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媽媽請放心吧,這位小姐的臉沒什麽大礙,我擦了藥就行了,傷口並不深。”
就在這個時候,端木翔鳶突然喊起來,“我的腳還很痛呢!”
鳳媽媽一聽這個,心想如果幫端木翔鳶治好了腿,以她的性格肯定想著要逃跑!反正她們這些姑娘都是靠臉蛋兒賺錢的,隻要臉長得美哪怕沒有腿都無所謂,大不了坐著不動嘛,想到這裡她擺擺手,“腿上無礙,慢慢就好了。”
“可是,鳳媽媽,”喬郎中背對著鳳媽媽,衝著端木翔鳶擠了擠眼睛,會心一笑,然後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下端木翔鳶的腿,“她這腿上就算是用了藥也要三五個月才能治好,如果不用藥的話,恐怕一年半載才能自己恢復過來呢!”
“不礙的不礙的,我可沒有那麽多錢給她們看病了!”鳳媽媽不耐煩地說著。
實際上端木翔鳶就是故意這樣問鳳媽媽的,她就是明擺著要讓鳳媽媽知道自己的腿傷很重,故意讓她對自己放下戒心。
送走了喬郎中,鳳媽媽坐在端木翔鳶的對面看了她半天,始終不說話,端木翔鳶也不害怕,就這樣笑眯眯地和鳳媽媽對視著。
終於,鳳媽媽長歎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只剩下端木翔鳶一個人躺在床上,心裡樂開了花。
走廊裡還能聽到桃色依依呀呀的喊叫聲音,端木翔鳶心說這可真是因禍得福了,要不然的話在自己腿傷好了之前肯定沒辦法逃跑,如果自己的臉沒有受傷,說不定還真的被她們送去接客了呢!
就這樣,端木翔鳶躺在床上一天三頓飯都有人伺候著,要說唯一讓她氣惱的事情就是把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白白送走了,不過,自己肯定還是要把他抓回來的!
傍晚的時候,飄紅樓裡熱鬧了起來,端木翔鳶的房門雖然關著,但是她也猜到了門外肯定是一派熱鬧的景象――到了接客的時候了。
端木翔鳶發現這整個飄紅樓裡居然一個男人都沒有,除了那些晚上才來的客人之外,根本聽不到任何男人的聲音,完全是鳳媽媽一個人領著這一群姑娘,倒確實是個有意思的地方。
躺在床上,端木翔鳶給腳腕上了藥,那藥剛一擦上沒多久便火辣辣地疼了起來,端木翔鳶心想良藥苦口,這藥反應這麽大,應該很快就能見效,一想到這裡,這丫頭竟然高興起來,連腿上的疼都忘了。
突然,房間裡亮了起來,是有人推開了門,端木翔鳶連忙驚慌失措地將藥瓶隨意塞在了枕頭下面,抬頭一看進來的人是琉璃,這才松了口氣。
“你感覺怎麽樣了?”琉璃坐在端木翔鳶的床邊問著。
“沒事兒,好多了,這點兒小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琉璃笑了笑,“是啊,這也好,在你的傷好之前鳳媽媽都不會難為你了。”
“是啊,”就在這個時候,琉璃抬起頭來將額頭上的碎發撥到一邊,無意間袖子滑落下來,端木翔鳶看到了她胳膊上的傷痕,一看便是用鞭子打的,她一把抓住了琉璃的手腕,“這是怎麽回事兒!”
“嗯?”琉璃跟著端木翔鳶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無奈地苦笑,“你要是不說的話我還沒注意到,沒什麽,不小心劃到的。”
端木翔鳶自然不會相信琉璃說的話――她好歹是個捕快啊,什麽刑具弄出什麽傷痕她還會不知道,“你就別騙我了,是不是鳳媽媽打你了?”
琉璃搖頭,“鳳媽媽雖然身手很好,不過也沒你想的那麽愛打人,我是不小心弄的。”
“不可能!”端木翔鳶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琉璃的話,“你說不說實話?”
“我說的明明就是實話啊。”
看來這個琉璃的嘴還蠻硬的,但是她端木翔鳶是什麽人?審犯人問話最拿手了,端木翔鳶眼睛一轉立刻想到了一則妙計,“好吧,你不說實話算了,反正我這兒有點兒關於喬郎中的事情,本來打算告訴你,既然你這樣的話,那我也不說了。”
一聽到喬郎中的名字,琉璃馬上抬起頭來,“什麽事情?”
端木翔鳶故意賣起了關子,“反正你又不跟我說實話,我也沒必要告訴你了。”
“別這樣說嘛,”琉璃突然變得像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拉著端木翔鳶的胳膊來回晃著,“你就告訴我吧,求求你了。”
“你先告訴我你的手臂是怎麽弄傷的!”
“哎,你又何必擔心這些呢,做丫鬟的受個傷什麽的是經常有的事情。”
聽到琉璃這樣說,端木翔鳶想到了她的主人,“是仙姬做的?”
琉璃沒有說話,但是從她的表情裡已經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端木翔鳶不禁開始對仙姬這個人充滿了想象,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聽說這個仙姬美若天仙下凡間一樣,琴棋書畫無所不知詩詞歌賦無所不曉,而且,最為重要的是她隻賣藝不賣身,是整個飄紅樓裡給鳳媽媽賺錢最多的姑娘。
本來以為這樣的女子應該至少是才德兼備的,但是端木翔鳶一看到琉璃手臂上的傷口,對這個仙姬頓時沒有了什麽好印象。
“你讓喬郎中給你看看吧,不是說他的那個藥能治傷之後不留下傷痕麽?”
琉璃莞爾一笑,“算了,鳳媽媽是不會給丫鬟請郎中的,她給我們一個子兒都舍不得花。”
“哎……”端木翔鳶長歎了一口氣,呆在這個地方她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那樣無能,如果不是依靠著家裡耀武揚威的話,單憑她自己,也是個無用的女流之輩。
“對了,”琉璃很快就恢復了笑容,“你剛剛要和我說,喬郎中……”
就在琉璃的話剛說到一半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但是來人站在走廊裡根本沒有進來,聲音平靜,聽不出高興或是發怒,“琉璃,我喊了你半天,沒有聽到麽?”
“啊……我來了!”琉璃說著站起身來趕緊跟了出去。
門外的人應該就是仙姬吧,端木翔鳶聽著對方的聲音,很好聽的聲音,宛若梵音天樂。
躺在床上,端木翔鳶百無聊賴,她強迫自己早一點兒睡著,一定要在腿恢復之前趕緊先將體力養好。
迷迷糊糊地昏睡到半夜裡,端木翔鳶突然感覺周圍有些異樣,她睜開眼睛,頓時被嚇壞了,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她背著月光,看不清楚她的模樣,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像是女鬼一樣。
身在衙門口的端木翔鳶當然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咯,她撞著膽子,“你是什麽人?”
對方沒有回答,一瞬間猛然從窗戶裡跳了出去。
端木翔鳶被嚇壞了,扶著床緩慢挪到了床邊,一看下面,什麽都沒有。
哆哆嗦嗦地用被子將自己包裹住,端木翔鳶越想越不對,她覺得半夜裡突然出現一個這樣的人簡直和鬼怪小說裡的套路一樣!如果她不是鬼的話又會是誰呢?
閉上眼睛,端木翔鳶強迫自己再睡著,可是她剛剛有了一點兒困意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陣低沉而細碎的哭泣聲,那聲音是從窗外傳來的,好像有好多人在同時哭泣一樣。
難不成說這裡鬧鬼麽?端木翔鳶感覺渾身陣陣涼意,那哭聲好像還離自己越來越近了似的。
在這個時候,偏偏還好死不死地刮起了風來,窗戶搖搖晃晃地一開一關,那聲音也隨之忽而近乎而遠。
一整夜,端木翔鳶都在這樣恐怖的氣氛裡面睡著,勉強挨到了第二天早上。
趁著大家都還沒有醒來,端木翔鳶拿著藥瓶給自己上藥,她看看自己的腳腕,腫脹已經消除了一半!端木翔鳶非常高興,更加賣力地擦起藥來。
琉璃還是會找機會過來和端木翔鳶說說話,每次都欲言又止,端木翔鳶實在是急了,“你想要說什麽就直接說嘛!”
“那個……”琉璃還什麽都沒說呢,臉就已經先紅了起來,“你上次說,喬郎中他怎麽了?”
一聽是這件事情,端木翔鳶哈哈大笑,“這點兒事情你到現在還記得呀!”
“哎呀,”琉璃被端木翔鳶恥笑了一通,不好意思地推搡著她,“你到底要不要說嘛!”
“我問問你啊,你知道喬郎中的家境怎樣麽?”
聽到這個,琉璃臉上的笑意全無,“我知道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窮郎中。”
“那你會不會嫌棄他?”
琉璃的臉上頓時浮現了一抹苦笑,“我有什麽資格嫌棄他呢?我是青樓女子,本來也沒以為自己能離開這個風塵之地,如果真是蒼天有眼,讓我離開這裡,我就已經千恩萬謝了。更何況,他是那麽優秀的人!”
端木翔鳶一拍手,“那不就得了麽,你不嫌棄他,他也喜歡著你,你們兩個人還別扭著什麽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