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門距離明月酒樓所在的寶陽城,約摸有八百裡的路程,孫元對張朝南說,咱們這一路起碼也要花去三四天的時間,才能到達荊州大荒郡的六合門。
聽孫元這麽一說,張朝南有些著急,恨不得現在就到了六合門,順利通過門式,成為門下弟子,繼而修煉仙功。
閑話少敘,張朝南動身啟程的第一天,這一日到了深夜,二人都是疲憊不堪,便在路中找到一家旅館,休息了下來,打算明日清晨再此出發。
跟孫元打了聲招呼,張朝南回到自己的臥室休息,在床上翻來覆去竟是睡不著,索性起身修煉江山教他的‘騰龍手’。
‘騰龍手’顧名思義是一門手上武學,特點是快而準,穩而猛,將‘騰龍手’修煉的愈發熟練,手臂的力量和掌控將會邁入全新的層次,雖然其破壞力遠沒有道家法決的霸道盛大,但用來防身和突襲卻是在合適不過了。
張朝南對這門武學頗為滿意,實用且好修煉,一直到深夜才停止練習,突然覺得自己的小腹有些脹痛,暗道自己白天在車裡不應該喝那麽多水,隨後下樓向茅房走去。
夜色靜寂,偶有蟲鳴傳來,張朝南一人走在路上,抬頭凝望著天上的明月,月光如水般照在了張朝南的臉上,張朝南不竟閉起了眼睛,曾幾何時,自己也不曾跟小妹坐在一起,這般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明月嗎?
年紀輕輕的張朝南此時彷佛蒼老了許多歲數,心中多了一絲感慨和陌然。終究輕輕歎了口氣,收起思緒不再多想,起步欲朝前面的茅廁走去。
便在此時,張朝南突然聽見附件有人交談的聲音,這半夜三更竟還有人有如此閑情雅致,在這院內聊天,張朝南心中好奇,朝這發出聲音的聲源處,輕輕的走了過去。
借著大樹的遮掩,張朝南發現前面有兩個中年男子正在輕聲交談,待張朝南看清二人的形態後,張朝南眉頭微皺,其中一人身穿錦袍,眉清目秀,赫然就是張朝南所見的這家客棧的老板,另外一人則體型矮胖,是個禿子。張朝南更為好奇,豎起耳朵仔細聽二人的對話。
卻見月光之下,那禿頭楠子朝四處看了幾眼,見沒人前來才收回目光,對客棧老板喝道:“林雲,你瘋了嗎?在這裡交易。要是驚擾了客棧裡的獵物,我明日怎麽向那個巫女交差。”
那客棧老板林雲顯得不以為然,譏諷那禿子道;“客棧裡的客人,我的手下告訴我現在都已酣然入睡了,倒是你說話如此大聲,恐怕真的要被你驚醒了,還有別把我的客人稱作獵物,咱文明點好嗎?”
禿頭男子冷哼一聲,不再說話,這時候林雲接著道:“好了好了,咱們各為其主都不容易,你也消消氣,對了,前些日子你沒捉到活人,那個女人沒責罰你吧?”
一聽林雲說到那個女人時,禿頭男子的臉立刻猙獰了起來,氣道:“還沒責罰?差點就沒讓我直接痛死掉,這個南疆過來的苗女,不僅修為高深,還擅長下盅這等邪術,不想個辦法乾掉她,我這輩子怕是都沒法翻身了。”
林雲聞言心中冷笑不止,口上卻安慰道;“段兄如此人才,何須怕那個丫頭片子,若有我林某幫忙的地方我定然萬所不辭。”
那姓段的禿頭男子被林雲一個馬屁拍過去,顯然極為受用,當下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回去準備準備,明天將客棧住的這些人準時送到黑風谷來,我不會虧待你的。”
二人的話被張朝南全部聽在耳裡,心中大為驚駭,想不到自己剛剛踏入江湖,就遇見了一家黑店,聽剛才禿頭男子和那林雲的談話,客棧裡的客人竟然被視為獵物,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無意發現,明天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張朝南心中打定主意,要快快回到客棧內告訴二叔孫元此事,至於客棧內的其他人,張朝南稍作猶豫還是決定不去告知了,一來容易打草驚蛇多生事端,到最後全部都完蛋,二來張朝南觀二人天庭飽滿,俱都是修真之人,自己這點功力尚不能保證保全自己,又何談去救他人了。
張朝南剛做好決定,欲要轉頭離開此地時,後背卻突然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張朝南猛一回頭,與此同時‘騰龍手’的招式也跟著使了出來,但一見後背之人,張朝南心中一驚,‘騰龍手’在空中生生停住,繼而迅速捂上了那人的嘴。
張朝南低聲道:“二叔,你怎麽也來了,記住等下說話聲音要跟我現在這樣大小,否則咱們明天就去見閻王了。”
來人正是孫元,原來孫元半夜也被尿液漲醒,剛上完茅廁出來,卻見張朝南獨自一人站在樹邊一動不動,所以上前去輕輕拍了一下張朝南,想看看張朝南在做什麽。
張朝南將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孫元的心中不僅驚駭,更多的則是害怕,當下和張朝南一商議,二人準備等下上樓拿著包袱,趁著黑夜直接翻牆逃匿出去。
孫元起身剛走沒幾步,腳一不留意踢在了一塊石頭上,石頭正巧踢在了那遮掩二人的大樹上,緊接著傳出了‘砰砰’的兩聲聲響。
前面的張朝南臉立刻鐵青了下來,卻見孫元尷尬的朝他笑了兩下,張朝南再不言語,一把拉起張元的手,就向客棧外逃去。
“誰?”院內的二人被這聲響驚醒,立刻朝四處張望,正看見張朝南和孫元向前逃去,隨即冷哼一聲,追了上來。
二人瞬間就來了張朝南的前面,截住了去路,這時候那客棧老板林雲笑道:“小兄弟好手段呐,我兄弟二人險些被你挖了牆角啊。”
張朝南對著林雲也燦笑了幾聲,而後表情瞬間一凜,右手不覺間已經多了一根木棍,正對著二人,向前噌一躍起,木棍朝二人中間處狠狠劈下。
林雲臉色一冷,朝禿頭男子一點頭,二人立刻一起出手攻打張朝南。
張朝南雖有木棍在手,但終究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二人一交手張朝南才知道都是築基圓滿的修真者,自己尚還是築基圓滿境界,便宜被二人佔盡了,若不是自己三年來苦練武技,又有江山的指點,怕是幾個回合就要敗北了。
禿頭男子心有煩躁,明明我二人修為高過張朝南,卻一時間拿張朝南沒有辦法,而激烈的打鬥會引起客棧了客人的注意,到時候可就大事不妙了,一想起那苗族巫女在自己體內下的盅毒,禿頭男子就心有余悸,朝張朝南一腿踢出後,向躲在後面沒有修為的孫元襲去。
張朝南不在戀戰,接下林雲一擊後,迅速來到了孫元的身邊,趕在禿頭男子一擊未至之前將孫元拉了出來。
這時,禿頭男子見張朝南趕至,趁著張朝南救下孫元的那片刻喘息時間,本打算擊打孫元的一擊,徑直朝張朝南攻來。
張朝南似乎早有所料一般,‘騰龍手’豁然施展開來,只見一隻虛無的巨大手掌憑空出現,張朝南右手左右一翻,那巨大虛掌對著禿頭男子的身軀,驟然拍下。
“轟。”禿頭男子瞬間被拍倒在地,而林雲見此眼中則寒光一閃,殺機湧動,不等張朝南喘息的機會,來到了張朝南的身邊,一拳轟然拍打出。
張朝南反應不及,再接這一擊卻顯得為時已晚了,加上林雲本身境界就高於張朝南,張朝南當場口吐鮮血,震飛了出去。
林雲並未追擊張朝南,而是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孫元冷笑了一聲,而後一掌拍在了孫元的胸口,孫元本就肉體凡胎,如此一擊哪裡受的了,向後倒飛了十幾米,直到身體碰在了門外的柱子上才停下來。
張朝南見孫元一直大口吐著鮮血,兩隻眼睛瞬間紅了起來,一股憤怒之火燒遍了全身,拳頭緊握著。
“啊!”張朝南如發狂般大叫了一聲,衝著剛剛被‘騰龍手’打倒在地的禿頭男子連施數拳,將禿頭男子打的再無聲息後,張朝南緩緩站了起來,冷冷看著對面的林雲。
張朝南歷經小張村滅村一事,最為痛恨身邊的人死去,孫元一路對自己頗有照顧,還是孫海棠的二哥,此刻那個叫林雲的男子當著他面殺了孫元,往事立刻湧上心頭,如何還受的了。
林雲自認是心狠腹黑之輩,被張朝南的那股戾氣還是深深震撼住了,正思考如何將張朝南盡快解決的時候,卻見張朝南已經直衝他而來。
沒有招式的繁雜,二人立刻再次交手起來,俗話說猛者無敵。這話放在此刻張朝南的身上,當真是在恰當不過了。縱是林雲的修為略高張朝南,也被張朝南一往無前,活不怕死的勁頭攝住了。
林雲如此心中一軟,張朝南立刻鑽了空子趁勝追擊,饒是此時的張朝南左肩和兩腿都負了傷,鮮血也打濕了衣裳,但在憤怒當中的張朝南卻是越戰越勇,不一會兒林雲便開始節節敗退。
林雲暗道今日竟然栽了一個黃毛孩子的手裡,但今日戰敗已成定局, 果斷飛身向後,不再與張朝南糾纏,然後用祖傳的秘術瞬間逃離此地。
張朝南哪肯甘心,口中快速低叨了一聲古怪話語,張朝左手之上立刻出現了一團黑氣,黑氣迅速擴大,轉瞬間就將張朝南包圍,那黑氣繼而凝聚起來,在天空上化作一個惡鬼圖騰,向遠處逃離的林雲撲咬而去。
一聲淒厲的慘叫森然傳來!這叫聲在夜裡回蕩開來,將客棧已經入睡的客人立刻驚醒,紛紛起床穿好衣服,下樓來看發生了什麽事。
張朝南親眼看著林雲被那圖騰擊中,林雲在空中慘叫一聲,整個身軀隨即化作一縷黑氣,飄散在了空中。
張朝南一時間愣在了原地,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感,看著前方已經飄散的黑氣,仰頭陷入了迷茫,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殺了兩個人了!
背後突然連續的咳嗽聲,張朝南這才清醒過來,跑到了孫元的身邊,孫雲正躺在地上大口呼氣,鮮血沿著嘴角流了一地,恐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孫雲顫顫巍巍的從腰間摸出了一塊木牌,想拿給張朝南,卻因為沒有氣力摔在了地上,傳出啪啪的聲響。孫元咬著嘴唇,用盡最後的氣力對張朝南道:“這是門試木牌,你去.....。”
‘六合門’三字還沒有說出口,孫元眼睛一閉,再無聲息。
(大家能猜出張朝南擊斃林雲的一擊,是他所修的三門法決中哪門法決嗎?猜到發表書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