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凝視著對方,含情脈脈之中完全忘了韓石頭還在旁邊。
本來手腳無力倒在地上的韓石頭看到兩人這副樣子,拽著樓梯扶手勉強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兩人面前,伸出手來指著恩西。
事實上上一次韓石頭突然聞到一陣香味就手腳無力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事情有些太過詭異,這一次再次發生了這樣的情況,而且兩次都是恩西來救端木翔鳶的時候,擺明了就是讓自己中了軟骨散的招,沒辦法救翔鳶,恩西剛好在這個時候英雄救美。
韓石頭想到恩西之前還一本正經地和自己說要公平競爭就覺得好笑,“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和沒有下三濫是麽?”
端木翔鳶這時候才注意到韓石頭,他好像是喝醉酒的樣子讓翔鳶有些生氣,“你怎麽這個樣子?”
“我?”看到她皺著眉頭指責自己,韓石頭感覺自己是那樣可笑,活像個小醜,“問我?你為什麽不問問他呢!”
韓石頭情緒失控的喊叫聲讓端木翔鳶更加不悅,“如果喝醉了你還是早點兒睡吧。”
這冷淡的對應讓韓石頭徹底失控,“恩西,遇到你之前我還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麽無恥的事情,難道你不覺得自己惡心麽?”
端木翔鳶剛想要指責石頭,卻被恩西攔住了,“我想你需要休息。”
“對,讓我休息,這樣我就可以不礙著你們兩個了對不對!?”韓石頭聲嘶力竭地喊著,脖子上的青筋粗大地爆了起來,好像一頭髮怒的獅子,那樣子連翔鳶看到了都會感到害怕。
恩西無奈地聳聳肩,“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想你需要先冷靜一下,有些事情我們之後再說好麽?”
“之後?等到你們兩個廝混在一起之後再讓我說,你想的真好!”
端木翔鳶再也忍不住了,尤其是當她聽到韓石頭用“廝混”來形容自己和恩西的關系時,“韓石頭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說完之後,端木翔鳶感覺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卻不想讓他們兩個中任何一個看到自己的眼淚,縱身跑了出去。
看到端木翔鳶奔跑著的背影,韓石頭一下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離自己遠去,無力地摔倒在地上。
恩西微笑著蹲在地上衝著韓石頭伸出手打算將他扶起來,“還是……不要這樣了,你看你這樣多不乖,對你自己沒好處的。”
“滾!”
趴在地上的韓石頭無力地捶打著地面,事情,怎麽就變成今天這一步了呢?
難道說自己從最開始就錯了?他根本就不該來找端木翔鳶?
沒錯,是自己太天真了,十三年,物是人非,自己何必這麽執著?
韓石頭突然感到一種害怕,他擔心自己用十三年時間為端木翔鳶打造的禮物……他害怕那個禮物也無法打動端木翔鳶。
自己這十三年來都是用對端木翔鳶的想念和執著度過了所有艱難的日子,是夢想著以後能與她一起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歸,是那種幸福生活的憧憬才讓他堅持到了今天,在這十三年裡,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端木翔鳶。
就算端木翔鳶不肯接受自己,就算端木翔鳶不喜歡自己的禮物,就算端木翔鳶喜歡上了別人選擇離開自己,自己都能接受。
但是自己不知道如果她離開之後自己要為什麽而活?他習慣了每一件事情都是為她而作,那麽以後呢?自己該怎麽辦?行屍走肉一般活著?
不……韓石頭默默地對自己說著,不管發生了任何事情他都不會允許自己自甘墮落!而現在,對於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最後一次放手一搏,如果不這樣的話自己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想到這裡,韓石頭強硬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著。
翔鳶,等等我,我十三回來了!
城牆上,端木翔鳶雙手抱肩低聲哭泣著,她就是這樣一個女子,外表堅強,實際上內心是那樣懦弱膽小,膽小到連哭聲都害怕被別人聽到。
端木翔鳶傻看著遠方的月亮,一望無垠的大地上,天地好像都沒有邊界一樣,那份博大突然讓端木翔鳶感到空虛和迷茫。
她始終想不明白韓石頭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居然會用那麽惡毒的字眼形容自己和恩西。原來韓石頭就是這種氣量的人,不僅是沒有氣量,並且幼稚,難道他以為在自己面前那樣肆意詆毀恩西就能讓自己對他有好感麽?白癡!那只會讓自己更加討厭他,就像現在一樣!
而且這樣的韓石頭讓端木翔鳶感覺到一種恐懼,他是那樣歇斯底裡,甚至有些癲狂!端木翔鳶始終不喜歡這樣的人,不得不說,現在的韓石頭讓翔鳶感覺到的不只是癲狂偏執,還有些卑鄙自私和無知。端木翔鳶漸漸感覺到石頭好像陷得很深,他的瘋狂讓自己想要遠離。
端木翔鳶甚至想要逃離韓石頭,更不要說將來還和他一起共事,想一想就會覺得很難捱。可是要怎樣才好呢?直接告訴他麽?翔鳶害怕那樣不僅會讓石頭受傷,說不定他還會想出什麽辦法報復自己。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忍不住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不要歎息,世人汙濁的歎息會汙染月色的光華,”那低沉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了起來,是恩西,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手中輕輕揮動著他的那把黑色的折扇,“你的歎息當然不會,但是,我還是不喜歡聽你歎息。你的臉,笑起來的時候,最美。”
端木翔鳶的心裡陣陣感動,呆呆地看著恩西,這個男人是與韓石頭截然不同的存在,他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是那樣溫文爾雅,沒有絲毫粗魯的舉動,讓人那麽著迷。
恩西凝視著端木翔鳶,輕輕地伸出手來,拂過她臉上的眼淚,然後著迷地吸吮著自己的指尖,“露水恐怕也沒有這個味道純淨迷人。”
“你取笑我。”端木翔鳶別過頭去,恩西的讚美讓她害怕,害怕自己會不自主地淪陷。
“你是我心中高高在上的女子,我仰望著遙不可及的你,哪裡有嘲笑的資格。”
“我……”
恩西伸出手來,指尖輕輕地觸過端木翔鳶的唇間,“不要說話。”
翔鳶就這樣凝視著恩西,他的眼睛是那樣深邃,好像能從中看到另一個世界一樣,那個世界青山碧水墨染江山,是那樣純淨,那樣與世無爭……
月光下,恩西的臉頰越來越模糊,他溫熱的鼻息卻越來越近,端木翔鳶沒有感覺到恩西的臉正在靠近自己,她只看得到恩西眼中那另一個世界,好像離自己越來越近,很快自己就可以走入其中!
就在一瞬間,端木翔鳶覺得渾身酥軟——當那溫軟的兩瓣嘴唇貼上了自己唇間時,她感覺到渾身戰栗之後失去了所有力氣。
恩西就在這個時候將自己輕輕擁入懷中,寬闊的胸膛將自己輕輕包裹著,讓她感到無比的舒心,溫暖的心跳好像可以觸及一般近如咫尺,好像全世界都與自己分隔開來,無風無雨,只有溫暖如春,自己好像走入了恩西眼中的世界一樣!
猛然間,無力而絕望的腳步聲讓端木翔鳶清醒過來,她將恩西一把推開,低下頭來,一個人影從自己面前匆匆跑了過去。
端木翔鳶詫異地看著那個人影,那是石頭!
此時的端木翔鳶不覺得自責也沒有內疚,她只是覺得羞愧,竟然被徒弟看到自己在和一個男人親吻,而且那種羞愧很快引發出了憤怒,韓石頭你怎麽能偷看!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所有心情都無影無蹤,轉身趴在城牆上生起了悶氣。
恩西伸出手來,輕輕地環上自己纖細柔軟的腰肢,端木翔鳶立刻覺得很奇怪,含蓄地將恩西的手推開了。
“怎麽,生我的氣了?”恩西靠在端木翔鳶的耳邊說著。
來自恩西口中帶著香氣的呼吸讓端木翔鳶覺得身體不住顫抖,她有些懊惱地搖搖頭,對於今天晚上的事情十分後悔,她覺得自己不該和恩西親吻的,不管怕不怕石頭看到都不應該,這樣的女子難道不是顯得太輕浮了麽?
一想到這裡端木翔鳶就就沮喪不已,自己怎麽能這樣呢?就這樣淪陷在了恩西的懷裡!要是換做以前的話絕對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這種即使是聽說在別人身上發生也會讓自己感到震驚並嗤之以鼻的事情居然就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了!
“原諒我好麽?”
在端木翔鳶沉思的時候,恩西輕輕地又說了一聲。
端木翔鳶發現自己對恩西完全沒有抵抗力,不管是他的聲音還是目光,都能那樣輕易地勾魂奪魄。
就在她蠕動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翔鳶看到一匹馬遠遠衝著城門這邊奔馳而來,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縱雲!
這時候的翔鳶有些慌亂,就在她思索著自己該如何面對石頭的時候,韓石頭竟然騎著馬衝出了城門,迅速地消失在遠方的黑暗之中,翔鳶搖著頭,以至於很久以後她還是想不通到底是黑暗吞噬了石頭,還是距離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