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姐妹們,這些狗日的婆羅門、刹帝利欺壓我們已久,今天,讓我們殺了他們!”
“言代說得好,我們都聽言代的。”
“對,打死他們!打死他們,我們就可以真正的當家做主了!”
“打死他們!”
……
森家大宅院門口一片喧嘩。
看著狼藉的畫面、奔跑的人群,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刹帝利、婆羅門們驚恐的神態,言代很滿足、很興奮。
前面,那個跌跌撞撞逃命的胖子,那個好吃懶做、只知道指派首陀羅去完成各種任務的胖子,那個稍有不順就毆打首陀羅的胖子…去年,僅僅因為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該死的就把我暴打了一天…不過,現在,在瘋狂的人群中,他就像一個大土豆一般滴溜溜的旋轉。
十米遠處,那個本應該身穿英俊華美服飾的刹帝利貴族少爺,以誘騙、戲弄少女感情、強-奸首陀羅少女為樂的貴公子…就是他強-奸了自己暗戀許久的少女…現在,他的服飾已經被人群踩髒,他那英俊的臉龐已經布滿愁容。
遠處,那個被人不知道踩踏了多少腳的僧侶,借著神佛的名義欺騙了我們多少血汗錢,可是卻從來都不讓我們敬神禮佛,一直都是免費榨乾我們的勞動成果…現在還不是在我們面前搖頭擺尾?
還有,很多,很多!
望著紛亂的場面,言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報復、泄憤之後的滿足、快意在他的內心不斷積累,他喜歡現在的場面。
“魔?什麽是魔?魔又有什麽可怕的?”內心,言代不斷的冷笑,“狗屁的婆羅門宣傳魔頭無惡不作、嗜血殘暴,現在看來,都是那些虛偽的婆羅門編造的謊言。”
“只有入魔,只有成為魔徒,我們首陀羅才有可能獲得力量,才有可能戰勝刹帝利,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運。為什麽我們生來是首陀羅,一生都必須受到婆羅門、刹帝利的欺壓;為什麽我們不可以拚接一雙手打拚出自己的未來;為什麽…”
“只有力量,這個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真的。而力量,只有通過心魔傳承我們才可以獲得!”
“哈哈…”魔徒在瘋狂的宣泄、肆意的報復,四處逃命的人痛苦的哀嚎,黑霧不斷的從他們的身體內湧出,不斷地壯大著心魔。
“言代大哥,這些婆羅門都已經抓到了,我們怎麽處理?”身旁聲音響起,臉上畫著黑線的魔徒壓著幾個僧侶趕來。
“大爺,大爺,我們知道錯了,饒我們一命吧。”幾個僧侶不斷地跪拜,鮮豔的袍子已經布滿了灰塵,渾身狼狽不堪。
魔徒在自己的臉上塗滿黑線,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是魔徒,認為自己的一切都是偉大的心魔賜予的;認為自己已經不是下賤平庸的首陀羅,他們要將自己區分出來。而黑線,偉大心魔的代表,是他們最美麗的符號!
“這些該死的婆羅門,從來都是隻給刹帝利服務,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們,甚至剝奪了我們敬神祭祀的權利,該死!”
“對,而且他們剛才還做法,企圖消滅心魔,殺死我們。”
“對!殺了他們!”
“他們該死!”
…
還未等到言代說話,混亂的眾魔徒中已經有兩個人越眾而出,手起刀落,幾個人頭橫飛出去。
“混蛋,誰讓你們擅自動手殺死他們的!”馬赫,代言的小弟之一開口。
“幾個僧侶,本來就該殺!”托業,動手人之一,也是帶頭人。
“該殺也輪不到你動手,言代大哥還沒有說話呢?”
“言代?哼!他算個屁,大家都是跟著安讚大哥混的,都是心魔大人的教徒,憑什麽他就大我們一頭,可以隨便做主。”
“好了,不要吵了。”言代憤怒的聲音響起,“托業說的沒錯,大家都是跟著安讚大哥混的,有什麽必要吵吵鬧鬧的。”
聽見言代也這麽說,托業挑釁似的瞥了馬赫一眼。馬赫怒目回應。
“現在,人殺也殺了,不必要在爭吵了,現在,都出去幹自己該乾的事情。”
“走走走,都散了。”
……
少頃
“托業,這個貴族少女是我先抓到的,你憑什麽和我搶。”‘奢華’的宅院內,托業、馬赫雙方針鋒相對。
“哼!馬赫,房子、食物甚至是女人,當然是誰搶到就是誰的,現在,誰他媽的還講先來後到,你個傻逼,來啊,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馬赫怒火中燒。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言代越眾而出。托業心中嘲諷,“諒你言代個軟蛋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很快,馬赫就將所有事都告訴了托業。
“草!”一巴掌打在托業的臉上。
“言代,你竟然敢打我!”
“廢話,今天打的就是你!你們,給我上,狠狠的打!”
“操,誰怕誰!兄弟們,上!”
…宅院內,眾人火拚不斷,卻是言代聽完馬赫之言後,不由分說,率先動手。於是,後來,兩撥人就順理成章的打了起來。
莆田鎮,不同的角落裡,紛爭在不斷的上演。
“混蛋,這些食物都是我先發現的!”
“王八蛋,我的房子你也敢搶!”
“滾,我是安讚的兄弟,這些東西都是我的。”
“啊,饒命啊,大爺,求求你不要殺我全家。”
“你們這些該死的強盜,我和你們拚了。”
哀嚎、呻吟、求饒、廝殺…為了爭奪利益而大打出手的魔徒派別;為了報復而不斷殘殺的墮落者,為了逃命而出賣親人的肥頭大耳…各種聲音在莆田鎮響起,各種罪惡不斷的上演,人性的墮落,魔性的升華,道道黑霧,不斷地在莆田鎮的上空匯聚。
……
“方淵,你放心,即使你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我也會把你安全帶到小雷音寺,而且會請我師傅,讓他親自給你超度。”烈日偏西,莆田鎮偏僻的角落裡,尼曼背著方淵慢慢地行走著。
陽光之下,汗水已經布滿了尼曼的額頭,腳步已經越來越沉重,但是,他依舊在堅持。
他本來就不是武僧,也沒有什麽過人的體格,現在背著方淵自然是步履維艱。
“方淵,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要堅持住。我看書上說,東土大唐的戰士,只要步入明世之境都會有強大的內心,強大的…,我忘記了,不過意思就是說,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會戰勝悲慘心魔的。”
現實中,尼曼背著方淵艱難的行走,不過,這一切對於方淵來說都是毫無感知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在痛苦之中:
無聲、無光、甚至任何能量都無法傳遞的環境裡,方淵一個人單獨的帶著。
他大吼、大叫,對著周圍不斷地發動攻擊…可是,這一切都無效,他甚至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他孤寂的呆在死寂的環境中,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向那裡行走,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麽回到了這個地方,他唯一感到的就只有孤獨、害怕、恐懼......似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他的心底不斷的產生。
他想到了死亡,想到了爺爺、大伯、二伯、方岩婷…,更想到了上一世,他想到了自己真正觸摸到的所有的死亡。
他害怕:百年之後,自己就會成為一堆黃土,一具再也沒有思維的屍體,不能感知到冷熱寒暑,不能感知到生命…就好像自己從來沒有來過,甚至不會有人認得自己!
死亡是人類最大的恐懼, 即使秦皇漢武晚年也希冀與長生之藥,更遑論一個突然感知到生死的孩子。
死寂的環境中,方淵有一股窒息的感覺。
在方淵、尼曼都無法察覺的方淵的體內,血紅色的空間正急劇的發生著變化,紅色的血肉殘骸不斷的融入方淵的身體,那冰冷的屍體如同冰塊一般,不斷的消融,化為液體融入方淵的肉身。
紅色與墨色的洪流不斷地滲入方淵的身體,寒冷與恐懼不斷地在方淵的體內滋生,不過,確實沒有半點黑霧產生…
……
黑霧籠罩的地方,就是心魔肆虐的家園。
一個安靜的角落,任何人,無論是刹帝利、吠舍、首陀羅,還是已經墮落的魔徒,都無法到達的地方,一個孤單的身影站立。
“榮耀歸於印度教,完善的種姓制度自當得到眾人的支持,自當永世長存。”
“欲-望?誰人沒有欲-望,若是沒有了欲-望,人又怎麽可以稱之為人!”
“欲-望可以有,心魔也並不可怕。人應當讓兩者臣服,掌握自己的命運。”
“……”
黑霧之中,茗余的臉色不斷變化,由青到紅,再到白…,內心也在不斷的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