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韓石頭沒時間想太多,趕緊追了上去,狂踢著馬肚子,這馬好像也急了,玩兒命地往前跑著,沒一會兒便追上了端木翔鳶,兩人並肩疾行著。
韓石頭遠遠便看到了前方的男人,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沒錯,是自己派出來的人,韓石頭這才放下心來。
“慢吞吞的。”端木翔鳶不滿地嘟囔著。
“我……”韓石頭心說是你連管都不管我自己先騎著馬出去的有沒有啊有沒有!要不是我弄了匹馬難道還要自己跑步過來追有沒有啊有沒有!到這個時候還能埋怨出來真是……不過一想到自己現在可不是皇子,而是這個天下第一女捕快的徒弟,韓石頭硬生生地將心頭的不滿咽了回去。
刀疤男的馬好像已經開始疲倦了,兩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韓石頭心說不妙,要是被追上就完了,自己可是還等著自己派的人將端木翔鳶一路引到湘西呢!
就在這個時候,韓石頭看到端木翔鳶從腰間抽出了一條細長的鐵鏈,心說難道這就是端木翔鳶的寶貝——捆鬼鎖?對於這個寶貝,韓石頭早有耳聞,這是端木翔鳶的“絕學”!平日裡用這條寶貝捉賊無數!韓石頭心說這還不是因為小時候自己陪她玩的時候經常被她隨便找根繩子用自己練套馬的成果麽……
眼看著端木翔鳶揮動著捆鬼鎖,據韓石頭所知,端木翔鳶用這玩意兒捉賊還從來沒有失過手,真不知道自己不在了之後她又拿誰當靶子練出來的。但是,如果對方被抓到了的話,自己的計劃可就失敗了!
想到這裡,韓石頭眼珠兒滴溜溜地轉,立刻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說時遲那時快,韓石頭拉扯著韁繩,指揮著自己的馬往嘲風身邊靠,看著自己和端木翔鳶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尺左右的時候,韓石頭猛然往端木翔鳶身上撞了過去,裝作是從馬上摔倒在那邊的樣子。
嘲風頓時受驚地停了下來,自己的馬則飛奔逃跑了,只剩下端木翔鳶和韓石頭雙雙倒在地上。
“笨蛋!”端木翔鳶使盡了全身力氣怒罵著韓石頭,不顧自己被摔得渾身痛,連忙從地上站了了起來,再一看那刀疤男,早已經不見蹤影了。
韓石頭坐在地上,雖然心裡叫好,但是臉上還是裝著一副無辜的樣子,“翔鳶師傅,都是我沒用。”
“對對對,我認識你這麽長時間覺得你就這一句話說的對,你看看你多厲害啊,不但沒捉到賊,還害得他逃跑了,要不是你的話,我早就把他抓到了!”端木翔鳶氣得渾身發抖著說道。
“我……”韓石頭一看端木翔鳶這個樣子,不由得又心疼了起來,“翔鳶師傅,我一定幫你抓到那個小賊!”
“幫我抓?你是捕快他是賊,你捉他是天經地義的,什麽叫幫我抓?你要是覺得是在幫我的話,大可不必,要不是你這個笨蛋我已經捉到他了!”端木翔鳶怒視著韓石頭,那眼神不由得讓久經沙場的韓石頭都覺得害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藏起來。
韓石頭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和端木翔鳶說話,免得她遷怒於自己,這個丫頭從小就是這個樣子,她在氣頭上的時候不能勸也不能理,放著她自己氣夠了就好了。
就在韓石頭自作聰明以為讓端木翔鳶消消氣就好了的時候,端木翔鳶則上了馬,揮動馬鞭,“駕!”
“你幹什麽去?翔鳶師傅!”韓石頭在後面大聲喊著,可是端木翔鳶就是不搭理他。
韓石頭一下急了,吹起了口哨!
端木翔鳶正在氣頭上,卻沒有想到嘲風一聽到韓石頭的口哨聲頓時停下了,不管端木翔鳶怎麽扯動韁繩也不肯再走一步。
心中叫好的韓石頭不急不慌地走了過來,他心裡已經爽到不行了,哼哼,端木翔鳶,你是沒想到吧,雖然嘲風跟了你這麽多年,但是能指揮它的只有我十三!
看到韓石頭不急不慢來到自己面前,端木翔鳶頓時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心說你能指揮嘲風是吧,大不了我不騎了!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縱身從嘲風背上跳下來,轉身就走了,韓石頭也不生氣,牽著嘲風慢慢地跟在端木翔鳶身後。
實際上端木翔鳶走得雙腳酸痛,卻礙著面子不好意思說要騎馬,韓石頭也不吭聲,兩個人就這樣一直走到了天色暗下來才找到了一家客棧,孤獨地佇立在黑夜之中,門口的大紅色燈籠已經破舊了,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著。
客棧裡沒有什麽人,等著上菜的功夫,韓石頭和老板聊了起來,“喲,老板,您這兒的生意可好啊?”
老板頓時苦著臉搖頭,“不行不行,本來當初我選在這裡開客棧就是為了過路的行人準備的,以前生意也還算是不錯。但是最近世道不太平,願意出門的人也越來越少了,我這客棧遠離街市,在這荒郊野外,沒有路人,幾乎就是沒生意的。這不,您瞧瞧,今天除了您二位就只有一個姑娘投訴,哎,真是苦不堪言啊。”
“哼,世道為什麽不太平?”端木翔鳶看著韓石頭,臉上明顯地寫著“不屑”兩個大字,“還不是因為笨蛋太多了!”
韓石頭也不惱,笑眯眯地和老板繼續聊著,很快,店小二就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了上來。
就在韓石頭剛要拿起筷子的時候,端木翔鳶用手中的筷子一把敲在了韓石頭的手上,疼得韓石頭哇哇直叫,不明所以地看著端木翔鳶。
“誰允許你和師傅坐在同一個桌子上吃飯了?”端木翔鳶連看都不看韓石頭一眼,自顧自地吃著。
“那……”
“先出去把馬喂了去。”
韓石頭斜著眼睛看著端木翔鳶足有半天,最後無奈地轉身出去喂馬,哎,能怪誰呢,誰叫你十三非要選擇這麽個方式接近端木翔鳶啊。
“嘲風,你說就她這個臭脾氣,估計除了我之外肯定沒人能受得了對不對?”韓石頭一邊給嘲風喂草一邊和它訴苦。
嘲風好像能聽懂韓石頭的話一樣,打了個響鼻,韓石頭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等我的計劃成功的時候,我讓她這個小妮子……”
“讓那個小妮子怎麽樣啊?”一個陰冷的聲音在韓石頭背後響了起來,他頓時渾身冷汗,慢慢地轉過頭去……
果然是端木翔鳶。
韓石頭結結巴巴,“呃,我說的……我說的是我的未婚妻,我說等我混出名堂就把她娶過門,然後讓她給我端洗腳水,給我喂馬!”
端木翔鳶冷笑一聲,將一個饅頭扔給了韓石頭,“你吃這個就飽了吧?”
“我……”韓石頭咬牙切齒,“嗯,飽了。”
“看我多會疼徒弟,現在啊,像是我這樣的師傅可已經很少見了,”端木翔鳶高傲地說著,“你還是知足吧。”
嘴裡叼著乾巴巴的饅頭,韓石頭跟著端木翔鳶一起進了房,看著端木翔鳶上了二樓,自己也跟著走了上去。
“你上來幹什麽?”
韓石頭被問得莫名其妙,“上去休息啊。”
“你不睡這兒,我在樓下給你要了個通鋪,好了,時候不早了,給我端盆洗腳水上來你就歇著去吧。”
“是!”韓石頭好像突然抽瘋了一樣,回答的聲音異常響亮,好像這樣就能將自己的怒氣發泄出去一樣,最後卻還是無奈地去給端木翔鳶端洗腳水去了。
站在火房裡等開水的時候,韓石頭坐在灶膛前心裡一陣不爽,將柴火一根一根塞進了灶膛裡,“燒死你,燒死你!”
就在這個時候,韓石頭注意到地上的一個小蟲子,黑色的甲蟲,背部中間的地方有五個血紅色的小點兒, 活像是一朵梅花。
這讓韓石頭立刻有一種不好的感覺——自己以前在湘西見過這種蠱蟲,他就是這樣親眼看到朵吉姝用這種蟲子懲罰一個叛徒,蟲子從那個男人的嘴巴裡面鑽了進去,不過一炷香的時候,那個男人的眼睛嘴巴裡到處都有甲蟲鑽了出來,當場便死掉了。
一想到這件事情,韓石頭立馬站起身來四處巡視著,但是卻沒有任何異常,不過他還是放不下心來,難道說這附近有湘西的蠱師麽?
對了,還是要趕緊通知端木翔鳶才行!
想到這裡,韓石頭草草盛好了洗腳水,端著就上了二樓,敲敲門,端木翔鳶慵懶的聲音在裡面響了起來,“誰啊?”
“翔鳶師傅,洗腳水。”韓石頭聽到端木翔鳶的聲音沒有任何異常,便放下心來,沒好氣地回答著。
“進來吧。”
推開門將洗腳水在端木翔鳶腳邊放下,端木翔鳶好像很滿意,“嗯,洗腳水,乾得不錯。”
“啊?”
“我剛剛問門外是誰,你不是說是洗腳水麽。”端木翔鳶不以為然地回答著。
一聽端木翔鳶乾脆順著自己的話管自己叫“洗腳水”,韓石頭鐵青著臉幾乎氣結,他都害怕自己要是一直這麽憋下去早晚有一天會爆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