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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龍竊鳳》仇敵父女(上)

  當時正處白日當頭,莫少奇沒有辦法直接將杜半瘋帶出來,隻好約定晚上在這裡見面。將消息帶回去告訴了眾人之後,端木玄戊當時就沉默了。

  “端木大人,”十三看著端木玄戊的表情,可以肯定他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那個白霜霜和杜二爺之間到底有怎樣的深仇大恨?”

  端木玄戊歎了口氣,好像被人勾起了不愉快的往事,“事情說來話長咯。”

  杜半瘋,鍛造鬼才,江湖聞名,他之所以有這樣的成就是因為杜半瘋出生於一個武器鍛造家族,說白了就是鐵匠,但是他們的家族非常有名,同樣的材料鍛造出來的刀劍只要掛上了他們家的明顯,價格能翻到十幾二十倍以上,就算是假貨也非常搶手,而杜半瘋又是個天才,年僅九歲的時候,他的這種天賦就顯現出來,當時杜半瘋鍛造出來的一把刀簡直比家中幾位哥哥學習了多年鍛造出來的刀還要優秀很多。

  這些事情都是在江湖上傳爛了的事跡,只要是江湖中人,不管用的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沒有人不知道杜半瘋的名頭,這些事情也是大家都聽說過的。

  但是不管怎樣的人,不管在江湖上多有名,也多多少少有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這些事情會被他們掩藏,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也不會傳出去一個字兒。

  杜半瘋也不能例外,在他身上的事情就是杜半瘋與龍鳳雙環白素雪之間的事情。

  當年,杜半瘋家因為在鍛造方面非常有天賦,所以吸引了不少學徒,起初他們還很歡迎學徒,但是漸漸名聲大起來之後便高傲起來,很少收徒傳授功夫。

  想要到杜家學習鍛造的人可謂是擠破了頭,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去杜家學本事,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多少有些權勢的人,而白素雪卻是個例外。

  白素雪之所以能進入杜家學習鍛造功夫,還是因為她鍛造出來的龍鳳雙環,是暗器的一種。本來杜家是從來不鍛造暗器的——人都這樣,名聲大起來之後也會挑剔起來,既然做出來暗器,當然會有買暗器的人前來,雖然暗器殺人厲害,但是還是見不得光的歪門邪道,杜家當然不想被暗器這種較為陰險下作的東西壞了自己的名聲。

  可是白素雪卻非常堅決,大雪天裡在杜家門口跪了三天三夜,引來了不少人圍觀,杜家沒有辦法,隻好勉強接受了白素雪為徒。

  雖然來到杜家之後,白素雪再也沒有打造過暗器,而是安安心心地跟著他們學習鍛造刀劍之類的東西,但是白素雪是孤兒,無權無勢,沒有人在背後撐腰,加上入門的時候就不被人喜歡,所以雖然是徒弟,卻根本沒有人願意教她什麽,一切只能靠白素雪在一邊偷學。沒人指導也就算了,偏偏是白素雪在鍛造方面很有天賦,她的天賦沒有得到師傅的誇讚,反而給她帶來了他人的妒忌和厭惡,那些學徒們經常欺負白素雪,要麽是在她的鐵水裡加上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讓她鍛出來的刀輕輕一碰就會斷掉,要麽就是在她身上塗塗畫畫,反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她在師父面前出醜。

  但是這些卻沒能打擾白素雪,當時年僅十三歲的她一門心思想要好好學習鍛造,不管怎樣的委屈都能忍受。

  眼看著這樣欺負白素雪都沒能讓她離開,反倒是更加努力地學起鍛造,做出來的東西也以飛快的速度超越他們,那些學徒立即感覺到白素雪對他們的威脅,甚至不惜對她大打出手。

  就在有一次,幾個學徒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要對白素雪動手,正巧被靈感奇發突然想要鍛刀的杜半瘋給發現了!

  當時杜半瘋已經十六歲,在鍛造方面的天賦為江湖上不少人知道,成為了這些學徒崇拜的偶像,平日裡不少人都在巴結他,哪怕他不教自己功夫,也希望能夠貼在他的身邊,被師傅多看兩眼。

  那些人發覺杜半瘋來了立刻放過了白素雪,可她當時也已經挨了不少拳腳。

  杜半瘋將白素雪從地上扶起來,正準備幫白素雪擦掉臉上的泥土,卻被她一把推開了。

  “我說,”看到白素雪那逞強的樣子,杜半瘋忍不住笑了,“傷成這樣真的不要緊麽?”

  當時白素雪說的話讓杜半瘋一生難忘,“人一輩子會受不少傷,如果把每道傷都當做是老天爺對自己的教導和磨練,那才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這話一出口,杜半瘋立刻感覺到這個女孩子的與眾不同,漸漸開始經常關注起她來,慢慢地發現了越來越多對白素雪的了解,也開始喜歡上了她。

  就在杜半瘋十九歲的那年,家裡為他選了一門親事,是和江湖上一家和杜家幾乎可以起名的鍛造屋的女兒,當時杜半瘋還對此有些憧憬,不知道出身鍛造屋的對方是不是和白素雪一樣的女孩兒。誰知道見到之後,杜半瘋發現這個女孩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非常儒雅秀麗,可怎麽都不能讓杜半瘋喜歡上。

  當天,杜半瘋對於一直逼迫自己與這個女孩子成親的父母袒露了自己的心事,立刻遭到了父母的拒絕。

  “那種女孩子是不能嫁入我們杜家的……”

  “無父無母和野丫頭有什麽區別?你怎麽能喜歡上那種人!”

  “想要娶那種姑娘過門,這輩子都不要想!”

  父母嚴厲的話語不但沒有讓杜半瘋屈服,恰恰相反,非常倔強的杜半瘋在屢次向父母協商都不了了之後乾脆選擇了私奔!

  帶著白素雪離開了杜家的杜半瘋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愉悅,兩人在一個偏遠的小城生活起來,每天打鐵鍛刀,日子過的不亦樂乎。

  但是好景不長,他們很快就被杜家人給找了出來!

  當時杜半瘋和白素雪只會打鐵鍛刀,剛好他們也都非常喜歡這一職業,便一直以鍛刀為生,兩人每天都在互相討論著怎樣才能鍛造出更好的刀出來。但是兩人畢竟是十幾歲的少年,而且從小到大生活中只有鍛造這件事,根本不了解社會的險惡。他們忽略了自己對於鍛造方面的天賦,隻記著要追求鍛造出最好的刀,在江湖上揚名立萬,卻忘記了出名之後給他們帶來的隱患。

  兩人鍛造出來的刀在江湖上剛一傳開就被傳到了杜家人手中,看著別人送來的刀,杜家人馬上意識到這是出自杜半瘋的手筆,立刻派人去找,並且強行將杜半瘋帶走了!

  杜半瘋被家人帶回去的時候,白素雪剛剛生下孩子,眼睜睜看著自己與親骨肉分離,杜半瘋當時幾乎崩潰,可是卻無力反抗。被家人打暈帶回去的杜半瘋被關押了整整三年,家人發覺三年都沒能讓杜半瘋忘記白素雪,看樣子兩人之間的感情並不是他們能阻撓的。在意識到杜半瘋除了白素雪之外不肯娶任何人的決心之後,避免杜家無後,他們隻好將杜半瘋放了出去。

  獲得自由的杜半瘋喜悅地飛奔前往他們當年隱居的小鎮,看著落滿蛛網的鍛造屋,當時就崩潰了,打聽了周圍的人之後聽說自從杜半瘋離開之後,白霜霜苦苦等了一年,等白了頭髮哭瞎了雙眼,第二年剛開始,她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帶著孩子離開了,至此再也沒回來過。

  為了找到白素雪和孩子,杜半瘋幾乎用盡了所有關系網,而杜家卻不合時宜地在這個時候規勸杜半瘋,他們認為杜半瘋當初一直對那對母女不肯放棄是因為他以為還能找到她們。可是現在既然人都已經找不到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勸杜半瘋放棄。在聽到家人說出諸如“那對母女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她們對你沒有感情, 你又何必記掛”之類的話之後,杜半瘋就再也沒有回過杜家。

  “這就是他們當年的事情,而我懷疑,”端木玄戊十分嚴肅地說著,“那個孩子很有可能就是白霜霜!”

  想想看,兩個鍛造奇才的女兒下落不明,而無父無母的白霜霜又有著極高的天賦,這種可能性實在是非常大。再加上白霜霜對素昧謀面的杜半瘋有著如此的深仇大恨,還說他是自己的仇人,更加能夠讓他們堅信這個事實。

  聽完端木玄戊的講述之後,時間也已經差不多了,十三帶著唐睿哲兩人匆匆來到了碼頭邊,等待了片刻之後便看到了向他們走來的莫少奇。

  杜半瘋被莫少奇背著,手腳無力地垂下來,簡直像個破破爛爛的布偶一樣,十三頓時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捏緊了——白霜霜到底有多恨杜半瘋?竟然能夠下此死手!而且莫少奇曾經說過,當時杜半瘋連動都沒有動,更不要說還手了。看著一個挨著自己的拳頭根本不躲閃的老人,白霜霜是怎麽這麽心狠?

  莫少奇將杜半瘋交給了兩人之後看了看周圍,“我這兩天還在勸霜霜,你們快點把他帶回去給他看病吧,等有機會了再詳談。快點走,免得被人發現!”

  話音未落,莫少奇便轉身匆匆離開,十三和唐睿哲扶著杜半瘋回到廂房,連忙讓人叫了郎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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