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看著我和殺手狼狽的沐浴在一堆堆瓜果蔬菜中，忍不住噗嗤一笑，而後又歉然道:“不好意思，誤會你們了”

　　我憤憤道:“你看我這樣子，就算不像好人，可是最多也就是一小偷，怎麽會是*賊呢?真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女同志:“……”

　　我擺手道:“算了算了，不打不相識，能將小爺*得如此狼狽，你也算是個人物，小爺就教你這個朋友了。”瞧我這話說的，簡直八面玲瓏……

　　我友好的伸手道:“你好，我是默小然。”其實我的手上滿是碎碎的豆腐泥，又黏又濕，我就是想惡心她……

　　而她居然沒有上當，隻立在原地嫣然笑道:“我叫步靈兒，我爹是這兒的縣令”

　　我道:“哎呦，看不出來，你還是官二代啊，幸會幸會呀。”我賊心不死的又將手伸了出去……

　　步靈兒白了我一眼，衝殺手道:“那位朋友，你的名字呢?”

　　殺手冷酷道:“冷日”

　　我拿出贏得九十兩白銀，在手裡顛來顛去，豪放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就請你們吃飯。這麽多錢，絕對夠我們奢侈一頓。”

　　步靈兒白了我們一眼道:“還是先將你們的形象整理一番吧”

　　我和殺手現在的形象……如果講我們原封不動的放鍋裡用清水煮了，就是一道豐富的大雜燴……我想起了師傅曾經教過我的課，對步靈兒道:“你知道哪裡有河麽?我想洗個澡”

　　步靈兒擔憂道:“算了吧，你們進去洗一番，恐怕就將河水都汙染了”

　　我憤憤道:“你怎麽這麽沒良心，隻擔心我們會汙染河水，怎麽不擔心我們會被河水給淨化掉”

　　步靈兒:“……”

　　我道:“要不你找個盆子舀水來潑我們吧”

　　殺手忽然冷冷道:“你問過我的意見了麽?”

　　我歉然道:“不好意思，請問你願意用潑水的方式清理一番身子呢?”

　　殺手傲然道:“我們殺手即便是深陷淤泥裡三天三夜，也安之若素，更何況區區被扔了一些雞蛋菜葉而已，所以我根本不用清理”

　　我和靈兒面面相覷……

　　步靈兒驀然想起什麽似得，眼睛一亮道:“若你隻是想要澆洗，我倒是有個很好的辦法”說完她吧我們帶到一處高牆邊，牆上有一扇窗戶。靈兒在我耳邊私語幾句，而後讓我站到窗戶下，按她所說的做。

　　我走到窗戶下，扯著嗓子大喊道:“梅寡婦，你又偷漢子了”

　　吱呀一聲，窗戶被推開，一位婦人罵道:“小兔崽子，一定是鎮東的光棍老雇你來喊的吧”語畢，不由分說，一盆水澆了下來。那個感覺爽呀，可惜一碰水遠遠不夠我又連著喊道:“梅寡婦偷漢子嘍，梅寡婦偷漢子嘍，還編者小曲唱了起來”。那夫人氣得渾身顫抖，一盆又一盆水潑了下來，我在下面趕緊就著水打理自己。我清理乾淨，便不再謾罵。跑回兩人的身邊，我對殺手道:“很爽的，你真的不打算試試”

　　殺手酷酷道:“連這點兒不舒服都不能忍受，還如何做殺手?”

　　這時，只見步靈兒看我的眼光有些異樣。我一青春美少年，全身都濕透，衣服緊緊的貼著身子，曲線畢露……嗯，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

　　我想起師傅教導的真氣洗衣法，鼓動全身的真氣遊走，衣服微微鼓起，身上的水迅速發乾，一團團水蒸汽從我身上頭上湧起，遠遠看去，我就像一堆燒著的草堆一般……不一會兒，全身便都乾爽，連衣服都潔淨不染。而兩人看我的目光則充滿驚異，顯然被我的手段震驚到了。

　　我們三人一行來到一家飯館。我們所到之處，旁人紛紛避讓。沒辦法，冷日身上實在太味……小二捏著鼻子上前道:“請問幾位吃些什麽呢?”

　　我將九十兩白銀一股腦拍在桌上道:“你們這兒有什麽好吃的嗎?”

　　小二兩隻胳膊劃拉著圈道:“我們這兒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我們:“……”

　　我道:“具體有那些好吃的……”

　　小二一副認真的模樣，道:“反正有許多好吃的……”

　　步靈兒悄聲道:“連最起碼的業務都不懂，這一定是托關系進來的……”

　　我雖然很同意她的看法，隻是想不明白，為何還有人會托關系走後門隻為當一個店小二……

　　現在，我們似乎面臨著無法點菜的尷尬。可這如何能夠難道聰明絕頂的我?

　　我沉聲道:“你們這兒有菜單嗎?”

　　小二從身後變出一份冊子遞給我們，還警告道:“諾，千萬可別在上面亂圈亂畫呀，以後還要給其他客人看呢”

　　我拿著菜單道:“呦，你這兒的菜都挺有意思的嘛?先來一道鳳凰涅”

　　小二高聲叫道:“好嘞，鳳凰涅。”

　　卻看那碗裡，湯色乳白，上面還浮著一層油花，微微晃動間一塊塊骨頭若隱若顯，仿若蘊藏著無窮的殺機，似乎隨時會有一隻神凰從裡面飛出來。我撥開了湯仔細一瞧，靠，居然是小雞燉蘑菇，而且雞腿還缺了一個……

　　我怒道:“小二，明明就是小雞燉蘑菇，哪裡是什麽鳳凰涅，你這是欺騙消費者。”

　　小二輕蔑一笑道:“切，你沒發現和傳統的小雞燉蘑菇相比，少了一隻雞腿麽?”

　　我怒道:“……正想問你這事呢?哪裡和鳳凰涅沾上邊?”

　　小二道:“你想呀，那少掉的一隻雞腿，不就涅成一隻鳳凰翅飛走了麽?”

　　我覺得他說得還挺有道理……

　　我白了他一眼道:“不早說?”

　　步靈兒:“……”

　　我又指了指菜單道:“還有萬世輪回?來一道萬世輪回吧”

　　這次不待小二出聲，我搶先高喊道:“來一盤萬世輪回嘍”

　　小二不滿道:“你這人怎麽這樣，你把我的事做完了，你讓我做什麽?”

　　我算是明白，這個小二工作，就是吆喝……

　　他朝裡喊道:“來一道萬世輪回嘍”

　　一盤的蓮藕被端了上來。一片片圓圓的藕片被切得薄薄的貼在盤子裡。我問道:“這次又如何解釋這萬世輪回”

　　小二道:“這是超現實主義手法，你得充分發揮你的想象力。看著一片片圓圓的藕片，而藕片上又有一個個圓圓的小孔洞。大圓扣小圓，小圓又蓋著大圓，層層交疊，豈不給人一種萬世輪回的感覺……”

　　我和靈兒面面相覷……怎麽都看不出輪回的感覺，倒是一直未言語的殺手忽然道:“言之有理。”他伸手拿起一片藕放入嘴裡，咀嚼片刻，陶醉道:“我果真體會到了輪回的感覺，仿佛一身的因果的都消除，只剩嬰兒般的清爽與純淨”

　　我看著他滿身的菜葉與瓜果，周圍還圍繞著幾隻蒼蠅，實在不知道他那“嬰兒般的純淨與乾爽”究竟從何而來，但是有一點很明確，那一道萬世輪回，我和靈兒是決計不會再碰了……

　　靈兒蹙著眉頭，翻了一會兒菜單，最終眸子一亮，指著一道菜道:“來一份天山雪蓮”

　　小二善意提醒道:“天山雪蓮是一道欣賞菜，隻供欣賞，不能吃。否則會破壞美感，所謂隻可遠觀，不可褻玩就是如此”

　　我好奇道:“想不到還有如此風雅之菜，真是罕聞罕見，快快上來”

　　小二道:“好嘞，上天山雪蓮”

　　於是一道天山雪蓮被端了上來。盤底是一堆用泥土堆成的小丘，小丘上用一層薄薄的豆腐渣覆蓋，上面插了一枝蓮花。我找了找，還真沒找到能吃的東西……

　　小二道:“這是一道形象菜，已意象為主，山，雪，蓮都全了，故名天山雪蓮”

　　我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也吃不飽了，這樣的飯館，簡直是專門為冷日這樣的殺手而準備，一般人是消受不了……

　　我與靈兒對視一眼，知道此地不宜久流，否則鐵定會被雷死……我合上菜單道:“我們不點了，就這樣吧”

　　小二道:“看幾位是第一次來，我們店主特意奉送一道特色菜，叫做君臨天下”

　　這道菜名一出，我隻覺風雲為之變色，草木為之含悲，陰風怒號，鬼氣森森，好一道霸氣的名字。我感興趣道:“快快呈上來”

　　於是一盤豆腐被端了上來……

　　豆腐被刻成一座人像，只見那人齜牙咧嘴，一手叉腰，另一手伸出兩根食指比了個v字型……我忍住嘔吐的衝動，秉著求實的精神，問道:“此人是誰”

　　小二雙手抱在胸前，眼中泛著小星星，崇拜道:“那就是我們店主……”

　　我的心中再無疑惑，終於嘔吐了起來……

　　靈兒道:“要不，我們走吧”

　　我剛要同意，殺手突然道:“有蚯蚓燜臭蟲麽，或者樹葉卷蜘蛛”

　　我和靈兒面面相覷，我實在很好奇，殺手究竟是怎麽想的。我道:“你很喜歡吃這些非主流菜嗎”

　　殺手道:“對於我們殺手，常常會在野外一待就是十天半個月，所有能吃的我們會盡量去吃，所有不能吃的我們會嘗試著去吃。若是你在野外被困過，你就知道蚯蚓臭蟲乃是美味了”

　　小二為難道:“這些菜，倒不是不能做，可關鍵是我們沒有食材呀”

　　我點頭道:“那倒是， 看你們之前的幾道菜，不難猜想，你們只需在一個小院子裡各式瓜果種上一點，便能自給自足，足以支撐飯館的運營”

　　小二點頭道:“這就是我們店主厲害的地方，現下他正研究如何不用水洗，不用火燒，就能做出一道菜，以及在地上挖一道道溝，在裡面養上一些炒菜用的油。”隨即他一捂嘴巴，似乎意識到泄露了商業機密，連忙轉移話題，對殺手歉然道:“對不起，我們真得沒有蚯蚓”

　　話音剛落，那道天山雪蓮的土丘中探頭探腦的鑽出一條蚯蚓，不一會兒，又一條蚯蚓鑽出。我與靈兒目瞪口呆，石化當場……殺手則大喜，迅速將蚯蚓提起，猶豫了一會，忍住放到嘴裡的衝動，放到小二眼前，道:“現在有食材了，快去料理吧。”

　　看著殺手與這家非主流餐館的完美契合度，我腦中閃過一道可怕的猜測……額，其實也沒多可怕。我道:“殺手，你不會就是這家餐館的幕後店主吧”

　　殺手白了我一眼道:“你難道沒看出來，這家店主是屬於植物派系的，而我則屬於昆蟲派系。”他摸了摸下巴，沉思少頃道，“不過，這個店主可能以前也是個殺手”

　　我和靈兒對視一眼，終於對殺手這個職業的可怕有了更深的了解。(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