……”朵吉姝有些心虛地說著。
“那個人不是個一般人,當年他駐守湘西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兩年來我之所以讓他在你身邊就是希望你能看住他……”
朵吉姝撲通一聲跪在了湘王面前,“爹爹,阿朵知道爹爹的意思,阿朵知錯,沒能看住十三,任由爹爹處罰!”
“罷了罷了,我也沒打算處罰你,只是事情不能一直這樣對吧,更重要的是我想你也很清楚我們為什麽要擺局設計讓端木翔鳶在你身邊,留住端木翔鳶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用來製約十三,如果他們兩個舊情複燃,那我們豈不是腹背受敵了麽?”
對於這點,朵吉姝非常有自信,她雙手抱拳,“這一點還請爹爹放心,端木翔鳶現在對於十三非常不屑!”
“你怎麽就能確定呢?只是因為你在端木翔鳶耳邊灌輸了十三對她有多大威脅?給她編造十三傷害她的家族?你難道沒有想過如果她恢復了記憶呢?那要怎麽辦?”
“應該……”朵吉姝有些沒底氣了,“應該不至於如此,阿朵每天和她在一起,並沒有發現她有什麽異常啊!”
湘王生氣地一拍桌子,“糊塗啊阿朵!十三當初露出什麽異常了麽?每天就是花天酒地,但是現在呢?他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裡,要真是做出了什麽事情來我們怎麽辦?如果端木翔鳶故技重施我們該怎麽辦?你實在是太糊塗了,已經有了十三的例子為什麽就是不肯警醒呢!”
朵吉姝倒吸了一口涼氣,頓時明白了湘王的意思,想來湘王還不知道對面山裡就是十三的事情,如果被他知道了肯定會毫不留情地對十三下手。
想到這裡,朵吉姝不由得覺得自己卑廉,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要為了十三著想,“阿朵愚笨,還請父王原諒,只可惜恩西不在,如果恩西在的話就有人時刻監視端木翔鳶的變化了。”
湘王擺擺手,“總不能因為恩西不在就毀了我們的大計劃吧?”
“是……”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朵吉姝想了想,“端木翔鳶留在我們的身邊就相當於一張王牌,一旦十三要是采取了什麽行動的話端木翔鳶也能給我們一定的保障,就算不求十三可以立刻投降,至少也能保證我們全身而退。”
湘王滿意地點帶你頭,“這樣還不夠,你這段時間再物色個女人,畢竟你自己每天事務繁忙,而且也不能一直將端木翔鳶帶在身邊,必須要再找一個人在端木翔鳶的身邊監視她,知道麽?”
“阿朵明白了!”
“這樣就好。”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朵吉姝心中還是有些不服氣。
舊情複燃……想到這裡她就感覺到陣陣心痛,如果他們舊情複燃了自己該怎麽辦?難道說自己這麽多年對十三做的事情都已經為零了?難道說十三真的是在自己身邊潛伏著?
不,朵吉姝攥緊了拳頭,她知道自己不會就這樣放棄十三,這也是她想到將端木翔鳶留在身邊的原因——朵吉姝自己打給自己的小算盤,如若十三真的是為了端木翔鳶而來,這一次,自己會在十三面前親手殺了端木翔鳶!
湘王好像一下猜到了朵吉姝的心思,“阿朵,你不要打端木翔鳶的注意,現在殺她還不是時候,之前為了此事做了那麽多的努力和準備,不能以感情用事啊!”
朵吉姝點點頭,“是,爹爹,阿朵明白。”
“我想你也知道,如果兩個人舊情複燃的話對我們來說必然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難道你以為十三攻來的時候你能苟活麽?這樣的事情都能做出來,你還以為十三對你是有感情的?”
事實上很多事情朵吉姝自己心裡都明白,但是聽到湘王這樣說心裡還是不舒服,竟然壯著膽子頂了句嘴,“爹爹為何如此說?難道阿朵在十三心裡就那麽不堪?”
“哼,”湘王冷笑,鷹鉤鼻子因為笑容而微微抽動了一下,“那麽你以為呢?如果不是為了刺探軍情他會甘心呆在你的身邊,難道你以為他真的對你有感情?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可是至少我陪伴他那麽長時間啊!”
湘王搖搖頭,“對於男人來說,最好的是得不到的,你以為這樣有用麽?你以為你在他身邊陪伴他就能代替朵吉姝在他心裡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對於男人來說,送上門來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女人也不例外!”
聽到湘王這樣說,朵吉姝心中怒火伴著妒火,就往門外衝上去。
“站住!”湘王怒喝一聲,“阿朵,你不要太任性,我不會允許你破壞了我的大計的!”
雖然聲音並不大,也沒有怒吼,但是其中的威嚴朵吉姝已經深有體會,她無奈地咬著嘴唇默然點頭,這個時候自己的確是太衝動了。
“事情暫時只能這樣,阿朵,你剛剛不是說要安插一個女人在端木翔鳶身邊麽?事情宜早不宜遲,現在就去吧!”
朵吉姝點點頭,轉身便離開了營帳。
站在桌案前,湘王看著朵吉姝指揮作戰的圖紙,自己對著上面指指點點比比劃劃,時不時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阿朵這個孩子在打仗上的確是有些天分的。
只是……湘王苦笑著歎了口氣,他現在最了解十三的心情,男人是無情的,甚至對於自己喜歡的女人,這樣的話,就更不要說是自己並不喜歡的女人了。
想到這裡,湘王不禁同情起了朵吉姝,這個孩子實在是太過癡情,這一點對於行軍打仗的人來說根本就是致命傷。
湘王將手中的地圖掉轉,指著上面的一道山口,無奈地搖搖頭歎了口氣。
阿朵啊,不是義父不仁……只是,事分輕重緩急,想來你也會原諒義父的對吧……
一個狡黠的笑容從湘王的眼中轉瞬即過,團團黑暗籠罩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
剛走出軍營的朵吉姝突然感覺都身體一陣惡寒,抬頭看了看天上,豔陽高照,怎麽突然感覺到一陣冷寂,不過朵吉姝沒有多想什麽,她還要去完成爹爹交代的任務。
獨自走到了軍營外一個較為隱蔽的地方,朵吉姝默默念動符語,凝視著不遠處,看樣子當年培養的人到關鍵時刻還是能給自己派上些用場的,想到這裡,朵吉姝得意地笑著。
果然,朵吉姝剛等了不一會兒,一個綠色的身影猶如一直可愛的翠鳥悄然一個翻身跪在了朵吉姝面前。
“師傅,你終於找我了,”女孩兒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樣子非常可愛,齊齊的劉海兒下面是一對好像會說話的大眼睛,“綠蕊都等到不耐煩了呢。”
朵吉姝笑著摸了摸綠蕊的腦袋,“這不是已經叫你了麽?”
綠蕊的臉上頓時興奮起來,“師傅是不是答應教我蠱術了?”
“唔,”朵吉姝側著頭,“可以這麽說,不過之前還有一個條件,你必須要幫我辦一件事,如果辦得好自然會交給你的。”
綠蕊不禁興奮起來,突然想到了自己剛剛認識朵吉姝時候的事情。
那還是自己九歲那年的事情,如果沒有朵吉姝,就沒有她的這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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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上,一個正在練功的女孩兒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叫,歎了口氣,將剛剛抓回來的蠱蟲放在罐子中埋好之後就順著聲音所在的地方去了。
那是在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坑裡,朵吉姝探過頭去,發出聲音的是一個小女孩兒,她正被蛇團團圍住,顫顫巍巍的,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生怕竟然了上百隻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蛇。
朵吉姝饒有趣味地蹲在了坑邊看著那女孩子,“喂,你怎麽了?”
怎麽了?!看你到自己這副樣子還問自己是怎麽了?小姑娘低聲嗚咽著, “救救我好不好?我好害怕啊!”
說著,小姑娘抬起頭睜開了因為恐懼而一直閉著的眼睛,那就是九歲的綠蕊,因為失去了所有親人之後一直在山裡自謀生計,導致綠蕊非常瘦小,看起來和六七歲的孩子差不多。
當綠蕊看到朵吉姝的時候,聲音裡的希望立刻消失了,那時候的朵吉姝也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年紀,綠蕊歎了口氣,看來她是救不了自己的。
不過綠蕊臉上那是王的表情卻讓朵吉姝十分不悅,“怎麽,看不起我是不是?”
綠蕊想要搖頭,但是根本不敢動,滑溜冰冷的蛇正在自己身上纏繞著,“算了吧,我怕連累了你。”
朵吉姝冷哼了一聲,不管怎麽說自己也是黑水族的人,蛇這東西向來是被自己奴役的,要是連蛇都控制不了,自己從小的修習不就是白費了麽,她冷笑,“那如果我救了你呢?”
“綠蕊願以生命來報答!”
“生命?”朵吉姝不屑,“你的生命我還真不稀罕要。”
“可是……除此之外綠蕊別無其他,就算是死在這裡也沒人知道。”
看到綠蕊臉上那落寞的表情,朵吉姝猜到了這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歎了口氣之後默默念動蛇語,那群蛇立刻聽到了命令,窸窸窣窣地迅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