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徹底籠罩了整個月牙鎮,白天喧囂吵鬧的鎮子此刻卻散發著寧靜悠閑的味道,工作了一天的人們徹底休息了下來,對於最近這個遭遇了不幸的城鎮而言,休息是很重要的,居民們需要時間來緩釋這些悲傷和災難。在各個街口點著火焰和死難者的遺像,善良的居民們送來了各式的物品來表達哀思,鎮上遇難礦工的家門口擺著一束束的鮮花,鮮花的旁邊放著小字條,上面寫著“一路走好,我們都在您的身旁”、“我們的心和您在一起”、“讓我們堅強起來,月牙不哭。”等等溫馨的話語,似乎整個鎮子的心真的和這些遇難礦工的家人在一起跳動著。
這一切卻和溫蒂沒有關系,對於平民的事情她充耳不聞,每日裡坐著馬車往返學院和玫瑰大道莊園的她除了知道死了不少人,鎮上很多街口都設立了紀念點之外,就不在意了,對於貴族來說,這些人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隨著礦洞的塌陷,到底會給這個鎮子的經濟帶來多少影響,給自己的家族帶來什麽後果。雖然凱恩家族的事情還用不著溫蒂來操心,但是隨著年歲漸長,溫蒂也開始逐漸學習著接手家族的事物。
溫蒂揉了揉眉峰,眼前的帳本密密麻麻的數字讓並不擅長數學的她有些苦手,但是每一筆之處都是50銅幣以上,而且動輒就是以銀幣計的大花銷,這是這個月莊園的支出明細,一筆筆數字讓向來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有了無數的感慨。
“看的怎麽樣了?”溫柔的聲音打斷了溫蒂的思考,回過頭,母親正端著牛奶站在身後。
“母親,讓女仆來做就好了,您怎麽親自送來了。”溫蒂匆忙的回過神接過母親的牛奶,凱恩子爵夫人一邊笑著讓過了溫蒂的手,親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一邊說道,“別急別急,剛熱好,還燙。”
“謝謝母親。”溫蒂羞赧的笑了笑。
“看的怎麽樣了?”凱恩子爵夫人再次問道。
“看的眼睛都花了。”溫蒂頑皮的吐了吐舌頭。
“不要太辛苦,已經這麽晚了,一會喝了牛奶就趕緊休息,事情不會一下子做完,明天繼續做,至於這些東西看看,心裡有個數就夠了,自然由管家來做,而且還有我在盯著,你的重點還是放在法師的學習上。”
“是,母親。”溫蒂聽話的點了點頭,母女的關系向來很好,從小就失去父親的溫蒂,凱恩子爵夫人一個人既要當爹又要當媽,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溫蒂的身上,溫蒂打量著母親的臉,雖然依舊是那般的美豔,眼角卻已經有了細細的皺紋,在波浪般濃密的卷發裡,隱隱的有一道道銀絲,鼻子竟有些發酸起來。
“傻丫頭,別想那麽多,你好好的學習就夠了,等著成為了法師,家族的興旺就要看你的了。”看出女兒的情緒,凱恩子爵夫人,溫柔的揉了揉女兒的臉,然後拍了拍後背說道,“別多想了,趕緊把牛奶喝了,早點休息。”然後來開門出去了。
走出門的凱恩子爵夫人,臉上母親似的溫柔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矜持而冷淡的表情,凱恩子爵夫人雖然漂亮,卻並不是花瓶式的女人,相反她的名聲在月牙鎮的貴族圈子裡也相當有名。只不過命途不濟,她出身於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之後好不容易嫁給了鎮上鼎鼎有名的第一名門凱恩家族唯一的兒子,卻發現這位子爵大人的身體患有無法治療的先天疾病,雖然竭力延續,依舊在婚後的第二年就去世了,幸好,在他走前,給凱恩家族留下了唯一的血脈溫蒂。
正因為上一代子爵直系子嗣的艱難,和這一代子爵的早逝,鎮議會的議長寶座才落到了漸漸崛起的喬納森家族頭上,而後在老喬納森執政的這十幾年裡,不斷的消除著凱恩家族的影響,以凱恩子爵夫人的精明、廣闊的交際,家族百年來雄厚的積累,地位依舊在下滑,從之前的第一名門淪落到了和喬納森家族、亨德家族並稱什麽三駕馬車。
現在只能指望女兒了,家族的強盛只能依靠一代代家族的強大,而這一代直系的繼承人只有溫蒂自己,面對家族衰落的現狀,旁系中已經有了異樣的聲音, 似乎看孤女寡母的好欺負,子爵夫人漂亮的臉龐上泛起了冷笑,如果不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對外上,家族裡這些上躥下跳的人物早就被她收拾了,不過在女兒成為正式法師前,說不得她也要做些什麽,免得到時候場面上不好看。
想起女兒的實力,子爵夫人的臉色好了一些,雖然不如若普那個天才的女兒,但也是相當不俗的,而且最近似乎是被埃麗西絲刺激了,溫蒂是實力更是跳躍式的突飛猛進,按照私下裡老師的說法,溫蒂大概在今年有望突破魔力的限制,打開魔力之海成為正式的法師,16歲的天才法師!
把手上的托盤順手遞給了走廊裡的女仆,子爵夫人準備回房間在看看帳目,礦洞的事件對鎮上的影響雖然大,但是對家族的影響卻很小,感謝老喬納森不遺余力的排擠自己,把凱恩家族從礦洞的收益中排擠出來,否則說不得這次也得損失慘重,至於此刻,子爵夫人自然是樂的站在一旁看老喬納森這幫家夥的笑話。
老管家急匆匆的從樓梯走了上來,老管家是子爵夫人娘家的世仆,自從子爵大人去世後,就接替了之前的管家輔助子爵夫人管理著家族,是心腹中的心腹,而且隨著變老,老管家近年來已經鮮少有如此急匆匆的姿態了,子爵夫人看了老管家的動作也有些好奇起來,老管家走到子爵夫人身旁,失禮的湊近了子爵夫人的耳邊,低聲說著,幾乎是剛剛說了幾個字,子爵夫人就臉色大變,一旁的女仆只是隱隱的聽到,97年的受傷騎士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