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不對勁,認為江叔判斷有誤,倒不是因為那幅畫是不是唐伯虎的真跡這件事,而是……
仔細回想剛剛看到的影像,家豪腦中豁然一亮:“哦,對了,那幅畫前後都做了手腳,而江叔一時間沒有看出來!或許秘密就在那個地方了!”
他越想越感到興奮,因為他認為那位邵先生手裡的那幅《大明秋獵圖》是個漏,查出並解決那個問題後,它的價錢就會立馬翻倍!
賣個百萬以上的天價都可能不是問題了!
當家豪意識到那幅來歷不凡的《大明秋獵圖》很有可能是個漏時,那個邵老板已經走出了“鑒寶齋”,此刻他也不方便就這麽追出去,然後找到那老板洽談交易事宜。
不過他估計林海濤和江叔他們認識那人,等下間接地打聽一下對方的去向,能夠找到對方談成這筆生意固然好,如果找不到那也沒多大的關系,反正也不會損失什麽。
家豪很快打定了主意,只等著找個合適的話題談及剛才那行sè匆匆的老板。
“海濤,你剛剛也應該看出來了吧?”江叔突然笑吟吟地說道,“那幅畫是一幅好畫,一些方面確實很不錯,這一點不可否定,但是存在的問題也不小。”
“嗯,江叔,我看出一些名堂來了。”林海濤鄭重地點頭道,“依我看,那幅畫是重新裝裱過的,好像落款做了手腳,是用的新款,那款不像是唐伯虎的真款。”
“你說對了!”江叔呵呵一笑道,“雖說那畫的風格和唐伯虎一派有幾分相似的地方,但我能肯定的是,那不是唐伯虎的真跡!唐伯虎的真品和仿品還是比較容易鑒別出來的。我估計那幅畫要麽是唐伯虎的仿品,要麽就是仇英的仿品,說是仇英的描摹作品應該更jīng確吧,兩者風格很近啊!”
林海濤應道:“是啊,我也是這麽覺得的。仇英的作品在民間雖然沒有唐伯虎的那麽高的知名度,但是也廣為後世畫家所效仿,所以出現了很多他的仿品,現在出現在古字畫藝術品市場上的多半是仿品吧?”
江叔讚同道:“對,大多數是贗品!仇英的傳世作品並不多,他的真跡大部分在國內各大博物館。所以可想而知他的作品有多珍貴了!”
“仇英?!”林海濤和江叔談論邵老板那幅畫的時候,站在一旁的家豪豎起耳朵傾聽著,當聽說那幅畫也有可能是仇英的仿品時,他心中不由微微吃了一驚,對於古代這位書畫家,家豪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不過他隱隱覺得,如果那畫跟仇英有關的話,那多半是真品,而不是仿品,因為是仿品的話不可能那麽受人珍藏。
可這事情他尚不確定,有待考察。
江叔再和林海濤說了幾句之後就向他們道了一聲別,並掉頭走開了,去忙別的事了。
“海濤,仇英是誰?古代有這麽一位畫家麽?”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的家豪忽地問道。
只聽林海濤娓娓說道:“當然有啊!還很出名的!不久前拍賣市場上有一幅古畫成交了,叫做《赤壁圖》,你們知道最後多少錢成交嗎?七千多萬,直逼八千萬!差點過億了,厲害吧?!我告訴你們,那幅拍出天價來的《赤壁圖》就是出自仇英之手!”
“哇,那麽貴重的畫啊?!那那位畫家可不簡單了!”家豪讚歎道。
“是的,仇英在眾多古代畫家中還是比較出sè的,他是明朝人,和唐伯虎是同一時代的,你們可能只知道‘吳門四才子’,但不知道‘吳門四家’,仇英和唐伯虎是同學,單在畫畫方面,可以說兩人齊名,各有所長。”林海濤一五一十地說道,“仇英最初是以模仿別人的畫為生的,不過他描摹的也有很多jīng品,比如《清明上河圖》……”
“《清明上河圖》?!”家豪驚疑道,“那是北宋張擇端的吧?!”
他沒想到繪畫史上還有另外一幅《清明上河圖》,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隻道張擇端那幅《清明上河圖》那麽有名,後世肯定有人模仿的,只不過有優劣之分,而仇英的仿品比較出名而已。
“原版《清明上河圖》是張擇端的,這個但凡學過歷史的基本上都知道。”林海濤微笑著回答道,“明代版的《清明上河圖》就是仇英所畫,現在也被哪家省級博物館收藏著,視為一級文物,由此可想而知它有多麽寶貴了!仇英出名後,他的畫就成為後是畫家競相模仿的典范了,剛才邵老板拿來鑒定的那幅畫估計就是在模仿仇英的《皇家秋獵圖》一類的作品。不過盡管是一幅仿品,但平心而論,那個畫家技法很高明啊,偌大的一幅手卷,從景物到人物都刻畫得很jīng妙,可謂栩栩如生!那場面,那用筆,幾乎可以和明版《清明上河圖》相媲美了!但很可惜,沒有正規的落款,那唐伯虎的印章是重新裝裱時由做舊者弄上去的,那個太拙劣了,很容易被看出來。”
“原來如此!”聞言,眼神中露出恍然大悟之sè。
“海濤,那個邵老板是本地人吧?”家豪就隨口問了一句。
林海濤也沒多想什麽,只是照實回答道:“他是本地人,也是開古玩店的,就在這古董街上,不過他家裡好像出了點事,最近古玩店一直沒開,聽說要轉讓了。竇哥應該認識他吧?他古玩店名叫‘古瓷軒’,以前以經營瓷器為主。”
“‘古瓷軒’?”家豪暗想道,“等下得去看看。那幅畫來頭那麽大,潛在的價值應該不小!”
聽林海濤他們說了那麽多,家豪有所領會了,他猜想,那幅畫極有可能就是仇英的真品之作,因為通過之前的影像記錄,他發現那個畫家和唐伯虎屬於同一個時代,盡管對方臉上沒有標明“仇英”,但按道理說那人不應該是仇英或者唐伯虎的模仿者,要不然怎麽畫一做出就那麽受人喜歡。 再在“鑒寶齋”坐了一會兒之後,家豪就和林海濤道別離開了。
家豪出了“鑒寶齋”,而家豪卻並沒有離開古玩街,而是一路打聽找到了邵老板那家古玩店,但他來到“古瓷軒”的時候,只見門是關上的,不過幸好門邊的牌子上寫著“旺鋪轉讓”的廣告,上面留有電話。
當下家豪想也沒想地便照著那個手機號碼打過去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有人接聽了。
“是邵老板嗎?”電話打通後,家豪問道。
“是啊,你是誰?有什麽事情嗎?”一個比較耳熟的聲音反問道。
正是剛不久前家豪見過的那個邵先生!
他找對人了,那一刻他胸口隱隱發熱,有股激動和興奮之情。
就好像邵老板手中持有的那幅畫是一個潛在的大漏,而他很快就要拿到手了。
表面上,家豪還是語氣平靜地說道:“邵老板,是這樣的,你不是要轉讓‘古瓷軒’嗎?我想和你談談,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
他以盤店的名義邀請邵老板,因為他不是很方便直接說明情況,還是當面說好一些,這樣也更容易把對方引出來吧。
果不其然,一聽是有人要收自己的店鋪,邵老板就打起了十二分的jīng神似的,連忙答應道:“我有空!老板,那我們約在哪裡見面好?”
家豪說道:“對面不是有一個茶館嗎?‘品茗閣’。我在那裡等你。”
“行,我馬上過去!”邵老板二話不說,立馬答應了下來。
邵老板答應下來後,家豪走去街對面的“品茗閣”耐心地等待,約莫等了一盞茶的工夫,突然只見門口多了一個比較熟悉的身影。
走進茶館來的正是剛不久前與家豪有過一面之緣的邵老板。
走進來後邵老板左右打量了一眼,他掏出手機來正要撥打電話,這時家豪不慌不忙地走了上去,並笑吟吟地打了一聲招呼:“邵老板,你來了啊?快請坐吧。”
“是你?!你要打我那古玩店?!”
當認出家豪來時,邵老板大吃一驚,他沒想到聯系他的會是剛才在“鑒寶齋”見過的那個年輕人。
家豪客客氣氣地說道:“邵老板,先請坐下喝杯茶吧,我們慢慢聊。”
“嗯,謝謝。”邵老板很快反應了過來,對方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願意盤下自己的店,於是當下他高高興興地跟著賀青走過去坐下了。
兩個人一邊喝茶,一邊開始談正事。
“這位小老弟,還沒請教尊姓大名呢。”邵老板笑盈盈地說道,“看你和‘鑒寶齋’的夥計走得很近,想必你們是熟人朋友吧?不瞞你說,我和‘鑒寶齋’的掌櫃鄧老以前經常來往,算得上是朋友了,所以這麽說來我們之間很有淵源啊,那家店鋪要是轉到你手上,我也放心了,呵呵,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有心的小夥子。”
邵老板言語間明顯在跟人套近乎,不愧是個有經驗的商人,說話比較圓滑。
“在下姓姚,名叫家豪。”家豪說道,“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邵老板,你那家店鋪生意應該不錯吧?怎麽就要轉讓了呢?”
他隨口問了起來,盡管問的是古玩店轉手和接手的事情,但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要的可不是那家古玩店,至少眼下他還沒有這個需要,吸引他的卻是對方手上那幅深藏不露的巨幅古畫。
“哎,是家裡面出了點急事!”邵老板歎了口氣說道,“小老弟,大家既然是熟人,那就實不相瞞了。我那家店以前生意可是非常紅火的,位置好啊,裝修也很不錯,但自從我兒子出了車禍之後我就沒心思照顧店子了,再加上急需大筆醫藥費,店裡的東西比較好的也陸陸續續轉讓出去了,就這樣,店鋪漸漸地維持不了了。我如果不是急著用錢,那我剛剛也不會拿著我珍藏已久的那幅畫去找龍師傅他們了啊,這個你也是親眼看到的吧?”
家豪點點頭道:“嗯,這個我知道。邵老板,你那幅畫不錯啊,是個好東西!”
他有意無意地讚歎了一聲,兩人的話題終於扯到那幅畫上面去了。
雖然家豪不確定邵老板所訴的苦是否在編故事,但是那幅畫的情況在他眼裡是客觀存在的,他看好的只是那幅畫,而不是在意邵老板背後的故事。
“姚老弟,你也看出來了?!”聽到家豪稱讚自己的東西,邵老板頓時一陣眉飛sè舞,語氣有點激動地說道,“看樣子你年紀輕輕的卻是一個行家了啊!”
家豪搖頭謙虛道:“行家算不上,剛入行而已。邵老板,你說你那幅畫是唐伯虎的真跡?”
“是不是唐伯虎的真跡我不敢妄言,但是又有誰能夠肯定它不是真品呢?!”聞言,邵老板臉sè一沉,似乎又有點不高興了。
家豪卻若無其事地微笑道:“江叔做過鑒定,他好像說是唐伯虎的高仿,不過唐伯虎的高仿也很不錯了,比較難得啊!”
“或許是吧。”邵老板一臉無奈之sè地說道,“不管怎麽樣,我是不會賤賣的,哪怕我再急需用錢!江師傅說那幅畫隻值得四十萬,我真不信了!”
家豪低聲問道:“那你最低價六十萬?江叔一般是看準了才開價的,他那個人說話做事還是蠻厚道的,如果是一般買家,一旦得知東西有可能是仿品,誰還會出那麽高的價錢,你說是吧?”
他拉長聲音,聽上去似乎含有深意。
“我知道。”邵老板點頭讚同道,“可這是做生意,作為賣家,我當然也希望東西能賣一個比較好的價錢了,而江師傅也是在為他們店考慮,買了東西當然還要留一個升值空間,不然他們沒得賺啊。那幅畫我原本要賣一百萬以上價錢的,現在我手頭緊,我甘願賣六十萬了,但這是我的底線價啊!不能再低了!哎,姚老弟,那幅畫的事情我們就不管它了,現在議論起來也沒什麽意義了,反正東西沒有成交。 我們還是談店鋪轉讓的事吧。”
家豪鄭重地一搖頭說道:“哦,不是。邵老板,既然把你給請來了,那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哦,是什麽?”邵老板驚疑道。
家豪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江叔不是不願意加價買你那幅畫嗎?我倒是覺著不錯,想和你談談。”
“你……你想收我那幅《大明秋獵圖》?!”邵老板詫異道。
“對!”家豪用力地點下頭來道,“我想玩玩。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相讓?”
“當然願意了!”邵老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和誰做生意不是做生意呢?只要你出的價錢比較合適,我能介紹就行。賀老弟,你說吧,我那幅畫,你也看過了,你認為最高值多少錢?”
家豪隨即表現出一副陷入沉思之狀,良久後開口說道:“你說六十萬。這六十萬的話,確實還有點高了。我對古畫也略有考究,我倒不認為那是唐伯虎的仿品,我覺得應該是仇英的仿作吧。畫大明版《清明上河圖》的那個古代畫家仇英。”
“仇英的仿品?!姚老弟,你……你是怎麽看出來的?!”聽到賀青那麽一說,邵老板臉sè乍然大變,神情很不安似的注視著賀青。
作者的話:
第二更,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