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朵吉姝是出自內疚,雖然石頭知道自己根本沒做錯什麽,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不是錯,一個人不喜歡另一個人也不是錯,感情本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問題。
但是石頭害怕自己這樣下去會將朵吉姝傷害得更深,不如就在這個時候放手,讓她自己一個人冷靜下來,也許會更好一點。
可惜自己卻沒有那麽鐵石心腸,實在不忍心將一個中蠱的弱女子丟在客棧不聞不問。
石頭覺得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如何是好,翔鳶,現在不知道在哪裡呢。
回到客棧的時候,朵吉姝安靜地睡著了,看著她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石頭歎了口氣,不過只有朵吉姝睡著的時候石頭才覺得比較放松,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竟然也睡著了。
腳步聲讓石頭突然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朵吉姝撐著桌子在幫自己披著衣服,她臉上全是汗水,看來是忍受著痛苦站起來的。
石頭有些尷尬,自己將衣服披上,“你回去睡吧,不用管我。”
“算了,睡了一整天,再睡就變成傻子了。”
“哦。”石頭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冷淡地應了一聲。
“馬買到了?”
“嗯。”
朵吉姝微笑著點點頭,腦袋靠在床柱上,“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等你稍微好起來一點吧。”
“那如果我一直不會好呢?”
石頭無奈地歎了口氣,終於到了要將這件事情說開的時候了,“朵吉姝,我想你非常清楚,雖然我現在在這裡陪著你,但是這只是出於道義,我畢竟是人不是牲口,也有同情心,但這並不是感情也不是義務你明白麽?”
“我當然知道,你只是可憐我而已。對,可憐而已。”
“你也不要這樣說,我想我在為你考慮的同時也希望你為我考慮。”
“你誤會了,”朵吉姝搖搖頭,“我並不需要你為我考慮。”
沒錯,這就是朵吉姝內心的話,她不需要他對自己的同情甚至是憐憫,她不會放棄,但是也不會以這種方式來爭取。
“不要說這種氣話了,你最好自己解掉蠱,不然的話我只能雇人送你去湘西找人救你。”
“我哪兒都不去,你也不用勉強自己留下。”朵吉姝平靜地說著,實際上這是她早就想要說的話。石頭啊,你為什麽要對我朵吉姝這個樣子?你這幾天來對我的悉心照顧讓我又陷入了錯覺之中,你難道不知道我會誤會、會動心、會更痛苦?與其這樣,我更希望你早點走掉,讓我看不到你。等我恢復過來的時候,會選擇放棄你,或者更加努力!
石頭無奈地搖頭,他早就知道朵吉姝的執著與倔強,這個女孩子有一種撞了南牆也要把牆撞倒為己所用的精神,這反倒讓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你不用說這種負氣的話,你知道我這個時候是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的。”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突然響起了一陣駿馬的嘶鳴聲。
這讓石頭的耳朵豎了起來,他一下就分辨出來這是嘲風的聲音!
石頭連忙衝到了窗邊,果不其然,嘲風就在樓下不安地揚起了前蹄。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韓石頭,他知道嘲風是不會輕易亂跑的,就像上次端木翔鳶身陷飄紅樓的時候一樣,突然出現的嘲風證明翔鳶現在很有可能十分危險!
想到這兒,石頭什麽都顧不上就衝下了樓,朵吉姝在身後看著他離開的身影,頓時感覺胸腔裡的心臟好像瞬間碎裂了一樣。
他剛剛還說過這個情況是不會走的,怎麽突然就變卦了呢?
朵吉姝掙扎著來到窗邊,剛探出頭就看到石頭縱身躍到那匹馬上,那是端木翔鳶離開時騎著的馬,朵吉姝扶著窗戶,卻仍然感到天旋地轉。
“石頭……石頭……石頭!!”朵吉姝喊著石頭的名字,一聲一聲,聲音越來越大,但是他卻好像壓根兒沒有聽到一樣,朵吉姝用盡了所有力氣,他卻依舊頭也不回地跨上了馬,看到他的身影與幾天前離去的端木翔鳶是那樣相似的時候,朵吉姝終於敢承認他和她是那樣般配,而自己卻始終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猛然間,朵吉姝感到全部力氣都被一下子抽空了,她眼前一黑,頓時摔倒在冰冷的地上,意識離開前的最後一秒,朵吉姝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是這樣冰冷僵硬,容不得一丁點兒多余的柔情。
韓石頭馳騁在馬背上,完全不知道朵吉姝現在正躺在地上,口中默念著自己的名字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樣。
但是韓石頭現在什麽都顧不上,他現在滿腦子裡除了端木翔鳶之外什麽都沒有。
嘲風是非常聰明的馬,可以說已經通了人性,所以它的突然出現絕對不是沒有原因的,不知道端木翔鳶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夜幕之中,韓石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周圍,仔細地辨認方向,嘲風的速度很快,完全不需要控制它,此刻的自己是完全靠著嘲風來給自己領路,馬蹄聲敲擊在地面上,打破了黑夜的寂寥。
馳騁在夜風之中,韓石頭心中十分緊張,就在跑出去四五百裡之後,嘲風沿著山路往山上狂奔著,直到天色微明的時候才終於在一個山寨門口停了下來。
韓石頭看看周圍,輕輕地拍了拍嘲風,它立刻慢慢悠悠地往一旁跑去——經過端木翔鳶和石頭的長期訓練,嘲風已經學會了很多命令,比如隱蔽。
眼前的山寨規模不小,韓石頭圍著山寨來回走了一圈,可以肯定翔鳶現在肯定在裡面。
天色還沒亮起來,韓石頭爬上了圍牆,看來裡面的人都還在睡覺,韓石頭放心了不少,往前又走了兩步,他發現整個山寨中,還有一個房間裡亮著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