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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家大宅院前,幾個身著華麗僧袍的和尚雙手合十,席地而坐,念著經文,滿臉的慈悲。四合的百姓虔誠的跪拜,諾大的廣場、數千人竟然神奇的安靜……,只有經文聲不斷傳來。
“嗨,尼曼,他們這是什麽情況。”‘虔誠’跪拜的方淵小心抬頭,環視四周,見得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晃動手臂小心地碰觸著尼曼。
尼曼…席地而坐,虔誠的念叨著經文。
“靠,這麽虔誠?真的假的?”方淵心中嘀咕。前一世科學大爆炸,人類智慧早已擺脫蒙昧,這一世又出生在信仰缺乏、神跡不顯的日月神朝,方淵一直都是一個無神論者。
看得身旁唯一認識的人雙眼緊閉,神情專注,方淵無奈,得,看來現在找他說話完全不可能。心裡想著,方淵打算繼續低頭裝佛徒。然而,就在這時,尼曼突然睜開緊閉的雙眼。
“不對,有問題。”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方淵不解。不過,尼曼一臉凝重神情,也不得不讓方淵認真起來。
“這是金剛經。”
“哦。”方淵點頭,又續說道,“那又怎麽了?”
“金剛經是如來世尊釋迦牟尼在世時與長老須菩提等弟子的對話記錄,蘊含佛理,引人向善,但是卻絕對不是戰勝心魔時誦念的經文。”
“哦。”方淵點點頭,他不覺得這跟他有什麽關系,也沒感覺有什麽問題,他只是打醬油的。
“不行,我必須去問清楚。”尼曼躊躇良久,似乎終於下定決心,站起身來,順便也把方淵拉起身來。
方淵不覺,他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下等的首陀羅,下賤的安提阿,你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裡。”
“滾出去,賤民…”
“劣等人,滾出去…”
……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的嘈雜聲打亂了會場的秩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茗余大師在此做法,是何人在此喧嘩?”會場中心,神色慈悲的大和尚也不睜眼,直接開口說道。
“走,我們過去。”暗地裡,尼曼招呼一聲,直接向喧嘩處走去。
一個身穿破爛,一副邋遢摸樣的少女被圍在中間,周圍的人圍成一圈阻止她前進,但也不願與肮髒的她接觸。
“茗余大師,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哥,他不是有意入魔的,他只是受到心魔的誘惑。”周圍之人阻止不及,那小女孩已經率先開口,“大師,你慈悲為懷,一定要…”
“攔著他!”漸漸接近的方淵清楚地看到,隨著一個儀表華麗、肚大脖子短中年人的一聲令下,幾個精壯的侍衛越眾而出,也顧不得肮髒,直接將其手腳製服,嘴巴掩住。於是,現場再也沒有了他的喧嘩。
那華麗中年人隔著人群回話,“茗余大師,只是有一個下賤的首陀羅鬧事,也沒什麽大礙的,你可以繼續法事了。”
“嗯。”茗余大師點了點頭,並未發表意見。
首陀羅,方淵知道。日月神朝有階級之分,其中官員、朝廷幹部首居其一,處在第一階級。讀書人、孔教仕子是官員的後補人選,社會地位也緊隨其後。其次,百姓以民為本,以食為天。農民的社會地位僅次於讀書人,高於工人、商戶之上。
這也就是所謂的士農工商之說。
相應的,首陀羅是天竺最低等的階層,處在社會的最底層。準確的說就是奴隸階層,是上位者手中的商品財產,毫無社會地位可言。往上一層是吠舍階級,相當於一般的平民,享有一定的權利。再往上,刹帝利階層,就相當於日月神朝的官員,處於社會的上層,也可以說是社會的真正掌權者。至於其上的婆羅門僧侶,掌握著祭祀神明的責任,雖然明面沒有實際的職權,卻在下三層階級中擁有無與倫比的影響力。原本方淵認為只是虛有其表,不過現在,看著風光無限的尼曼,他信了。
然,與日月神朝通過個人努力就可以讀書做官、殺敵封將,實現個人價值、提高社會階層不同,在天竺,社會階層世代相傳,無論你付出怎樣的努力、有多大的才能,社會階層已經注定,永遠不可能改變。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首陀羅的後代只能是下賤的,刹帝利的子孫生來高貴。甚至,低階層的男人永遠無法迎娶高階層的女兒,否則會受到全社會的懲罰。
“阿彌陀佛,”宣了一聲佛號,尼曼越眾而出,周圍的各層階級也紛紛讓路。
“阿彌陀佛,佛祖有言眾生平等,人人都有享受佛恩的權利,又何必阻止別人接受佛的恩賜。幾位施主,不知將這位女施主交予在下,如何?”
“這…”幾個侍衛面面相覷,互相乾瞪著眼。
最後,還是那華麗中年人上前一步,“大師身份高貴,既然大師開口,理當遵從大師旨意。只是,這下賤的首陀羅打擾茗余大師法事進度,而我們莆田鎮已經飽受心魔干擾三個月了。如果讓他繼續打擾,勢必會讓那心魔繼續為禍,而我們莆田鎮的居民也將一一受害。為了莆田鎮,為了全鎮人民的安全…”
那人話隻說到一半,但其中含義已經不言而喻。
“不知可否讓我和這位女施主交流一二,好好勸導勸導,也讓她不再打擾法事進度。”聽到尼曼所言,那女孩掙扎的更加劇烈。
“這個…,大師,現在法事的進度一直都是由茗余大師主持,有什麽事還請你谘詢茗余大師。阿讚、阿和,你們兩個立刻把這個首陀羅待下去。”那人見軟的不行,直接使用強硬手段,也將一切事項都推向了茗余大師。
“攔下他!”尼曼一聲驚呼,直覺上已經感覺事出有因。
至於方淵,哪裡需要他提醒,直接一個手刀砍翻兩侍衛,將女生救了下來。
“嗚嗚…,大師,救命啊。”那女孩被救下來後,直接哭泣著躲到尼曼的身前,或者說,懷中??
“阿彌陀佛,女施主,不知是為了何事煩惱?”
“大師,你一定要救救我們。他們都是壞人,都想害我們…”女孩嚎啕大哭。尼曼一時間束手無策,滿臉尷尬,內心直呼阿彌陀佛。方淵在一旁看的好笑。
“森鎮長,那下賤的首陀羅為什麽還沒有趕走?難道你們不想讓這場法事繼續?難道你們想繼續受到心魔的干擾?”場中央,茗余大師的聲音再次傳來,卻是已經帶了幾分訓斥。
“茗余大師息怒,我們這就將他們趕走。”森鎮長虔誠的叩拜,之後向著左右之人訓斥道,“聾了嗎?還不快將這下賤的首陀羅趕走,難道還需要我親自出手。”
“那這位小大師如何處理?”左右侍衛為難,領首之人硬著頭皮問道。
“大師既然與這下賤的首陀羅同流合汙,阻止法事繼續,就和那個首陀羅一樣趕出去。”
聽得此言,侍衛左右包抄,將尼曼三人圍了起來。方淵立刻護在尼曼、女孩面前。
尼曼也不含糊,直接向著茗余大師的方向狂吼道,“茗余大師,小僧有一事不明。今日即是為除魔而來,開這法場,做這法事,又為何誦念《金剛經》這無關緊要,沒有半分除魔神通之文。不知大師這安的是何居心?”
“黃口小兒,除魔之事,事關重大。內裡緣由事故又豈是你一個小小的佛教僧侶可言,還不速速歸去,讓你師傅前來。”
“世人皆知,佛教金身開光,一切法事都系有一個開光金身塑像。反觀你所立之佛像,雖外表華美,所用金粉奢華,確實沒有半分願力匯聚,更是沒有開光之象所言。這,你又作何解釋。 ”
“哼,你個年幼無知的小僧侶,開光、願力又其是你所能明白的。你又學到了釋迦牟尼世尊的幾分本領。快點退去,休得胡言亂語。”
周圍眾人看的兩位婆羅門大人相互爭吵,也都靜靜地呆在原地。天竺的種姓階級之分倒是榨汁了所有人的衝動、激情。
“哼,我乃是小雷音寺大勢至大師門下弟子尼曼,出身正統,長期接受師尊教誨。這點些許眼力還是有的,又豈是你這個鄉間僧侶可以比得上的。”
大雷音寺隱遁,小雷音寺就成了所有佛教信徒的聖地。而大勢至更是天竺當世天驕,有成就菩薩果位之象。小尼曼此話一出,頓時全場議論之聲不斷。又想起一些關於茗余的傳言,四周百姓都漸漸的倒向尼曼大師。
聽的周圍議論聲,茗余心中憤懣,臉色一紅,心知今日形勢危險,睜開雙眼正欲查明形勢,忽的看見尼曼身親神遊天外的‘奇異人士’,當下心中一喜,“哼,小和尚,你說你出身小雷音寺,卻又為何與這妖魔鬼怪為伍,卻又為何處處維護這下賤的首陀羅。”
不待尼曼反駁,茗余竟是連番搶白,“你這分明就是戲弄世人,遊戲天下。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小雷音寺出身,甚至你根本不是我天竺僧侶!”
話音落下,佛光在茗余腦後升起,一道光芒激射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