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琉璃風馳戟在天空劃過銀色軌跡,一道血花在空中綻放,楊衰的手臂已經與身體分離。關鍵時刻,單揚終於趕到。
卻說那琉璃風馳戟本是直取首級,那楊衰聽得風聲,倒也果斷,有壯士斷腕之決心,直接用手臂擋去,而後趁著瞬間的時機逃出必殺一擊。
戰陣被迫,又見得對方援兵已到,五彪也不多做糾纏直接跳出了戰圈,向外逃去。
五彪人數眾多,雖實力略有不及,但也不是相差懸殊,倒也從容逃去。
“狗閹賊,納命來。”
連霸提斧欲墜,單揚慌忙將其攔下。
“窮寇莫追,當務之急是逃出性命。”
隨著援軍的加入,廠衛已經逃的逃、死傷的死傷,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方行劍坐在大石上緩慢的恢復著精力,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急劇的消耗了。
“爺爺。”方家婦孺一行人由遠及近趕來。
方淵穿著市井的麻布衣衫,手裡拿著順手在路上摸來的古樸寶劍,模樣少了幾分可愛、多了幾分滑稽,有看得妻兒老小一家人平安,方行劍開心的笑了,隻有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可是,很快,他又發現了那身後眾多的攜家帶口的市井小民……
當下,山羊便安排人手護送著劉芸婷一行人安全到達方行劍的身前。
“行劍,你沒事吧。”劉芸婷道。
“沒事兒,還死不了。”隻要妻兒家人健在就是一件幸福的事兒,方行劍高興的笑了。
“老東西,老了還這樣…”劉芸婷也笑了。老一輩的感情,方淵不懂,但卻知道,很溫馨。
“老東西,咱們下一步怎麽辦。”
處理後事得單揚聽得這句話,有意的靠近了幾步。
方行劍沒有直接回答,向市井眾人看了一眼道:“那是怎麽回事兒。”
“這些都是剛才保護我們奶孫婦孺逃命的鄰居,我們能活著逃過來,多虧了他們攔住那些廠衛。現在,人該打的也打了,該殺的也殺了,他們也因為咱們遭了罪,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必須讓他們和咱們一起逃命。”劉芸婷也知市井眾人心思,當下快言快語就將話說絕了。
“那怎麽都這麽統一的都是攜家帶口、拿著行李的。”
“廢話,逃命當然要攜家帶口、拿行李。”劉芸婷直接反駁。
“大哥,為今之計隻有先逃出京都我們才有活命的機會。”傍邊單揚也隨聲附和的提出建議。
“嗯,你早就安排好了吧。”
方行劍也沒想著從劉芸婷那裡聽得解釋,不過雖然事有蹊蹺,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要逃出京都城,他方行劍自然有逃命的底牌。
“一切都準備妥當,就等著大哥下令了。”
對於自家兄弟方行劍自然放心。單揚出生於小武將家庭,自幼便接受良好教育,更是足智多謀,是方行劍小團體的軍事,很多事方行劍交給他做也放心。隻是那市井眾人之事…有待探究。
不過當下也容不得過多糾纏,方行劍也不理會府中財務,“走,連霸與我率兵開路,單揚殿後。小楊,你帶領服眾多府中侍衛居中保護各位將軍家眷和眾多百姓。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是。”
命令下達,卻道那居中侍衛防范的不僅是可能隨時襲擊來的廠衛,還有那隨時動亂的市井...
一行人,近千官兵、數千市井浩浩蕩蕩的向城外開拔,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好不順暢,隻是一個時辰便出了城門,到了城郊。
京都城防處、護都將軍府,一“病人”面色蒼白,虛弱的躺在床上。
俄頃,一年輕男子提劍走了進來,喝退房屋內的所有下人、婢女來到病人床前。
“父親,老將軍們已經逃出京都了,你就不要再裝了。”
病人睜眼抬頭,看得四周確實已經無人,立刻坐了起來,“那群閹黨來了嗎?”
“來了,不過我都以父親你有病的理由回絕了。”
“哦,”那人又向桌子上瞄了幾眼,“有吃的嗎?”
年輕人明顯一愣,在室內轉了一圈,“有一盤水果。”
“拿過來,快、快、快。”一邊說一邊招手,渾似一饑餓的頑童。終於接到手,那人也顧不得形象,直接狼吞虎咽,“那群閹黨追出去了嗎?”
“追出去了。”
“哦。”那人隨口一應,很快有反應過來,當下便將嘴邊吃了一半的梨子砸在青年的頭上,“你個笨蛋!蠢材!你就不能把城門關上,攔著他們。”
“可是…,父親,現在還沒到關城門的時間。”
“你就不會隨便找個借口,蠢材。”迎接他的是更加強烈的訓斥。
良久,聲音停歇。
“過來,跟我說說今天死了什麽人。”
“哦,”青年怯生生的接近,“魏忠賢手下的十孩死了,管理京城治安的毛垓、司修、馬眼三位將軍帶兵阻攔,被老將軍殺了。還有就是守衛京城的詹力也被老將軍殺了。”
“嗯,十孩為禍忠良,早就該死。毛垓、司修、馬眼也不是好東西,死了活該。詹力只知道愚忠,不明是非,死了也是白死。”那人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評論。
“父親,我們為什麽要幫助老將軍他們。”青年猶豫良久,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問了出來。
“你是想說,他們違抗聖旨,應當死。”那人也不啃了,神色冷峻。
“是。”
“哎。”歎了口氣,那人整理了衣衫,“那你覺得方家會謀反嗎?”
“方老將軍忠心愛國,為國家立下了汗馬功勞,自然是不會謀反。謀反必然是閹黨為了毀滅方家定的莫須有的罪名。”
“既然這樣,那又為何為虎作倀,想著追殺他們。”
青年一頓,最後才吞吞吐吐的道:“可是聖旨已下,定然是執行的。”
“聖旨是誰下的?聖旨是錯的就一定要執行嗎?若是有一天,聖旨讓你殺了為父,殺了你的妻子、孩子,你還會執行嗎?”
“這?”青年語塞。
那人搖頭歎氣,自己的孩兒什麽都好,就是受那孔教思想愚弄,愚忠於皇上,真實悔不該當初讓他去私塾裡讀了幾年書。
“戰兒,那方行劍老將軍戎馬一生,老來卻是遭到閹黨迫害,我們自然當幫。現在我們出的力或許就是我們日後的果。”
“當今朝政皇上多病,朝堂被閹黨把持,迫害忠良、魚肉百姓,我們自當選擇性的接受朝廷的旨意。閹黨,有些方面我們不能觸他們的眉頭,但也不能忍受他們行事、為虎作倀。就像是今天,為父裝病在床,一方面幫助方家逃脫,另一方面也對閹黨有個交代,並沒有明面衝突。”
“是,父親。”
也不知那青年聽懂了幾分,那人隻是點了點頭又道,“不過也不用擔心,信王朱由檢關愛百姓、體恤下屬,也多次對抗閹黨,解救了不少忠良。現在我們效忠於他,那閹黨也不敢對我們太過放肆。日後信王登記,自然會有剿滅閹黨的那一天。”
馬車內,方淵靜靜的呆著。從十孩第一次到來,到順利逃出京都,短短的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發生的太快,快到方淵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畢竟,方淵兩世為人,卻都是未滿18周歲,沒有經歷過太多事的孩子,心理還沒有真正的成熟。
漸漸地,時間慢慢過去,做的時間久了,方淵的腦子又轉了起來。
“上午,乾坤主角…下午,汝中先生隻上了一半課就出去…應該是出事了…難道…”
方淵有點害怕,他感覺這好像是一場陰謀,一場閹黨針對“乾坤主角”的陰謀,而“乾坤主角”的被懷疑者就是――他自己。
想到這裡,一身冷汗流了出來。乾坤主角?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生命,他覺得不可能是自己。但,他害怕的就是這樣,沒有享受到“乾坤主角”的福利,卻要承擔他的厄運。
可以預計,以後,肯定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截殺他。若是現在,方家高手如雲,也有各方支持,可是以後呢?長此以往方家必然衰落,而他自己…
……
“啊!”
“救命啊。”
……
馬車外接二連三的慘叫聲將方淵從深思中驚醒。
“母親、淵兒,我出去看看,你們在這裡不要亂動。淵兒,這把豔陽劍你先拿上用,在這裡保護好你奶奶。”郡主交代了兩句,也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把通體泛紅的寶劍遞給方淵,然後縱身跳出馬車。
雖然擔心,方淵卻是更加聽從母親的安排,便也老老實實的呆在馬車內。
劍鞘之上,飛龍畫鳳,更有寶石點綴其中,分明是一陣法,蘊含著奇妙的天地規則。雖未拔出,隔著劍鞘卻已經能感覺到一分熱氣,絕對是火屬性的神兵利器。隻是,劍身纖細――如同女子佩劍一般,分量過輕――怎麽也不趁手。
“淵兒,這一定是你母親從日月神朝皇宮之中帶出來的神兵利器,你還不拔出來看看。”一旁的奶奶劉芸婷也湊了過來。
“神兵?”方淵呢囔了兩遍。
“神兵可大可小,變化萬千,更是擁有屬性之力。若是已經煉化,武者的實力肯定會有幾倍的提升。隻是可惜,你母親現在才給你。若是你已經煉化了…”說到最後,劉芸婷竟沒了聲響。
“煉化?若是已經煉化了又怎麽樣?”
“若是你已經煉化,不僅可以收入身體,自由變化其大小、樣貌,更是可以借助著他,將屬性之力完美的爆發。”
“收入身體?可大可小?”劉芸婷後面的話已經不重要了,方淵呢喃這兩句,“我,已經有了。”
心中想著,一片金光閃過,一套金色的戰甲出現在方淵的身上,正是那在遠古遺跡所得之物。
剛一穿上,感知之中,一道冰冷的射線襲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