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得廳外風吹雨打,我隻讀書習武明世間。
局勢雖然被暫時壓製,但日月神朝破滅的隱患已經被埋下,政黨執政愈發激烈。不過,對方淵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增強實力,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白搭。
早晨,方淵想往日一樣早起。吸收女魃遺潤之後,方淵的肉身有了質的飛躍,力量呈幾何倍數增強。當然,最重要的是,肉身潛力增強,每天都可以感受到力量的急劇增加。雖然已經可以練氣,但煉氣增加的實力與修身完全不能比較,因此方淵仍然將精力放在修身之上,只等修身達到極限之後再考慮練氣。
方家劍法,中正祥和,防守為主、攻敵為輔,號稱不敗劍法。
雖然武學境界到了明世之境,武術招式已經不再製約實力的發揮,但每次習練方家劍法,方淵的實力增加都遠超其他武學。雖然不知道緣由,但,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何必追究緣由!
運氣收功,方淵結束了一天的晨練,旁邊小荷快步將毛巾遞上。
……
“三少爺,外面有一老人求見,說是你的師叔。”方家眾人正在就餐,一侍衛前來稟報。
方破敵看著父親,家裡的事還是需要他首肯。
“師叔?是陽明子聖人的徒弟?”
方破敵點頭。
“那就快去,可別怠慢了貴客。”
“是。”得到父親首肯,方破敵轉身離座。
俄頃,方破敵帶著一老人又進得廳堂,上前作揖,介紹道:“父親,這位是我的師叔、祖師陽明子聖人的徒弟王畿。師叔,這位是我父親,騰隆大將軍方行劍。”
“心學王畿見過老將軍。”
“可是‘教授師’,各地教學40年、年過80仍周遊教學的王畿、王龍溪?”
“不錯,正是小老兒。”
“早就聽說王龍溪精通心學精要,桃李滿天下,真實百聞不如一見。”
……
一時之間,交流雙方相互作揖、禮貌有加,好似分別良久的親朋好友。
少頃,各自坐下。
“不知龍溪老人此次拜訪有何指教?”對於一個傳言已經死亡的人突然拜訪,一番客套之後,方行劍自然要將某些話問清楚。
“此次拜訪我卻是為了方家三代,方淵小公子。”
方行劍看向方破敵,對方也是一臉吃驚的表情,“不知小孫兒…”
“哈哈,老將軍莫急。我隱居劍神峰期間,方淵小公子多次途徑劍神峰,我觀小公子目光如炬、筋骨奇佳,有當世主角之象,因此希望從今日起給小公子擔當孔學老師,引領小公子明世格物。”
“此話當真?”方行劍尚還未有所動作,方破敵一把站起,興奮地道。
看得龍溪點頭,方破敵更是作揖不斷,不住的彎身鞠躬:“如此多謝師叔,我家孩兒就有勞師叔教誨。”
“咳咳…”方行劍輕咳。方破敵雖然很想反駁,但積威已久,最終還是坐下。
“我家淵兒精通四書五經,孔教精意也算精通,更是氣走了不少孔教大仕,不知龍溪老人有何高超技藝傳於我家淵兒?”
“四書五經,愚人癡子尚能倒背如流;孔教精意,迂腐仕人也能知其七八。然,我孔教真意、心學之根,若隻是這些輔助當朝者統治百姓、教化世人的工具,那我孔學如何流傳兩千年,且力壓德、佛兩教,成為這華夏大地的主流思想。”
說到得意處,龍溪老人神采飛揚、眼神中爆發出蓬勃朝氣,“日月神朝、乾坤大陸,世人修行習武皆是為了超脫,超脫既定的命運。百姓讀書科舉,超脫既定的黔首命運;士兵殺敵建功,超脫既定的平凡生命;商人術數珠算,是為了賺取更多的錢財…而達到一定的高度,製約我們命運的已經不是外在的錢權,而我們超脫的目標自然也有了新的變化。”
“老將軍,不知小老兒說的可對?”
“哈哈,龍溪老人高見,我輩佩服。”
龍溪點頭微笑。
“淵兒,以後你就跟著龍溪老師好好學習,一定要尊敬師長,不要怠慢了尊師。”
“是,”其中深意方淵自然不懂,但,何必想那麽多,還是隨意一點,該來的他自然救回來的。轉身鞠了一躬,“方淵見過老師。”
“哈哈,免禮免禮。”龍溪老人看似對方淵甚為滿意,最後向在場之人又說道,“對了,我龍溪已經是死亡之人,麻煩以後諸位對外聲稱我為孔教仕人王汝中。”
最後,方行劍代一家人應允道:“龍溪老人放心,一日之內我定當為汝辦好新的身份,定當讓外人分辨不出真偽。對下人也一直聲稱你為孔教仕人,淵兒在城郊結實的老師王汝中。”
“如此多謝。”
……
上午,房源習武修身,增強體魄,到得下午課程正式開始。
“方淵,講課之前,我先給你念一首詩。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若人有眼大如天,還見山小月更闊。”
“這是聖人陽明子幼年之時做的《蔽月山房》。”
“哦,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也知道這些旁門知識。”
“淵兒自小早智,讀的書也多,也並不局限於四書五經。”
“好,那你給我說說,對於這首詩你的感悟。”
“這是聖人幼年所做,表達了聖人遠大的志向和並不以眼前所見之境判斷事物的規律。”
“哦,說的也不錯,那你可知,我為何給你講這首詩。”
“弟子不知,請老師教誨。”
“聖人陽明子幼年之時就已經可以明白常人終其一生也不能明白的道理,而有些人即使得知也不願意接受事實,我輩與天爭命、尋求超脫,自當明辨是非,追尋心中所想,敢於肯定、勇於否定。”
方淵沉思,大道理誰人都懂,方淵上一世更是處在知識大爆炸、各種言論遍布於世的社會,若是講起大道理、開一場辯論會,他自當不會屬於任何人。但是,這些道理背後隱藏的深意――他不懂。
見得方淵沉思,龍溪也並不多做等待,再次開口道:“方淵,孔教四書五經你已精通,書籍知識我也沒什麽可以教你的,我與你的講課就隨便聊一聊。”
“兩小兒辯日,一兒道近者熱而遠者涼,另一兒道遠者小而近者大。你有當如何理解。”
……
“王汝中先生,不知下午的課程是否順利?”時光流逝,教學終於結束,方行劍老爺子恰巧從此經過。
“將軍,淵公子學識見解都不是一般孩童可以媲美,教導起來,我也省力不少。”
“哦,那不知汝中先生又是教導何物?”
“隻是教導一些看待事物的方法罷了,與將軍說來不值一提。”
兩人對視,各自心中打著算盤。
“哈哈…”最後,兩人哈哈大笑,解了這莫名的尷尬。
“晚飯時間已經到了,不知汝中先生可願與我們一起就餐。”
“如此,那我就多謝了。”
……
晚,月滿中天,冷風席卷大地。
一下午不知所雲的課讓他有點不知所雲,一個名聲貌似很大的老師卻什麽知識都沒有講…
方淵不知道父親和爺爺是如何打算的,也不知道這些又有什麽用…
“管他呢,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方淵想到。雖然已經察覺了父親、爺爺的不對勁,也知道世界並不是他想想得那麽簡單,但是,疲勞的性子總是習慣將一切事情扔到腦後。
“還是隨意一點好,反正也沒什麽不好的。”方淵覺得。
……
方破敵敲開龍溪老人的院落大門,走進屋內。
“師叔,我今天一直有一個問題但始終沒有問。”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回來給方淵上課?是不是方淵身上有什麽問題?”
“是。”方破敵皺著眉頭無奈點頭。
龍溪老人為笑著搖了搖頭,良久,直到方破敵面露不耐之色才開口說道,“我也不懂。”
“嗯?!”方破敵心中誹謗,“不懂你為什麽要來?裝什麽大尾巴狼。”
“其實,我是在老師的要求下來的。”
“祖師?聖人陽明子!”方破敵震驚,而後又是一陣狂喜,自己的孩子竟然會讓祖師看上!
“是。”龍溪老人點頭,面露迷惑之色,“師尊有言,明世分為兩重天,一重天為明世間天地運行之法則,一般修煉到武神的都在這一重天走了很長的路。第二重天為明人世存在之根基,若是在這一重天走得很長,即使第一重天沒有突破武神之境也能另類安然度過天劫。這些,你應該聽你的老師說過吧。”
“是,不過我一直都不懂這第二重天的具體法門。”
“不錯,雖然我們不懂,但師尊有言,這第二重天就掩藏在孔教典籍之中,我也是遭遇一次大難之後才明白少許,卻也不懂其法。”
兩人各有心事,沉思良久之後,方破敵才又道,“可是這與教淵兒孔教經典又有什麽關系?”
“師尊,讓我教導的,正是這第二重天的…”
……
書房中,默運乾坤八卦鏡的方行劍將龍溪一天的所作所為盡收眼底...直到夜深,方行劍依舊在書房中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