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踏宗門,虛糜之師
“你要修仙?”
在這樣的詫異聲中,徐小邪隨同青玄道人坐著馬車,向著馬蹄山行去。從洞元湖向東過了萬蛇山就是馬蹄山。
馬車裡除了小邪之外,還有兩個十來歲的後生,他們都不太高興,畢竟要離開自己的故鄉了。
伴隨著車廂的顛簸,小邪有節奏的搖晃身體,邊仔細的打量著兩個後生,其中一個叫做李尚,今年十一歲了,三人中年紀最大,長得胖乎乎的面皮白淨,家裡是開米鋪的,雖然和徐家沒法比卻也算的上富裕。
而另外一個少年,今年九歲,渾身黝黑,手上還有些繭子,他總是皺著眉頭,當目光落在小邪和李尚身上時,總會顯露出幾分不善,他叫常二黑,家裡是獵戶出身,聽說原本有個哥哥,卻因為瑣事被鎮上一個土豪打死了。
“小不點,你就是那個苔蘚?”這時叫李尚的胖子伸手推了推小邪,好奇得看著這個鎮上傳的神乎其神得小娃娃。
“我叫徐小邪,不叫苔蘚。”小邪說。
“哦,我還奇怪怎有人叫這名呢,對了,聽說你是你母親和你外公生的?”李尚問道。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爹你信麽?”小邪反問。
“呵呵,你別逗,我不信,你才幾歲。”李尚笑著撓了撓頭,眨了眨眼看著小邪,沉默半響才問道:“你是不是在罵我?”
“……”
小邪無語,這李胖子口無遮攔,卻呆的要命,簡直沒法溝通,他越說,李胖子就越來勁,索性就不打理他。
“你怎不說話呢?”見小邪不搭理。李胖子撇了撇嘴,實在是閑不住,又拍了拍常二黑:“唉,你怎這黑呢?”
“呼”常二黑沒有說話,向後坐了坐靠在車廂上,拳頭緊緊的攥著,悶不吭聲,但是他的呼吸聲,就像一隻正在爭奪食物的野狗。
小邪看的仔細,這常二黑,悶葫蘆,下黑手,心想隻要這個李胖子再敢招惹,肯定挨揍。
“你是不是……”
“嘭”
果然,李尚一開口,二黑上去就是一拳,把李胖子打得鼻口竄血,摔在車棚上。
“你個黑狗!”李尚大罵,手一抹鼻子,見了血頓時嚎啕大哭:“哇……我不去啦,我要回家。”
見這場景,小邪實在是煩了,伸手在李尚耳根和額骨交匯處一按,李胖子頓時暈了過去,再沒了聲音,這是特種兵專用的手段。這倒鬥,摸金也是高危職業,沒點自保的手段是不行的,當然這些隻是他所學的一小部分。
“你會法術?”見到這一切,二黑眼睛瞪得溜圓。
“我教你!”小邪的手伸向二黑。
撲通一聲,二黑閉著眼睛趴在車板上,小邪回到原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睡覺。
馬車從洞元湖出發一路向東飛奔,終於在第七天傍晚時分趕到了馬蹄山,廣元宗所在地。
楚國境內,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皆仙人居處遊憩之地。世人以為通天之境,祥瑞多福,鹹懷仰慕。此處馬蹄山便是福地之一。
馬蹄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方圓十幾裡內都是此山的山脈所在。此山擁有大大小小的山峰十幾個,各個都十分險要,而主峰落蹄峰上是一處窪陷,馬蹄形狀,傳說此地,乃被一匹仙馬踩踏而成。
“你們等等我啊!”小邪邁著小腳丫,吧唧吧唧的跟著青玄等人,他個頭也就兩個台階那麽高,上台階就像翻山越嶺似的。
最後青玄見他走路實在太慢,索性直接將他抱在了懷裡向山頂行去。漸漸山道上陸續有人出現,卻不多,偶爾一兩個或三四個,顯得頗為冷清。
“青大仙,為啥這裡的人這麽少啊?這廣元宗是不是不太有名氣?要知道我們家米鋪就很有名氣,天天都有人來……”李尚像是自言,又像詢問,嘮叨起來。
青玄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小邪看著他的神色,心中猜測,怕這廣元宗怕早已日暮窮途了。
廣元宗由三百年前赫赫有名的“廣元上人”所創立,曾一度雄霸青州數十載,甚至還滲透過與金州相近的數州,在整個楚國也聲名赫赫過。但自從“廣元上人”病故後,“廣元宗”勢力就一落千丈,被眾派排擠出西柳城,被迫流落此地,淪為不入流的地方小勢力。
廣元宗流亡至此,也有百年,最主要還是因為仙法失傳又無天資卓越之輩,雖然在凡人眼裡算是仙門,實則名存實亡。
盛名遠播的大宗,像小邪這些凡人就算傾家蕩產也未必能當個記名弟子。那個不是求著仙家,但廣元宗已然風中敗絮,全靠青玄這些內門弟子,四處尋找仙胚,殘喘一息。
小邪看著四處,此地宛如仙境,世外桃源,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前方高聳入雲的山峰千岩競秀雲霧繚繞看不清細貌時而傳來一兩聲獸鳴。一條扭曲的石階小徑自山峰蜿蜒而下宛若畫中景色山明水秀。一種隔世之感悠然而生。
遠遠向上看去山峰頂端有座大殿雖說被雲霧遮掩但陣陣七彩光芒閃爍讓人一看不由升起膜拜之意。
輾轉眾人踏上落蹄峰,無不驚歎,此地一處極為開闊的平地,比之洞元湖還要大上許多,亭台樓閣,玉樓金殿,參差錯落,恢弘大氣。隻是略有失修,隱有破敗。金殿樓台的後面則是一片連起來的石峰,將此處包圍,如一個馬蹄形狀。
小邪等人進了宗門,又隨青玄到了登記處,此時屋裡一個黃衣青年正用手支著臉,在桌子上打瞌睡,乎地被腳步聲驚醒,本有惱意,見了青玄子,更是露出幾分輕蔑之色。
“喲,這不是三師叔門下大弟子麽!”他掃了一眼,對青玄說“師哥,收獲不小啊!”
“遇見舊相識,幫了不少忙。”青玄道。
“唉,我聽說三師叔的門下弟子都跑光了,為什麽你還在?”黃衣青年一邊問,一邊打了個哈氣,從身後櫃子上掏出一本書冊,是宗內弟子做登記所用。
青玄眉頭微微皺起,聽出話中有不敬之意,卻也沒說什麽。
“自報姓名,年齡,祖籍。\"青年冷聲道“以免意外死在宗裡沒人給你們收屍。”
“常二黑,九歲,楚國,青州府,洞元鎮。”
“呵,還真夠黑的。”青年掃了一眼二黑冷笑一聲,又道:“下一個,不用說什麽狗屁楚國了。”
“為什麽,不用說楚國了?我不說你能知道我是哪裡人麽?我爹說,秦國也有個青州……”李胖子又開始了話癆。
“讓你怎麽說就怎麽說,廢話這麽多。”青年罵道。
“哦,我叫李尚,十一歲,青州府,洞元鎮,你知道麽?我們家是開米鋪的,叫鎮元米鋪……”
“唉唉,夠了!”青年喝止李胖子,看了他一眼罵道:“蠢豬,你可真對的起大米。”
“啊呀,我家隔壁的小花,就常常叫我小豬。”李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一會他看著二黑問道:“我怎麽覺得他在罵我呢?”
“下一個。”
“徐小邪,三歲,青州洞元鎮徐家。”
“真就怪了,你聽不懂麽,我讓報真實年紀,你三歲麽?”青年一抬頭看著小邪一愣,掃了一眼青玄嘀咕道:“人玄,怎麽開始拐賣兒童了,要我說人玄一脈,早該取締了,師父廢物,徒弟也不倫不類,除了浪費宗門的糧食,還能幹什麽?”
青年毫不避諱的說出這樣的話,但是青玄也不會在意,就算在意,他也不會和一個後輩見識,爭吵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廣元宗分天地人三脈,衣服顏色各有不同,天玄穿白衣,地玄黃衣,而人玄則穿青衣,你們每人兩套,如有破損可來此處更換。”他不耐煩地把三套青色的衣服以及腰牌仍在一旁。閉目養神不再理會。
取了道袍,青玄帶著幾人,沿著樹林中的小路往前走,東一轉西一轉,眼前忽然一亮,一個鬱鬱蔥蔥充滿生氣的翠綠色小山谷,出現在了幾人眼前。
在山谷的左側是一大片果園,同而右側有十幾間大大小小連成一片的房屋,時而一股股如仙霧般的蒸汽冒出,往四周看了下,除了進來的入口,看起來再也沒有其它通到外邊的出口了。
“這是咱們人玄一脈的駐地,是宗門酒坊,今後我們都會在此地修行,我這就帶你們去見師尊。”青玄說完前面帶路。
小邪跟在身後,腳下踩著石板路,雜草叢生,四周也是一片荒廢,跟普通的農家小院沒有區別。
幾人不一會就到了屋舍近前,此時一個白須褸衣的頹廢老者,坐在藤椅上,仰著腦袋,張著嘴,涎液清晰可見,似是睡著,這人完全沒有什麽仙者風范,和一個農家老頭沒有區別,他就是人玄掌門,曾經一度被其弟子稱為,最不入流的師尊。
“師尊,此行洞元湖找到三個天賦不錯的胚子。”
“嗯”老者睜開眼,一抬衣袖抹去口水,當他看到小邪時微微一愣,道:“凡俗就免了,說說你們想學什麽。”
“我想發大財, 然後把小花娶過來當婆。”李胖子搶在頭前,興奮的說著。
“我要學武。”二黑攥著拳頭,目光堅決,就像一塊岩石。
“你會什麽,我學什麽。”小邪保持應有的淡定,人雖小卻如一把劍鞘中的劍,銳鋒內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號,洪極,此後你三人就是我的徒弟了。”老者看著三人微微點頭,說完話停頓了一下,看著李尚道:“你想發財,就去把書閣裡的書看一遍,等你看完,你就可以點石成金了。”
“啊呀,真的可以點石成金嗎,那真是太好了,誒呦呦,不行不行,我萬一學會,把小花點成金子……”李胖子興奮異常,看著自己的手,害怕的要命。
“武道,乃極致之學,需淬煉筋骨,你每日到山下打水百桶,劈百擔柴……日後細做安排。”老者對二黑說。
“謝,師尊。”二黑話少,拜謝完畢。
“你跟我來!”像是坑蒙拐騙的安排了二人,最後洪極看著小邪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小邪跟著洪極進了一間茅舍,隨後下了一個漆黑的地窖,昏暗的地窖裡酒氣撲鼻,不喝都能醉倒幾人。
“從現在開始,你乾兩件事,喝酒,睡覺。”洪極怕小邪不懂繼續道:“這就是我會的。”
“喝酒?睡覺?”小邪看著離去的洪極,這是哪門子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