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亭台之上,莫少奇看著不遠處繚繞的群山,那裡的一草一木對於自己來說都再熟悉不過,畢竟這是自己長大的地方,也是自己最喜歡的地方,莫少奇最喜歡的就是三川谷的寧靜平和。雖然當年自己年少的時候曾經拚了命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去闖蕩闖蕩,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成為了雲客莊裡最出名的說客,為雲客莊拉攏了不少厲害的人物,可以說是為雲客莊立下汗馬功勞。但是真正完成了自己的理想之後,莫少奇反倒覺得外面的世界是那樣令人生厭,與之相比,還是不如三川谷平靜怡人。
雖然莫少奇討厭外面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也經常想要回到三川谷來隱居,但是卻遲遲不能下定決心,因為他早就被雲客莊給舒服住了,加上如果真正離開雲客莊的話,莫少奇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可以說,他之前的目標就是想要在江湖上出人頭地,而這個目標實現之後他便一直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沒有希望,沒有特別想要做的事情,沒有年少時的衝動和瘋狂,外表年輕,內心卻早就開始老邁起來,這樣的日子已經讓他感覺到無比厭煩。
正是白霜霜的出現,才讓莫少奇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中多了一種衝動,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沒有了之前的擔憂,至少他找到了希望,找到了自己想要拚了命去守護的人!
只有莫少奇知道這樣的情感對於自己來說有多麽得來不易,所以才不會輕易放棄,時至今日他已經不知道如果沒有白霜霜自己該如何生活下去了。
“一個人在這裡想心事?”
沉思著的莫少奇被這聲音打斷了自己的思緒,轉過頭來,十三正坐在自己背後,手中還拎著酒壺,臉上掛著笑意。
抬手不打笑臉人,雖然莫少奇現在心思煩亂,但是既然十三帶著酒來,不如就和他一起喝兩杯也好。
想到這裡,莫少奇坐在了十三對面,“也算不上什麽煩心事。”
十三嘿嘿笑了兩聲,“是麽?算了吧,你的事情我們都已經聽說了。”
怪不得平日裡也不見親切的十三今天怎麽想到了要來找自己喝酒,看樣子是帶著任務而來的,莫少奇已經想到了他來的目的,“好了,你要是幫霜霜來勸我的話就算了,我已經打定了主意。”
“你到也別說得這麽肯定,也別覺得我只是為了勸你而來,畢竟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今天不如就好好聊兩句也不錯。”
莫少奇看到十三端著杯子衝著自己來了,也連忙端杯碰了上去,兩口酒下肚,話匣子也隨之敞開了。
“我知道霜霜是想讓我回雲客莊去,她是不想讓我遇到危險。但是我是個男人,怎麽能委屈自己的女人做她不想做的事情?這樣的話還怎麽能算是個男人!”
十三點點頭,他能理解莫少奇的心思,就好像如果朵吉姝現在要讓自己回去,端木翔鳶不想拖累自己,但是自己肯定不會讓端木翔鳶和自己一起回去受委屈。
男人就是這樣的生物,有這樣的行為也沒什麽奇怪的。
“但是你想過沒有,你是雲客莊的人,對於雲客莊的了解也比我們多得多,你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如果惹了雲客莊的人,有幾個還能活在這個世界上?尤其是我們這樣的小角色,我們都知道你這樣是為了白霜霜考慮,包括她自己也非常清楚,就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才不想讓你鋌而走險。你要是當真為她考慮的話,就仔細想想清楚,她現在懷著你的骨肉,就算你可以為他們母子豁出命去,他們會怎麽想?你要是真有什麽三長兩短,讓她帶著孩子怎麽生活?你自己想想看,如果你是白霜霜的話,你是願意選擇委屈一點,但是最起碼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身邊,還是願意選擇順著自己的意圖生活,但是卻要以愛人的生命作為代價?”
莫少奇沉默不語,其實他早就想了這一點,之所以還在堅持自己的想法不過是在賭而已,他想要賭一把,賭賭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好好地將他們母子保護好,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保護好家人的能力,但是在嘗試之前他是不肯輕易放手的。
“我自己有安排,你們不用為我*心。”
有些不悅的莫少奇甩下這麽一句話之後便拂袖而去,扔下了十三一個人搖頭苦笑,自己畢竟是局外人,俗話說旁觀者清,不知道如果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時將會怎樣定奪。
站在亭台下的白霜霜將莫少奇的一字一句都聽在耳中,此時已經是泣不成聲,她無奈地看著莫少奇遠去的身影,等到他已經走遠之後獨自來到了端木翔鳶的房間。
“怎麽了?”看到白霜霜梨花帶雨的樣子,端木翔鳶將她扶到桌邊坐下,關切地問著,“這個時候怎麽還能這樣哭呢,就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看肚子裡的孩子啊!”
白霜霜止不住地流著淚,不是為了傷心,而是因為對莫少奇那舉止的感動,她現在對莫少奇的感情毫不懷疑,正是因為如此,她更不能讓莫少奇為自己以身犯險了,“翔鳶,我已經想好了,今晚我就啟程去雲客莊。”
端木翔鳶已經猜到這樣的事情可能早晚都會發生,無奈地歎了口氣,“既然勸不了他的話也只能這樣了,我知道你的感覺,而且,要是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也是折磨,這樣做的話我是支持你的,放心吧,我會送你過去,一路上也能照顧你。”
白霜霜感激地看著端木翔鳶,“大恩不言謝。”
“說什麽傻話呢,你想什麽時候上路?”
“雲客莊的信函是今天收到的,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拖拉,要是拖下去的話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懲罰莫郎,所以還是盡快上路最好。”
“只要你說走,我就陪著你。”
白霜霜欣慰地點點頭,“我想現在就出發。”
“好。”
其實端木翔鳶也在著急,之前十三說皇城裡出了事兒,而樂武也在皇城,耽誤了這麽長時間,端木翔鳶也早就心急如焚了,要是現在和白霜霜出發的話,將她送到雲客莊剛好就可以馬上去皇城。
兩人商定之後叫來了十三等人,待白霜霜將一封信放在莫少奇的門口後,一行人便這樣出發了。
幾人心不在焉地趕著路,免得走得太快莫少奇會跟不上,端木翔鳶照顧著白霜霜,生怕她這樣旅途勞頓會傷了胎氣。
“放心吧。”端木翔鳶安慰著白霜霜,“你這樣堅定的決心,我想他一定會明白的。”
白霜霜沒有說話,眼睛一直凝視著遠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端木翔鳶好奇地順著她的目光往山下看著,頓時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的軍隊,尤其是在看到了對方的大旗之後更是停住了腳步,“不好了,那是湘王的蠱軍!”
十三和唐睿哲大吃一驚,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湘王的人馬,幾人商量著立刻決定改道,免得被他們的人馬撞見。
行走了一天一夜,到了晚上的時候幾人找了一間破屋準備休息,白霜霜一直沉默著,她毫不擔心莫少奇是否回來找自己,她相信這一點完全沒必要擔憂,而她想的是不知道莫少奇突然出現的時候自己應該和他說什麽好。
思慮之中,白霜霜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整整一夜都在做著各種各樣的夢,那些不悅的內容讓她幾次從夢中驚醒過來,最後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白霜霜愣住了。
火堆旁邊坐著一個人,正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
白霜霜揉了揉眼睛,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你怎麽來了?”
莫少奇正襟危坐,“我來找我老婆和兒子。”
“我……”聽到莫少奇語氣中滿是生氣, 白霜霜支支吾吾反倒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看到莫少奇目光眼裡,步步緊逼著自己,白霜霜乾脆一咬牙實話實說了出來,“我要去雲客莊。”
一句話說完,白霜霜提心吊膽,不知道莫少奇會怎麽回答自己,不過好在他並沒有生氣,臉上反倒有些憂傷,“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做,你這樣讓我如何是好,你是為了我好我都明白,可是我實在是於心有愧啊。”
好在莫少奇沒有責怪自己,白霜霜放心了不少,聽到莫少奇的話之後忍不住竟然笑了,“你我之間還談什麽愧疚不愧疚的,沒必要想那麽多。你覺得我這樣做會讓你心裡感覺到愧疚,但是也不過是愧疚而已啊。如果真是按照你說的方法逃跑的話,我會怎樣?愧疚、提心吊膽、擔憂,如果真是出了什麽三長兩短還要一個人生活。”
“可是讓你受委屈的話我簡直生不如死。”
白霜霜捂住了莫少奇的嘴,在他的耳邊柔聲說著,“那又怎樣,生不如死也好過真的死掉啊,只要我們在一起,只要我們都還好好活著,對於我來說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莫少奇凝望著白霜霜的眼睛,終於明白了她現在的想法,“我懂了,之前我是有些太自私了,總是想讓自己毫無愧疚地活著,卻沒有考慮到你的想法和感受。”
“別說這些傻話了,只要有你在,什麽我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