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先生,你……”
“老將軍勿送,淵少爺天資聰慧、天賦異稟,將來必將大有作為,實非我這等凡夫俗子可以教導。小老兒無才,這就先行告辭。”拱了拱手,孔教“大仕”落雲陽略帶嘲諷的告辭。
尷尬的拱拱手,老將軍轉身走回大將軍院,“哼,什麽東西!”
“淵兒,這是你氣走的第幾個老師了?”方淵的小書房裡,奶奶笑著數落。距離屬性測試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方淵也正式開了他的求學生涯。
“十個,剛好十個。”方淵笑著回答,內心卻大叫冤枉,“這能怨我嗎?誰知道轉世重生竟然能提高記憶力,所有的東西看一遍就能記住...過目不忘,這能怨我嗎?!”
“十個,一個月三十天,平均每三天換一個,而且是第一天請老師、拜見老師,第三天就把老師氣走,真正學習的隻有第二天。你這時間算得還真是準啊!”
“呵呵……”方淵隻能傻笑。或許兩個世界存在根本性上的差異,乾坤大陸的文人多記憶良好,過目不忘者不是鳳毛麟角,將《紅樓夢》等鴻篇巨著倒背如流者也不在少數,欠缺的也隻不過是有邏輯性的推理罷了。隻不過,超出同齡人的心智以及來自異界的獨特思維總是將方淵至於同齡人的對立面,與世界主流所不和。
“還傻笑,明天還要再去給你請老師。”
“哼,不用找了,我孫兒如此天賦異稟,哪裡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教導的。”正說著,老將軍走進來,直接端起方淵的茶壺灌了兩口。
“說的什麽話,當將軍也這麽多年了,還不知道有點官樣。還有,在孫兒面前,收起你那副市井莽夫的粗魯模樣。”
老將軍瞥了方淵一眼。照慣例,方淵口觀鼻,鼻觀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摸樣。
瞪了老將軍一樣,奶奶又繼續開口,“依我看,還是讓破敵親孩兒自教導淵兒,畢竟他們是親生父子。而且,淵兒天資非凡,學什麽東西都快。而破敵那小子雖然什麽都隻是學了個半吊子,但在朝堂上、市井中的人緣卻遠不是我們可以比較,讓他親自教育,或許還能讓淵兒充分發揮自己的潛力……”
“好啊,奶奶,讓我去和父親母親一起住吧,”方淵忍不住心中的興奮,急不可耐的插嘴,對於父親描述、方家三代親身經歷的軍旅生活早就向往不已(當然,話不能這樣說),“父親可以教我琴棋書畫,母親還可以教我皇宮中的知識……”
“淵兒,你是怎麽勸動你爺爺過來的,想母親沒有……”剛到達軍營,郡主就急不可耐的抱住方淵。
“哈哈,你小子還真是狡詐。”摸著方淵的小頭,聽完方淵這一個月故事的方破敵哈哈大笑。
“虧你還是當父親的,自己的孩子怎麽能用狡詐形容,應該是聰明。”掐了丈夫一下,環抱著方淵的郡主寵溺的梳理著方淵因為趕路而凌亂的衣衫。
“呵呵,沒有啊,主要還是奶奶的幫助。”
“父親,不是說好了嗎?你什麽時候教我修行?”
“啊,哦,這不急,今天好好休息,晚上睡個好覺,明天早上開始。”
次日,清晨,演武場
“習武先健身,底盤要硬,馬步要穩。今天主要是看你的身體素質,堅持的時間越長,起點越高,將來成就越高。”父親依舊是父親,然,疲懶散漫的性子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軍人所特有的剛強勇毅,“小楊,你在這裡監督淵少爺,順便及時救助。”
“是。”
夏日的清晨還略帶著些涼意,一心追求武道的方淵在演武場上認真的……誹謗,“靠,怎麽地球與乾坤大陸兩個不同世界,追求武道的第一步都是扎馬步,跟寫玄幻小說一樣,一點新意都沒有,這不是折磨未成年兒童,不對,是折磨學齡前兒童……得,看來扎馬步不是空穴來風。這一世,生活在一個武道神通、聖人可見的世界,一定要把握住機緣……”
內心誹謗,作為武道初學者的方淵卻不敢有半分反抗。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演武場上,新兵蛋子呐喊演練,勤務兵小楊悠閑的漫步,方淵額頭上已經有了幾滴汗水:“靠,一群新兵蛋子,吵什麽吵,煩死人了都……”方破敵來看了幾眼,滿意的點點頭。
中午,日上三竿,火辣辣的太陽照著方淵,新兵們已經結束了上午的訓練,勤務兵小楊煩躁的蹲在樹蔭下,不時向路人吼幾聲、抱怨兩句,“,來幫我看會兒……”
方破敵來得更加頻繁了。
方淵,背部已經汗濕,“靠,天氣這麽熱,新兵蛋子們怎麽還不出來訓練,好歹也讓爺解解悶.”
下午,太陽向西斜了幾分,熱氣蒸騰的大地烤的人腳底生痛。方破敵已經常駐此地,勤務兵小楊也終於解放。總教官休息,新兵蛋子們倒也不再訓練,紛紛抱著圍觀的態度。看得眾人圍觀,方淵的爭強好勝之心也隨著地氣蒸騰,全身已經被汗水浸濕,腳底已經發麻…沒什麽,還能堅持…方淵卯足了勁,“怎麽樣,新兵蛋子們,傻眼了吧.”所幸,雖然生痛,但肉體傳來的不斷增強的感覺,卻一直是方淵敢於堅持的原動力。
晚飯時間,方淵已經適應了扎馬步,普普通通、毫無技巧可言的馬步對於他來說已經沒了絲毫挑戰性。圍觀的新兵蛋子已經越來越多,‘天才’之名已經傳遍軍營。
“變態啊,變態……”圍觀人群的最內圍,方破敵以微不可察的聲音嘟囔著。
“總教頭,郡主讓我給你帶句話。”龍套小楊擠過人群再次出場。
“哦,他說什麽。”
“郡主說,過猶不及。”
“嗯?對啊,我怎麽這麽糊塗!”拍了自己一巴掌,方破敵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好了,淵兒,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咱們趕緊回家吧。還有你們,都散開,該幹嘛幹嘛。”當然,最後一句是對新兵蛋子們說的。
“父親,我這樣算是通過考驗了嗎?”
“嗯?”看得方淵依舊精神清醒,方破敵甚感詫異,良久之後才回過神來,“過了過了。”
“哦,得了。”站起身來,搖擺了幾下腿腳,方淵活動著自己略感麻木的手腳,卻是發現,隻不過是隨便運動兩下就完全適應,能上能下,能蹦能跳。別人不懂,方破敵卻是看得都癡了。
“破敵,淵兒今天表現的怎麽樣?”晚飯,郡主一邊給方淵夾菜一邊詢問。
“哎…”歎息了一聲,卻沒有了下文。
“怎麽了,快說啊。”
“淵兒,已經有青銅戰士的水準了。”
“什麽?!”郡主忍不住驚呼。
“啊?這怎麽可能?”方淵內心誹謗,這老爹也忒不靠譜了吧。
聳了聳肩,方破敵指了指庭院。方淵明白,武者初期之時,隻有力量與真氣兩種基礎實力,普通的舉重即可測試出大概的力量水準。
眾人來的庭院,方淵也不客氣,抬手提臂,一把將最輕的啞鈴舉過頭頂――太輕。換了一個啞鈴,再試,還是輕,再換。
如是這般,連續換了十數個,韓方終於在最後的三個啞鈴前止步。數了數前一個啞鈴的砝碼,420公斤,再數了數舉不起的這一個,一口涼氣倒吸進來,560公斤。反觀方破敵夫妻,兩人對庭院中的事物早已熟悉,不用方淵說就已經知道了結果。方破敵臉上有一點麻木的苦澀,郡主臉上不敢相信的表情比先前更勝。
“淵兒,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就給你講一講關於修行的秘聞。”回到餐桌,方破敵似乎是想明白了,“不過,在此之前,我且問你,修行是為了什麽?”
修行,修行…自然是為了得道成仙,與天地齊壽,與日月同輝,超脫眾生之外。方淵幾乎脫口而出。然,剛抬起頭,父親嚴肅的眼神就攝入方淵的內心,頓時僥幸之心全無,再也沒有了賣萌之心。
“這?”方淵不敢回答,現在,不知道父親為什麽這麽問,也不知道方破敵有什麽目的,方淵不敢隨意回答,是以沉吟了兩下、百般念頭回轉之後才回答道,“修行,沒有目的。就像人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弱小時向往力量,窮了追求財富。修行,就是眾生的本能,一種為了強大、富裕而積蓄力量的本能。”
良久,方破敵看了方淵良久...微微搖了搖頭,“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似是沉思良久,方破敵才繼續開口,“我再問你,世人皆知南柯一夢,孔教才子淳於棼醉於大槐樹下,不知不覺間竟然睡下。夢中,淳於棼狀元及第,娶妻郡主,官拜郡守,然而醒來之後,卻知是黃粱一夢。你說,倘若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就處於這樣一個虛幻的世界,而你、我…都隻是這個虛幻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人物,你會有什麽感想?”
“嗯?”神經了嗎?方淵自問。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可以超脫出這個虛幻的世界,你是否會把握?”
“沒救了。”方淵這樣給自己的父親下定義。
“你是不是不信。”突兀的,方破敵看向方淵。
笑著露出虎牙,方淵準備賣萌……
“好了,說多了你也聽不進去。”做回餐桌,方破敵已經做好了重新吃飯的準備,“明天再說吧。”
“呵呵……”方淵亦步亦趨,笑著湊近方破敵。
“哎,我不能教你了。”
“沒關系了,父親,你已經教我很多了。”方淵依舊是笑著。
歲月悠悠,轉眼間又是兩個月,方淵迎來了轉世之後的第四個秋季。在軍中,方淵轉身重生之後的變態天賦似乎又再次回歸,上至方家祖傳劍法,下至軍隊流行的軍體拳,方淵皆是一點就通、一學就會。而且按照方破敵的說法,皆是三兩遍之後就能融會貫通,不再拘泥於固有形式,直至現今,以博學著稱的方破敵再也無法教育。
呆呆的看了兒子一眼,方破敵內心抽搐,“他到底是誰,在天道中有扮演什麽角色?……”
“呵呵,父親,那天你沒講完的故事,你就繼續講給我吧。”繼續撒嬌賣萌,對於南柯一夢,方淵已經糾纏方破敵兩個月了。
“好,不過我要先看看你現在的實力。”
“真的?!好,我去拿劍。”見得父親沒有猶豫的答應,方淵的第一反應就是興奮。反正與父親已經不是第一次比試了。
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不出所料,方淵又再一次敗下陣來,隻不過堅持的時間更長。
“父親,快講。”方淵倒也無賴,順著父親的終極一擊直接躺倒在地。
“世人皆知,修行得道,是為超脫。實際上這句話是遠古大能者傳下,也道明了我輩修行的目標――超脫。”
“超脫?”若是父親說修行的目的是長生不老,是為了更大的力量,方淵可以理解。但是超脫?超脫什麽?為什麽要超脫?方淵不懂。
“超脫,超脫命運,超脫天道的束縛,超脫乾坤大陸…實力不同,所處的階級不同,所受得約束也不同,然而向往自由、追求無拘無束的心理想通。淵兒,你現在已經走上武者的道路,並且已經走了不小的距離,將來注定會擁有超凡脫俗的力量。而你,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不要被世間的繁華泡影迷惑,當志向遠大、志存高遠,以超脫命運、超脫乾坤世界為己任,你懂嗎?”
“是。”方淵坐直了身體,不經意間,父親難得的嚴肅已經感染了他。
“呵,”似乎是自嘲,方破敵搖了搖頭,“好了,我們換個輕快的話題吧,就談談修行三境。”
方破敵拉近與方淵的距離,“修行三境,修身,練氣,明世。修身,壯大體魄,通過夜以繼日的鍛煉使身體達到可以承載真氣的程度。這一階段是武者的入門階段,也是錢財的階段。窮文富武,也是指這一階段。而且,有天賦異稟者,小小年紀,不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寶就可以完成這個階段,譬如說――你。”
“我?”方淵有點傻傻的摸不著頭腦。
“修行二境, 練氣。完成第一階段後,人體可以承擔真氣。少量天資非凡,屬性天賦強大者可以肉身自行演化真氣,不過大部分人卻需要通過與屬性匹配的方法修行真氣,這一階段的武者才算得上真正的武者。青銅、白銀、黃金,真氣經過三次提純、壓縮,變得凝練,而肉身也在真氣的溫養下再次升華,直至黃金戰士巔峰。然而,若是屬性天分太差,凝練真氣都是困難,比如說――你。”
“嗯?那怎麽辦?”方淵鬱悶,莫不是自己此生將無緣與武道。
“盛唐皇朝時期,有大妖孫煉,肉身成聖,力破諸天。”
“什麽?這也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妖怪?”
“怎麽不可以有?孔教聖人、德教上人、釋教佛陀存世,為什麽就不可以有妖怪?”
“啊?”張了張嘴,方淵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好了,你可以效仿孫煉,肉身成聖。”
“父親,我可以嗎?”
“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
“哦。那明世又是什麽境界?”
“修行最忌好高騖遠,你現在最好不要知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