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玄戊長大了嘴巴,如果只是杜半瘋和喬顛三的話,無非是個平局,也不傷和氣,但是現在韓倒四摻和進來,要是打傷了杜半瘋……不不不,應該說不管是誰被打傷,在現在這個情況都不是什麽好事兒。
更何況他們好不容易才聚在了一起,現在把氣氛鬧僵了,說不定死之前都不可能和好。
想到這裡,端木玄戊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上前去幫忙。
就在此時一陣疾風響起,就在韓倒四揮刀上前準備幫助喬顛三的時候,五面蜀已經衝出去,如同飛馳的陀螺迅速旋轉著。
十三和翔鳶等人都被那速度震懾住了,端木玄戊雖然沒有那麽明顯的表現,但是也表現出了驚訝——那是五面蜀的絕招,輕易不會用在自己人身上,看樣子五面蜀也是急了。
以前九麒麟還在一起的時候杜半瘋和五面蜀之間的關系就不錯,杜半瘋“死”了的時候最傷心的人大概就是五面蜀,現在隱居了幾十年的杜半瘋突然出現,五面蜀早就是欣喜若狂,在一旁看著杜半瘋和喬顛三動手也就算了,韓倒四又要上去幫忙,五面蜀自然是不會同意。
眼見著顛三倒四和杜半瘋五面蜀速度飛快地廝殺在一起,已經成為了兩兩陣營互相對峙,刀刃相見互不相讓,在旁圍觀的幾人都緊張得不行!
韓倒四的輕功雖然無人能及,但是如果比起來功夫便和五面蜀沒辦法比了,翻身跳躍,一個跟頭接著一個跟頭,卻也一直都是在躲避對方的攻擊而已,很快就顯得精疲力竭。
喬顛三也看出來這一點,就在韓倒四馬上快被五面蜀打到的時候,喬顛三猛然跳到了房梁上,將自己手中的刀狠狠插在地上。
看到喬顛三這一動作,韓倒四和杜半瘋、五面蜀也馬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這是他們九麒麟的規矩,一旦將刀放下,不管之前打得多激烈都得停了。雖然從前他們之間互相交手不過是為了切磋武藝,目的在於點到為止,而現在的打鬥並非如此,每個人眼中的恨意都是想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殺意,但是喬顛三的動作還是讓他們很快停了下來。
喬顛三大笑了兩聲從房梁上翻身下來看著杜半瘋,“二哥的功夫還是不減當年啊。”
誰知道杜半瘋一點兒都不買喬顛三的帳,“老三,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對大哥這種態度,我不會放過你。我知道你還在記恨當年喬小魚的事情,但是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一致對外。綦鱗山莊在你的手中被湘王擊破,沒有人怪過你,現在大家站在一條戰線上,就要有個領頭羊,不然永遠是一盤散沙。你如果總是這樣的話也行,你去給綦鱗山莊報仇,我們去找樂武,大家互不牽連。”
杜半瘋從來不開玩笑,說出來的每句話都是認真的,他的態度讓顛三倒四感覺脊背僵直,馬上被杜半瘋嚴肅的表情震懾住了!
一看到幾人之間氣氛如此尷尬,杜半瘋竟然說出了這樣的狠話,也將他們之前顧慮的事情全都說穿,絲毫未留任何情面,端木玄戊看到喬顛三面子上掛不住,連忙上前去勸解,陪著笑臉的端木玄戊剛將手搭在喬顛三的肩膀上就被他一把甩開了。
喬顛三咬著牙,“老鬼,這種事情就這一次,等我們把事情都解決掉還是各走各的路,明白麽!”
端木玄戊微笑著點點頭,多一個字兒都沒說,心中卻充滿了喜悅。端木玄戊太了解他們,知道喬顛三能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證明之前的怨恨已經不複存在了。
本來就較為中立的韓倒四聽到這話之後也嘿嘿笑著,“行啦行啦,不是說去古墓寨麽,我給咱們準備點吃的東西,吃飽喝足趕緊出發!”
韓倒四說著就去忙活了起來,其他幾人相對而坐一言不發,氣氛雖然比較尷尬,但總算是緩和下來了。
幾人打鬥的期間,楊六指一直坐在旁邊旁觀,好像所有事情都和自己沒關系一樣。端木玄戊一直用余光看著楊六指,猜測著他的心思。
端木玄戊不知道楊六指現在對待自己是什麽態度,就算是怨恨也毫無怨言,自己當初也做過傷害他的事情。
楊六指用毒的功夫可以算是天下聞名的,這世界上幾乎沒有他用不出來、解不了的毒,當初楊六指曾經收過一個徒弟,是他最為得意的,也是唯一的徒弟,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是因為他毒死了丞相之子,被端木玄戊法辦了。從那之後楊六指便對端木玄戊怨恨頗深,直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原諒端木玄戊了。
飯菜很快被端了上來,都要得益於喬顛三不會做飯嘴巴又挑剔,所以韓倒四的廚藝還是不錯的,沒有什麽食材做出來的東西也誘人胃饢,疲累饑餓的幾人立刻圍坐在一起吃起東西。
猛然間,楊六指突然將手中的碗狠狠摔在地上,大家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情,“老六……”
“這飯菜裡有毒!”楊六指狠狠地吼著,怒視韓倒四,“怎麽回事兒?”
這話聽起來倒是讓人覺得新鮮,下毒高手楊六指沒用毒,韓倒四倒是給他們下毒,聽起來不是天方夜譚麽?
就在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幾人耳邊響了起來,端木翔鳶一抬頭,竟然是小豆子,他藏在門口,偷偷冒出一個腦袋看著他們。
端木玄戊衝著小豆子拍拍手,“來,小豆子,到大爺爺這裡來。”
平日裡端木玄戊是最為慈祥的,小豆子也和他混得還算是熟悉,打量了端木玄戊的目光半天,終於切切懦懦地來到了端木玄戊懷中躲了起來,支支吾吾,“大爺爺……”
“小豆子,告訴大爺爺,是不是有人下毒啊?”
小豆子將臉埋在了端木玄戊的懷裡,“只有六爺爺的飯菜裡有毒。”
“怎麽回事兒?”楊六指怒吼了一聲就要上來拎小豆子的領子,被端木玄戊擋住了。
“小豆子還是孩子,這事情和他沒關系。”
楊六指自然知道是和小豆子沒關系,臉龐因為憤怒而顯得猙獰的楊六指嚇唬著小豆子,“豆子,你爺爺呢?那死老頭子呢?是不是他給我下毒?”
小豆子咬著手指頭,“倒也不是毒,是櫻蓮草……”
櫻蓮草是一種極為普通的草藥,有順氣的功效,根本不算是毒藥。但這只是就一般人而言,要是對楊六指來說的話那可是致命的毒藥!因為楊六指平日給人下毒多了,自然是害怕有人會報復他,所以經常服用一種三生根,只要將三生根服下之後,就算是飯菜中有毒,吃下去也會條件反射一樣吐出來。
這種三生根對人體並沒有危險,只是普通的野草而已,但是如果配合上櫻蓮草就是非常厲害的毒藥!
楊六指憤恨地倒出找著鐵拐七,終於在院子外將他揪了進來,“老東西,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敢給你六爺吃櫻蓮草!”
鐵拐七慢悠悠地將楊六指的手推開,臉上一副悠閑的樣子,“那怎麽了?你老鬼不是號稱天下什麽毒都能解麽?我倒是想看看櫻蓮草和三生根配在一起你要怎麽辦。”
他一邊說著,臉上的笑容一邊變得更加濃重,喜滋滋地看著鐵拐七,對於對方的張牙舞爪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好像就在等著楊六指發怒一樣。
這楊六指和鐵拐七之間頗有淵源,先是鐵拐七加入了九麒麟,善於行醫問藥的他有一次受到一個大戶人家所托,希望鐵拐七能夠幫忙解毒,下毒的人正是楊六指。當時楊六指在江湖上已經小有名氣,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的毒竟然會被人解掉,開始對鐵拐七產生了興趣,再次給那人下毒,鐵拐七又去解,兩人來來回回在那人身上下毒解毒折騰了多次,最後那人經不住折騰就死了。 到最後也沒說明白到底是不是被楊六指毒死的。
鐵拐七和楊六指之間就此結下了淵源,楊六指也被吸引進了九麒麟,因為年紀較大於鐵拐七,排在了他之上,這讓鐵拐七更是不滿,兩人經常用下毒解毒的方式來互相博弈。
但是楊六指沒想到鐵拐七竟然給自己用了櫻蓮草,這樣做是在是太毒了,立刻扯住了鐵拐七的領子,兩人互不相讓地看著對方,誰都不肯先認輸。
楊六指咬著牙,“你來幹什麽?湊什麽熱鬧?”
“我來幫大哥找孫子,跟你有什麽關系,我還要說你呢,你不是對大哥……”鐵拐七得意地笑著,“怎麽也來湊熱鬧了!”
一聽鐵拐七要說楊六指和自己的恩怨,端木玄戊連忙上前阻攔,畢竟好不容易才將他們聚在一起,“老七,老六是好心好意來幫忙的,你就不要為難他了。把解藥給他吧。”
鐵拐七臉上掛不住轉身便往外走,半晌,小豆子一個人悄悄地跑了回來,將兩顆解藥塞給了楊六指。
雖然楊六指和鐵拐七兩人見面就掐架,但是楊六指對小豆子是格外喜歡,他知道鐵拐七沒有要自己命的意思,只是大家都下不來台,現在小豆子來幫忙和好,自然也沒必要再生氣,出門錘了鐵拐七一拳,“發什麽呆,既然是來幫忙的就趕緊跟著我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