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寶齋”斜對面的一家古玩店裡,那名裝扮成農家老漢形象的男子抱著粉彩大瓶 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他前後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從老態龍鍾變得十分利索,臉 上神情也是截然不同。
店內正有四五個人或坐或站地呆在那裡,像是在等候什麽,古sè古香的紫檀八仙 桌前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只見那男子中分頭,戴著一副隱隱閃耀著金光的眼鏡,西 裝筆挺的,乍一看儼然一個儒雅斯文的學者,然而仔細一瞧的話,會發現他小眼闊 鼻,左邊眼下有一個榆錢大的黑痣,一身正裝打扮卻難掩那股凶悍之氣。
“三爺,東西沒動!”那男子瑟瑟發抖地走到那中年男子的身前,畢恭畢敬地說 道,“他們一開始並沒有識破我,可能現在也還不知道我的情況。”
“那東西為什麽沒走掉?你到底會不會說話?”那中年男子臉sè瞬間yīn沉了下來, 目光惡狠狠地盯著那老漢。
那老漢可能因為害怕,聲音微微發抖,回答道:“三爺,我本來已經想好怎麽應 對的,我剛去的時候也和‘鑒寶齋’的人談得很好,那個江師傅,也就是他們店的那 位首席鑒定師,他好像也很看好這件瓷器啊,我們都到談價的地步了,我原以為他 們最多和我討價還價,誰知道一掉頭他就徹底變卦了,堅決不收我們這件東西,當 時我看他臉sè不對,好像還很生氣的樣子。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們變得也太快 了。我估計,他們新來的那個小夥計有問題!”
“誰?”三爺眉頭一縮道,“聽你的意思,他們已經認出這是‘朱仿’了,還是一個剛 剛招進來的小夥計?!”
“我不清楚。”那老漢連忙搖搖頭道,“但我感覺得到。當時我發現那小子說了幾句 話之後江師傅他們就變卦了。”
“怎麽可能呢?!”三爺冷笑道,“就憑他們店的一個小夥計就能認出‘朱仿’?!真 他媽的滑天下之大稽!就算鄧英昌那老家夥親自出馬也未必看得出來!我估計他們 是有所懷疑了。老餅,這兩天你躲得遠遠的,別出現在古董街,知道嗎?!真是飯 桶,這麽點事都辦不成,還用那麽荒唐的理由來搪塞我!”
“知道了,三爺!”那老漢用力地點頭,唯唯諾諾地答應著。
“三爺,那下面怎麽辦?”這時,站在一旁的一個中年男子低聲說道,“‘鑒寶齋’的 人都有兩下的,只怕不好下手。”
“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三爺卻胸有成竹地說道,“我原本想這一次就搞他們一 回,如果他們收下了這件瓷器,那我就派人去他們店裡收,收到後再叫他們名聲掃 地!他們‘鑒寶齋’不是不出一件贗品麽,看到時候他們怎麽挽回這個面子!可這次 沒成功,那就下回吧,慢慢來。鄧英昌那老不死的屢次壞我好事,我非得搞死他不 可,要他在這一行混不成!等著瞧吧!”
他說著咬牙切齒,目露凶光,見狀,站在兩旁的幾個人也不寒而栗。
…………
同一時間,“鑒寶齋”內,家豪和林海濤正在談笑風生,一個個都很悠閑。
家豪剛才成功地阻止了那個來歷不明的片子向“鑒寶齋”兜售贗品,對此他如釋重 負,並有幾分自豪感,他暫時雖然不能像龍叔他們那樣得心應手地鑒定一件古董, 但是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之下,他反而比龍叔那些專家看得更準,比如周老板那個斷 了一個底足的汝瓷筆洗,又比如就剛剛見過的那件粉彩瓷,如果不是借助他神奇的 眼力,那“鑒寶齋”恐怕要落入別人jīng心設置的圈套了。
中午,家豪和林海濤他們一起吃飯,飯後林海濤說道:“姚哥,我等下要去機場 接我外公,大概傍晚的時候我再開車來接你,我外公想見你,你們見面聊聊,不管 怎麽樣先認識一下。呵呵,你不要緊張的,我外公那個人很好,你把他當老朋友看 待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的。”家豪欣然道。
盡管林海濤和他外祖父都很熱情,但賀青心裡還是有點緊張,確切地說,應該是 激動和興奮,晚上他要拜見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他的師傅,一個從未見面卻 和他極為有緣的師傅。
下午林海濤道別離開之後,家豪留在“鑒寶齋”收拾東西,來這店裡做事雖說才不 到幾天,但是家豪很熟悉“業務”了,事情真的不多,一天下來來逛古玩店的顧客寥 寥無幾,他們大多數的時間放到學習上去了。
“小青,給你看個東西。”江叔突然從內室走了出來,並笑意盈盈地向家豪打招呼 道。
“哦,是什麽呢,江叔?”家豪驚疑道。
江叔說道:“那天你和海濤不是拚好瓷了嗎?有一件瓷片比較完整的我已經修複 了一下了,你看看吧,看東西補得如何。”
說著只見江叔小心翼翼地從桌上的一個木箱裡拿出來了一隻青花碗,家豪定睛一 瞧,不由“咦”的一聲,驚奇道:“江叔,這是那天我和海濤拚出來的一件瓷器?!”
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那隻青花碗初看完整無缺,赫然是一件完好的 瓷器,誰看得出來那東西只是瓷片修補起來的。
之前他對江叔修複古瓷的技術還有所懷疑,這下他很佩服對方的手藝了,真的修 復得很好。
了叔點點頭道:“是啊,就是其中一件。小姚,感覺怎麽樣?”
“很好!”家豪讚歎道,“煥然一新,和完整的瓷器好像沒什麽區別。”
江叔卻謙虛道:“那還是有很大差別的,仔細看比較容易看出來,我混用了年代 相近的一些瓷片,但總歸不是渾然一體的,仔細看的話一般都能認出這是一件修複 的瓷器吧。不過修複起來的瓷器也有一定的收藏價值,越是珍貴的瓷器種類,修複 品就越貴重。”
“那如果是一件修復得很完整的汝窯瓷器呢?”家豪忽然隨口反問了一句,他這話 當然是有所指的了,因為他現在手頭就有一件待修複的汝瓷,雖還只是一堆瓷片, 但瓷片完整,能毫無遺漏地拚湊成整體的一件。
“你是說真品汝窯瓷嗎?”江叔鄭重地回答道,“我沒修複過那種瓷器,畢竟汝窯瓷 片也很難得,要想拚成完整的一件那幾乎是不可能,除非挖掘出汝窯瓷器的窯址, 從遺址裡面找到的瓷片,但那是國家所有的了,博物館的工作的人員才有權利進行 修複,私人是沒有那個機會的了。”
“嗯,那也是。”家豪點頭應道。
雖然他現在比較信服江叔修複古瓷的能力,但是還沒打算將那汝窯瓷片拿出來請 對方幫忙修複,這個事情得好好考慮一下。
頓了頓之後,家豪隨即又問道:“江叔,我再問一下,現在搞瓷器修復工作的大 師主要集中在哪裡?”
江叔說道:“各個博物館和考古機構應該都有吧,尤其是故宮博物館,民間補瓷 大師的話,我覺得主要集中在‘瓷都’景德鎮。小姚,你幹嘛突然問這個問題呢?你 手上是不是有什麽瓷片需要修複的?我可以給你看看,我不行的話再找其他師傅 吧,在這方面我倒是認識很多人。”
家豪搖頭微笑道:“現在還沒有,找到的話再說。”
看樣子,他遲早要往瓷都跑一趟了,而在他想來,最理想的結果是,他從某件修 復得天衣無縫的瓷器上吸取到頂級的修複技術傳承,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自己對那些汝 窯瓷器進行修複了,沒準修復出來的瓷器誰也看不出來,那就毫無瑕疵,真正地價 值連城了。
……
“姚哥,在幹什麽呢?!”
下午六點多種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林海濤高亢的招呼聲。
家豪當即扭過頭去張望,待看清楚門邊還有另外一個人時,他微微吃了一驚。
只見站在林海濤身邊的是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很年輕,看上去顯得青chūn靚麗, 水靈靈的,很有靈氣的樣子。
“那是海濤的女朋友嗎?!”家豪暗自驚歎道,“這麽漂亮啊!”
“青哥,我來介紹一下。”家豪朝林海濤他們走過去時,林海濤笑吟吟地指著身邊 的那個漂亮女孩說道,“她是我表妹,鄭佩佩。佩佩,這是我同事,姚家豪,就是今 天晚上外公邀請的那個貴賓。”
“你好。”那少女模樣的女孩朝家豪點點頭道,可能是初次見面的緣故,她明顯有 點羞澀,原本白皙如玉的臉蛋悄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你好。”家豪也忙彬彬有禮地點頭問好,當林海濤作介紹時,他吃了一驚,因為 這個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為那女孩是林海濤帶來的女朋友,誰知道只是他表 妹。
“怎麽海濤有個這麽漂亮的表妹?!以前沒聽他說起過啊!”家豪暗想道,不過想 想也是了,他和林海濤才認識沒多久,對於對方家裡的情況所知甚少,對方有個漂 亮的表妹不足為奇。
“佩佩現在還在上大學呢,複旦大學,設計專業。”林海濤笑呵呵地說道,“她剛才 在一個同學那裡玩,我正好路過,所以帶她一起回去。”
“哦,這樣啊。”家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心想對方還是個高材生,不簡單啊, 回想青蔥的高中時光,他當時心目中曾經理想的學府就是複旦大學,但高考竟然考上了京大,可惜當時與之差肩而過,要不然他現在可是鄭佩佩的學長了。
其實林海濤不說家豪也看得出來,鄭佩佩年紀看上去還那麽小,模樣十分清純, 一塵不染似的,像這種女孩也只有學校裡才有吧,不過即使在天朝的幾乎是最高等的學府裡,家豪也沒有遇到過,當然,文婷也不比鄭佩佩差,兩者各有韻味罷了,在社會上混跡的女孩那股氣質明 顯不同的。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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