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錯,同輩當中,你是第一個正面擊敗我的人。”雖然很不甘心自己的絕招居然就這麽敗了,但很快便冷靜下來的白鈞卻依舊冷著臉,高傲地說道。
啟明當然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傲然不可一世的眼神,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這種眼神的時候,心中便會沒來由得生出幾分怒火。
事實上,畢竟大家都是年輕人,心中有幾分傲氣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除了啟明之外,無論是當初的白逸軒,還是銀鷹組織的莫澹,以及眼前萬羽山的白鈞,卻都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而且,在遇到啟明之前,他們在同輩當中也幾乎都是從沒有過敗績的強者。
所以,包括白逸軒在內,這些人說話時早已習慣了使用高人一等的語氣和態度,只是啟明以往沒有在意那麽多,直到最近逐漸適應了修行者世界的生活,當他再次聽到這種語氣和態度的時候,才隱約感覺到心中的不滿以及莫名升起的怒火。
“你也不錯,只是在同輩當中,有能力擊敗你的人卻絕對不止我一個。”啟明冷冷地說道。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驕傲,雖然對方的實力的確不錯,甚至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剛好能夠克制他,但對方高人一等的態度卻已經激起了啟明的不滿,所以,他說話的語氣中也不再那般客氣了。
“不可能!”白鈞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搖了搖頭似乎完全沒相信啟明的話,只是眼神中的些許慌亂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掙扎。
作為萬羽山年輕一代中的第一高手,白鈞十分清楚,整個幻神大陸,即便是同輩當中那些十歲之內提前覺醒了幻神力量的極少數人,如今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才二級幻神士罷了,而且這些人還都只是普通的二級幻神士,根本不能跟他掌握了絕招的真正幻神士高手相提並論。
再加上白鈞在潛意識中也不願意相信,在大陸上的年輕一代裡面除了啟明之外,居然還存在其他有能力擊敗自己的高手。
所以,習慣了同輩當中無敵手的白鈞,聽完了啟明的話之後,內心頓時陷入了一片慌亂中。
“其他的我也不敢肯定,但銀鷹的莫澹和幽皇白逸軒兩人就未必不是你的對手。”眼見白鈞臉色微變,啟明哪裡會放棄這麽一個打擊敵人的機會,一邊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看著謝東他們此時的情形以防止出現其他變化,一邊繼續出言打擊以及轉移白鈞的注意力。
若啟明說的是別人,白鈞或許真的未必會相信,雖然他們三人互相並不相識,但名聞全大陸的幽皇白逸軒在年輕一代中可是有數的強者。而銀鷹組織的莫澹,雖然由於地位比起白逸軒還略有不如,但個人實力在各大反聯邦組織的年輕一代中名聲也頗為響亮。
只不過,以往自認為同輩中無敵的白鈞,一直沒有把其他同輩中人放在眼中,所以才忽略了白逸軒等人罷了。
可直到此刻,待白鈞親耳聽到一個已經擊敗自己的對手說出這幾個名聲赫赫的人物之後,即便心裡還是不願意相信啟明的話,但潛意識中卻是不得不相信了。
眼見白鈞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茫然的神色,甚至背後一對能量羽翼的光芒也微微有些黯淡了下來,啟明心中頓時一喜,同時,手中迅速凝聚出一枚凝實的流光,就在白鈞的目光似乎有所察覺地看向他時,光芒陡然離手而出,朝白鈞的心臟處疾射而去。
然而白鈞始終不愧是萬羽山年輕一代有數的高手,面對突如其來的一枚流光羽襲擊,他居然能在千分之一秒甚至都還不到的時間裡,瞬間抽出了一柄光芒閃爍的長劍。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接之音響起,在流光羽強大的衝擊力下,白鈞頓感右手巨震,同時,震顫下再也無法握住的長劍頓時飄然飛起,眨眼間便深深插在了五十米外的地上。
“你!”沒料到對方居然會突然出手的白鈞,本來正準備破口大罵,但一想到這裡可是戰場,而且還是他們眾多反聯邦組織主動發動的戰爭時,頓時啞口無言,剛準備好的話也不由又吞了回去。
不錯,這裡可是戰場,為了能讓自己,或者讓朋友活下去,又有什麽手段是不能用的?
原則任何人都有,而且,也沒有誰願意放棄,但如果就為了一個人的原則問題,卻最終導致隊友失去生命甚至己方出現更大損失的話,那麽啟明寧願在一定程度上放棄自己的原則。
所以,面對白鈞憤怒的眼神,凌空而立的啟明臉色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也絲毫沒覺得這麽做有什麽不對,雙手分別凝聚出一枚凝實的流光羽,顯然他依然不曾有過就這麽放棄擊殺眼前這個敵人的想法。
事實上,若當初啟明並不知道莫澹還能在最終於敵人同歸於盡的話,以他的處事方式,當時同樣也不會放過重傷狀態的莫澹。
似乎隱約猜到了啟明的想法,已經失去了手中長劍的白鈞頓時神色十分緊張地凝視著啟明的一舉一動。
這一刻,心裡已然徹底陷入慌亂中的白鈞,似乎早就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雖然啟明的流光羽勝了他,但單憑他那萬千箭矢齊發的絕招,啟明即便有擊敗他的能力,卻也未必能夠殺了他。
然而,正當啟明準備雙手流光羽齊發,直接解決了眼前的敵人時,卻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麽,臉色陡然一變,其中一枚流光羽頓時毫不猶豫地朝身後疾射而去。
叮!隨著一聲脆響在空中不斷回蕩的同時,即將一劍擊殺許楚的楊旭,身體頓時倒退了出去數十米遠,手中原本飛揚著數條火龍的長劍也被瞬間擊飛,遠遠地插在地上。
看到終於在最後一刻救下了雙眼赤紅的謝東等四人,啟明這才舒出了一口氣,然而,當他轉身再次看向白鈞的時候,卻發現白鈞居然早就趁機朝遠方疾馳而去。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萬羽山第一高手嗎?”心中有些不甘的啟明,頓時氣憤地大聲喊道。
然而,啟明的激將法卻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僅僅只是讓遠逃的白鈞身形微微頓了一霎那而已。
本來還有些不明白,白鈞為什麽沒有趁他出手救人的時候在背後出手偷襲,啟明可不相信他會是因為那所謂的‘不屑出手’,畢竟自己可以早已有前科了,即便他偷襲了,也不會有人說他什麽。
那麽,唯一的解釋就只有白鈞早就已經失去了繼續動手的信心,哪怕啟明手中此時不過只有一枚流光羽,甚至注意力並沒有全部放在他身上,他依然不敢繼續與啟明一戰。
而見到白鈞此刻逃跑時,聽聞他的激將法後,卻連回過頭來反駁一句的勇氣都沒有的時候,啟明更是堅定了心中的這個想法。
頃刻間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啟明無語地搖了搖頭,他甚至很難想象,如果有一天他把這件事情傳了出去,讓全大陸都知道萬羽山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曾經站在年齡修為差不多的敵人面前,卻連出手偷襲的膽量都沒有就直接落跑,那麽,白鈞最終的結果將會是如何?
“哼!白鈞跑得了,但你可不行!”看了一眼已經偷偷潛入林中,正準備逃跑的血天組織血紅色裝束的那名死亡幻神使,啟明冷哼了一聲,隨即一道流光羽直接洞穿了他的喉嚨。
至於其余那數名反聯邦組織的持劍高手,則早在剛才與白鈞戰鬥的時候,啟明就已經找機會把他們擊殺了。
其實,自從先前由於一時大意漏掉了這個敵人,以致於險些間接害死了謝東他們之後,啟明就已經明白,戰場上沒有仁慈可言,你的仁慈只會成為敵人借以傷害更多戰友的工具而已。
所以,當啟明再次看到血天這名死亡幻神使,即便是在與萬羽山白鈞大戰的時候,他都會分出一些注意力始終盯著這個精明的敵人,就是為了防止這個人看到形勢不對而立即逃跑。
否則,即便啟明的感知力再強,也不可能在這個死亡幻神使潛入林中之後,沒有泄露任何死亡幻神能量的情況下,還能輕易找到並將他擊殺吧?
事實上,這個血天的死亡幻神使確實很精明,可惜他完全沒料到啟明不過只是聯邦的一個小小下士軍官而已,居然就連白鈞這等聲名赫赫的高手都會最終落敗。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白鈞好歹也是萬羽山第一年輕高手,可在最後居然會棄他而不顧,獨自一人亡命而逃。
或許,如果這名血天的死亡幻神使剛才沒有想回來報復的話,也未必會是這種結果,只可惜,斷臂的仇恨卻讓他失去了以往的精明,這才落了個戰場裹屍的結局。
林中,被流光穿喉而過的死亡幻神,雙手緊捂著喉嚨,瞪大著眼睛,帶著不甘和不敢置信的神色,終於倒在了地上。
就在這名死亡幻神身死之後不過片刻,籠罩在謝東等人身上的血光終於開始逐漸散去,當啟明從空中飛躍而下,走到渾身是汗,一身軍裝更是因為一番戰鬥而殘破不堪的四人身前時,謝東他們終於恢復了一些神志,停止了互相之間的戰鬥。
只是就在他們恢復神志的一霎那,由於體力上的巨大消耗,四人頓時紛紛坐在了地上毫無形象地劇烈喘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