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介！”王森連忙晃腦袋，“折煞不起啊！老煙，我去我們集團看看有沒有什麽看大門的崗位，反正只要我在，總不能讓你餓著就是了。”

　　“好後生啊！要是春妮娃同意，俺想把俺家春妮娃許配給你，你小子成了我孫女婿，嘿嘿也就算報你的恩了。”老煙槍咧開少了門牙的嘴哈哈笑起來，王森一陣惡寒，難道這就是老人眼中的報恩方式，想想也蠻不錯嘛！

　　從遠處的彩鋼瓦蓋頂的工棚裡走過一高一矮兩個胖子，都帶著黃色的安全帽，對著馬上就要竣工的大樓指指點點，王森眯眼一看，認出來了，正是工頭張胖子和羅大星。

　　“呦，這不是王森嗎！”羅胖子一見王森，立刻笑容可掬的跑過來，“是什麽風把您老吹來了，來來來，請坐請坐，你看看你們，客人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列隊迎接啊！”

　　看著羅胖子那張欠揍的臉上猥瑣的笑容，王森拍拍地上的青石板，坐在上邊，“羅助理，咱們的合同簽了還不到一天，你就急著趕過來，真是兵貴神速啊！”

　　“是啊，要說這片樓盤可是會下金蛋的雞啊！王森你怎麽一轉手把它低價賣了呢！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羅胖子冷嘲熱諷的說道，“現在咱倆的職位差不多，都是助理嘛！你看看你這個助理多不負責任，找來這些都是什麽人啊！老弱病殘，能蓋房子?王老兄，我勸你還是回家洗洗睡吧，別出來丟人顯眼了！”

　　“我不會用人，不知羅助理有什麽高見呢?”王森沒有生氣，呵呵笑了一聲問道，這下羅助理可拉開了話匣子，喋喋不休的和王森大講了一通現代企業經營管理理念，最後信誓旦旦的說要辭退全部農民工，用上有學歷有知識的現代化建築隊伍，爭取達到世界級頂尖建築隊的水平。

　　王森和羅胖子的爭論將附近的工人都吸引過來，大家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光盯著羅胖子，就是這個死胖子，寥寥幾語就把他們的工作給弄沒了，現在又在這裡大講特講什麽高素質人才，農民工們不管這些，在他們眼裡看來，斷人財路如殺人妻女，是最惡毒不過的事情。

　　“王森，唐總有一句名言讓我至今受用，現在我分享給你，希望你能從中得到提示。”羅胖子的腦袋微微揚起四十五度，仰望蒼穹，“中國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和百分之二十的人才，我們要用人才，而不是人。”

　　“高見，高見！”王森拍起巴掌，看看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的農民工，大家都一臉怒容的盯著羅胖子，心裡有了底，“在場的諸位，聽了羅助理的話，大家是不是深受啟發啊！不知道是否還會選擇繼續留在唐氏集團嗎?”

　　眾人都沉默下去，能留下的也都是勉強，改成績效工資後意味著他們要付出兩倍的勞動量，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資，誰的心裡都不好受。

　　見眾人沒有答覆，王森一笑，“我也是這個工地出來的，和大家都有感情，這樣吧，我們唐風集團正在組織基建公司，錢不多，每人每天二百，工作也累，要農村鄉下亂跑，不知大家有沒有興趣?”

　　“我算一個！”叫小柱子的一個青年第一個舉起手，王森點點頭，“好，小柱子，算你一個！”

　　“算俺一個！”老煙槍一揚煙鬥，衝王森咧嘴一笑，他總算明白了，合著你小子不是來看我的，是來挖人家的牆角的。這孩子太壞了！

　　“還有我！”

　　“兄弟，錢準不，要是錢準的話算我一個！”一個滿臉胡子的大漢吼道，王森衝他一拍胸脯，“公司不給，我王森給你們墊上！”

　　張胖子見事不好，暗地裡捅捅羅胖子，羅胖子撮起牙花子瞪了他一眼，好像一條要咬人的狗，張胖子猶豫再三，話到嘴邊硬是咽了下去。

　　不到十分鍾，已經有一半以上的工人同意和王森走，王森心裡高興，大手一揮，“兄弟們，收拾家夥，咱們走！”

　　大家七手八腳的收拾一番，整個過程中羅胖子一直冷眼看著，沒有阻攔。王森白了他一眼，“羅助理，我把這些你看不上眼的農民工都拐走了，幫了你的大忙了。你可不要謝我啊！”

　　“好，好說，多謝！”羅胖子看著王森洋洋得意的樣子，真恨不得揍他一頓，但苦於打不過王森，鑽進了的拳頭隻好緩緩松開，目送王森領著四十多號農民工浩浩蕩蕩的向遠處走去，好像一隊搬家的螞蟻，蜿蜒向遠方。

　　“媽的，總算走了！”直到看不見王森的身影了，羅胖子才憤憤罵了一聲，回頭一看，發現偌大的工地上只剩下不到十個工人，張胖子歎一口氣，“羅助理，你的話說的輕巧，乾得麻利，可是把人都趕走了，誰來乾活?”

　　羅胖子聽到這裡，登時傻了眼，照著張胖子肥墩墩的屁股就是一腳，“媽的剛才你怎麽不說！還不快把人都給我追回來！”

　　“怨得了我嗎！”張胖子有苦不敢說，捂著生疼的屁股向王森他們的方向跑了過去。

　　農民工人數眾多，倉促之間很難找到合適的地方安排他們，王森便把他們都帶到唐風集團的辦公大樓，在七樓找了三間空房騰出來讓他們暫住在這裡。

　　王森手頭也沒錢，給唐婉容打電話也打不通，無奈之下他隻好跑到大街上去找錢，再怎麽說工人晚上也是要吃飯的，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聽你畫大餅吧！

　　路燈忽明忽暗，照出一片詭異的明黃色，晃得王森眼睛都花了，他把手機電話本裡的人都打了個遍，最後翻到蘇雅的手機號，想了想，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喂，您好，請問您是”蘇雅的聲音仍舊甜甜的，聽上去很舒服。王森清清嗓子，“咳咳，蘇雅，我是王森。”

　　“王森，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哎！”電話的那頭傳來一聲驚喜，“有什麽事情呀，是不是惹了壞事不敢回家了?”

　　“不要把我想得那麽不堪。”王森笑道，“我想向你借點錢，急用。”

　　“好吧，你要多少?”蘇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王森考慮了一下，“這樣吧，先借我一萬塊，明天還你。”

　　“好的，是你來取還是我，算了我給你送過去吧！你現在在哪呢?”

　　王森說了地點，電話那頭就匆匆掛斷了，王森站在門口看著滿天繁星，腦子裡亂糟糟的，沒來由一陣胡思亂想。

　　半個小時後，一輛紅色出租車停在門口，一個身著長袖格子襯衫的女子下了車，四下看了看，緊跑幾步來到唐風大廈門口，王森認出是蘇雅，急忙迎上去，“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救星盼來了。”

　　夜晚的天氣有點冷，蘇雅忍不住打了兩個寒戰，從坤包裡拿出兩遝錢交給王森，“我怕一萬塊錢不夠，所以取了兩萬要是不夠的話我還有錢”

　　“一萬塊錢足夠了。”王森笑道，將一遝錢還給蘇雅，蘇雅卻沒有接，“既然是借給你的，哪有現在就往回要的道理?你先拿著吧！”

　　“好吧，到時候還你利息。”王森調侃道，蘇雅一笑，一雙眼睛彎成一對小月牙，“說好了哦，不準賴帳的！”

　　“好吧，我送你回去。”王森攔住一輛出租車，蘇雅的笑容立刻就沒了，“你，你不讓我多留一會嗎?”

　　“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你家裡人會擔心的。”王森說道，蘇雅一臉不情願的鑽進出租車，“好吧好吧，那我先走了拜拜！”

　　“好吧！”王森拿著這兩遝錢，鑽進了大樓，按照每人四百的標準發給他們，說這是預付的兩天的工錢，明天早上再來給他們安排具體的勞動，大家接了定心的錢， 也都安穩下來，隨便弄了點吃的，都打開被褥鋪在地板上，躺在上面，不到十分鍾，屋子裡便鼾聲如雷。

　　王森思量了一下，他有心讓老煙槍領導這些人，但是老煙槍做事圓滑，老來成精。奉行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策略，很難服眾，小柱子年紀尚輕，壓不住陣勢，他又看了看，最後從人群中選出老成穩重的老崔作為臨時隊長，負責管理大家。

　　忙完這些，已經是夜半時分了，王森打了一輛出租車趕回家，到了家裡，屋子黑黑的，唐婉容睡著了。

　　王森躡手躡腳的摸進屋子，一不小心碰翻一個啤酒瓶，發出骨碌碌的響聲，最後咣當一聲撞在牆根，緊接著裡屋燈就亮了，唐婉容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倚在門口，一雙眼睛盯著王森，冷哼了一聲，“回來了?”

　　“呵呵，回來了，你還沒睡啊！”王森滿臉是笑的回答道，唐婉容瞪了他一眼，回手關上門，“飯菜在鍋裡熱著，餓了就吃吧！”

　　“婉容，晚安！”王森衝唐婉容的背影擺擺手，溜進了廚房。

　　王森看著擺在桌子上的三個盤子，裡面依次放著的是:蒜薹炒肉，肉炒土豆片，韭菜雞蛋。蒜薹還是鮮綠的顏色，一口咬下去咯吱作響，帶著一股衝鼻子的辣味，肉片紅紅的，根本沒炒熟。土豆片比手指還厚，韭菜雞蛋，天啊，韭菜竟然是整根下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