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流氓已經坐在廣場上的水晶女神塑像下舒暢的喝著冰鎮的朗姆酒了。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天空上依稀還有那麽一點淡淡的紅色,黑色的夜幕已經籠罩上了瑟雷恩的大地。伴隨著夜幕降臨,那些已經準備好了的木頭在德魯伊大師們的指揮下自己架起了一座非常漂亮的柴火堆——不愧是森林之子的手筆,連架一個柴火堆都比別人架得有藝術性。
兩個小時,老流氓不愧是老流氓,兩個小時內將兩個美女所有的傾訴和等待中的煩惱一並搞定,現在他已經恢復成當初那個光著膀子滿地亂竄的流氓形象了。
夏季的晚風總是非常暢快的,一陣風吹得黑色的麒麟旗——這面旗幟的質量非常好,掛了幾十年甚至從來都沒有換過。事實上,這是麒麟大人的功勞。自己這英俊的形象第一次被當做旗幟掛了起來,它在上面動了一些小小的手腳。
一陣晚風吹過,將涼爽和大荒原上的雜草一並吹了起來,有一根落在了老流氓的鼻子上,這個蹲在水晶女神塑像下喝酒的家夥鼻子被撓了一下。
“阿嚏!”老流氓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現在他的仙人形象已經完全被敗壞,不到半天的時間,又回到了那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形象上來。這一根無知的草根顯然不知道它落在了什麽地方,在一息之後,連著一大泡鼻涕被甩在了瑟雷恩的土地上。
“老板,這幾十年不見,你怎還是這麽年輕。”太森杵著拐棍,一步三咳的彎著腰走了過來,巨大的身體埋的厲害,整個人幾乎是要朝下倒了。乍一看之下,這絕對已經是一個兩隻腳進了棺材,還剩一個腦袋在外面的棺材攮子了。“哎,我現在是不行了,不過能在有生之年再見老板一面,真是榮幸啊!老板,你如果再晚回來一年的話,恐怕是見不到我了。”
說完,太森“哎呀”一聲輕哼之後,龐大的身軀依著拐杖坐下,盡管那根拐杖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可太森依然還是不放手。那拐杖是從德魯伊大師們搬運來的木材裡面找出來的,雖然都是用來做柴火,但是能施法讓它們自行行走的木頭,都不會是普通木頭。
這一根瑪瑙紅松的木棍是堪底斯山脈中極為稀少的,適合用來做法杖的高級材料。這種樹木的木材極為難找,因為它往往生的非常矮小,而且顏色並不太鮮豔——它本來的名字瑪瑙紅松也是因為它的內部木質的紋路跟瑪瑙的光澤非常相似而得名的。
這種木材是十年生,在七年的時候是最好的成熟期,並且它只能生長在堪底斯山脈中。曾經有煉金師嘗試著將一棵活著的瑪瑙紅松帶回去培養,結果養了不到三天,就徹底枯萎了。生長在充滿了危險的森林深處,生長期又如此之短,也只有這些德魯伊大師們才能找得到它們,並且絲毫不吝嗇的將它們弄來做木柴。
當然,這些瑪瑙紅松統統都已經過了十年,是自然枯萎的。森林之子們並不是不使用木柴,他們只不過是拒絕毀壞那些有生命力的植物而已。
看著這瑪瑙紅松被壓得不堪重負,老流氓嘿嘿一笑,對準了那拐杖支地的位置飛起一腳,只聽得一聲沉重的響聲之後,太森巨大的身軀“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裝,繼續給我裝。”老流氓不屑的撇了撇嘴,“你有多長時間活頭我還不知道,怕是再過一百來年,給你幾個小妞你依然活得生龍活虎的。這不過才幾十年而已,就變成這副鳥樣?你要裝也裝個殘廢什麽的,博取同情也不是你這樣傻乾的。”
太森撲了一嘴的土,起來看著自己老板嘿嘿傻笑了兩聲,猶如豁然醒悟一般說道:“也對,平時我都教訓自己手下習慣了,沒想到以前老板總是這麽教訓我們”
“嘿嘿,算你小子識相。”老流氓灌了一口冰鎮朗姆酒,將冰桶裡的一個瓶子抽了出來遞給太森。瑟雷恩現在已經可以儲藏冰塊了。太森出於習慣,每一次俘虜了敵軍都會讓他們挖一個大坑,久而久之,竟然將瑟雷恩周邊的土地硬生生的挖下去了三十多米!而那些堆積起來的泥土則變成了另外一個小山坡,在那個小山坡下面,儲藏著冬天從琅瑪雪山拉下來的冰塊。
這一點,還得多感謝太森這個監工——在某一個夏天,他忽然非常想喝冰鎮的飲料,於是靈機一動,在冬天的時候,讓們一個從山上下來的維京武士都抗一塊冰。並且說明了,誰抗的冰大,誰來了就有特殊的獎勵。結果不到一年之間,瑟雷恩的冰窖就已經初具規模了。在這個西方的一片遼闊的土地中,大概也只有瑟雷恩一片領土有這個本錢和條件建立冰窖了。
至於太森那個什麽所謂的獎勵——一塊烤的發黃的亞古獸肉,而且香料還少得可憐,因為這個維京武士們不止跟老板娘投訴過一次。後來在大家對質中才發現,這個事是老板娘親自批準的一星期的狂風角馬烤肉, 結果讓太森獨吞了,換成了亞古獸肉。
兩個老主仆喝著冰鎮的朗姆酒,看著大荒原上架起了十起八個篝火堆,下面一群猶如螞蟻一般忙碌的人在上竄下跳的準備著篝火晚會的事情,老流氓忽然感慨萬千。
記得第一次感慨,那是在來到瑟雷恩的時候,對著夕陽感慨的,那時候感慨的是這一片荒原的荒涼是對未來的迷惘。在這之後還沒有多久——按照坎納斯的時間算,頂多撐死算只有一年多時間,就已經變成了另外的一種感歎了。
“哎,從一個強盜窩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想起來好像是在做夢。”老流氓扯了一口朗姆酒,打了一個飽嗝感歎到。從最開始的幾百人的小部隊到現在已經不知不覺的發展成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一個軍隊的規模,實在是不容易。雖然這期間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事,但是這些老部下依然熟悉,這些老面孔依然親切,甚至是自己的老情人,依然還是那麽年輕漂亮。
這讓他有點迷茫了。迷茫什麽?他就是不清楚自己在迷茫著什麽。越想心裡越是鬱悶,扯著朗姆酒又是一口猛灌了下去,看的太森有點心疼。要知道大荒原上的朗姆酒都是商隊們帶過來的,商隊在遠行的途中帶上這中液體容易本來就不易行走,訂上一百桶酒,能到這裡的不過寥寥二三十桶而已。特別是現在紅月帝國的軍隊又在封鎖大荒原的補給線路,這朗姆酒就顯得尤為珍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