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漣漪拖著酸痛的身軀,慢慢走回房間,雙腿之間的痛,讓她的步伐有些怪異。易母實在不忍心看下去,不顧易佑厲聲的警告,跟著她進屋。
關上房門,楚漣漪艱難的墊著腳尖,去拿放在衣櫃上的袋子。易母長歎口氣,說:“你在一邊休息下吧,我來幫你拿。”
楚漣漪又試著動了幾下,但只是徒勞,毫無生氣的坐在椅子上說:“謝謝……對不起……”
完全女性化的表現,更是觸動了易母心中的那片柔軟,她取下袋子,坐在床沿,抬手準備摸摸這死氣沉沉的女孩,但到一半,卻再無法往前伸出一分,無奈的放下手,說:“孩子,老易這人語氣比較衝,但你也知道,你……這種……情況,很難令人諒解,我不是歧視這類人,但現在社會畢竟還無法完全敞開心扉來接受這一切。”
“我知道……”通紅的眼睛,再次冒出水來,單薄的身影顫抖著,這兩天的淚水,加上昨晚經歷的一切導致的渾身酸痛,還有早上的打擊,讓她有些直不起腰來。
易母再次長歎一口氣,“其實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
楚漣漪起身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淡淡的說:“不用了,我是個變態……本來就是我先欺騙了子謙的感情。”
語氣中充滿濃濃的失落,易母此時卻不知作何安慰,只能看著她忙碌的收拾著東西。
靜了一會後,易母忽地開口說:“要不你別搬走了,這邊有兩個房間,收拾收拾,住到那邊去吧。”
楚漣漪停下手裡的動作,楞了會,苦笑的搖搖頭說:“不用了,免得以後又出什麽事情了,我還是走吧。”
房間裡很靜,只有楚漣漪收拾東西傳出的稀疏聲。她的東西不多,就一個行李箱,還有一個裝衣服的袋子,還有個本本的手提包。整理完東西,她臉色更加蒼白,強自壓著內心的苦澀和腦子裡的疲憊,但是不停抖動的小腿,卻著實顯現出她現在的虛弱
易母看著三包東西,想著資料中,說的她並不富裕,如果不是接下《花仙》電影的主演,甚至還無法付清大學的學費,但是在她跟兒子相處的這麽段日子裡,卻沒有亂花兒子一分錢,惻隱之心再次冒起,輕輕說:“孩子,可以讓我抱抱你麽。”
楚漣漪顫抖著嘴唇想了會,點點頭。
易母走過去,抱住她,感受著她冰冷的體溫,眼角一滴淚水滑下,說:“對不起……”
不爭氣的淚水再次狂湧而出,楚漣漪趴在易母肩上,嚶嚶的哭起來,仿佛要把剛剛所受的委屈全部哭出來一般。易母聽的一陣心酸。
哭了一陣後,楚漣漪離開易母的懷抱,左邊肩膀掛著手提電腦的包,右邊肩膀掛著那袋衣服,手上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易母跟在她身後走出去。
大廳還是一如既往的靜,卻充滿著更加濃的煙味。楚漣漪看了眼易子謙,微微動了動嘴角,朝門口走去。前腳剛到門口,就聽到易佑說:“等等,這支票你拿去吧。”
楚漣漪聽的神色大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可憐我,還是給我昨天晚上的工作費?”
易母臉色也是一變,她並不知道支票的事情,立刻說:“老易,這是怎麽回事?”
易佑沒理會易母的話,自顧自的說著:“這五萬塊錢,夠你讀完大學之後換個城市,好好找工作,我不想在這裡看到你。”五萬塊錢,對易佑來說也許真不看在眼裡,但對於一個完全沒經濟來源,甚至父母都不在的人來說,確實是筆不小的數目。
五萬塊錢,買我的第一次麽?我的第一次還真這麽值錢麽?楚漣漪內心糾結的痛著,腦子裡這樣想著,嘴上帶著寒氣說:“不用了……我沒那麽值錢。”然後轉頭看著易子謙,後者正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手上的煙已經燒到了手指頭,但他還是沒感覺一般,直直躺在那裡。
易母知道這丫頭誤會了,但既然易佑已經這麽做了,她只能設法補救,上前拿起支票,走到楚漣漪身邊說:“孩子,我們不是那個意思,你生活上也有困難,這些就當做阿姨資助你的生活費吧。”
楚漣漪對易母還是心存感激的,也不好說出諷刺的話,淡淡說:“不用了,現在的錢夠我活到畢業了。”說完也不理三人的反應,步履蹣跚的向外走去。
看著她走出院子,易母怒氣衝衝的對易佑喊道:“老易,你這是什麽意思?人家雖然以前變性過,但她現在是個女人!你不用做這種事情羞辱她吧!而且還就五萬塊, 你拿的出手?”
易佑大怒,剛剛易母做的事情,就已經令他心頭火起,現在居然還幫著那變態說話,不禁怒罵道:“女人懂什麽,她始終是個變態,是個假女人!她連基本的傳宗接代的事情都沒辦法做,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們易家絕後?”
易母被這話,噎的一楞,隨後接口說:“老易啊,你別老是把變態掛在嘴上,現在人家已經是個丫頭,憑我做了五十幾年女人的經驗,她現在就是個女人!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不怕折壽啊!”
易佑紅著眼,忽然站起來,滿臉凶悍的表情盯著易母說:“為了個變態,你還咒我折壽!孫雪你還是不是我們易家的人!”
“夠了!!吵完,就給我滾,滾回家去!別在繼續在這胡攪蠻纏!”父母的吵鬧聲,加上這些日子都好像活在幻覺之中,易子謙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怒火都轉化成這句話!
第一次見兒子發這麽大的火,易佑也不再多說,只是惡狠狠的瞪了眼孫雪,就往門外走去。
孫雪看著易子謙,兒子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她心裡十分難受,“小謙,你一個人靜一靜,千萬別想太多,晚上媽在家裡做好晚飯等你回來吃。”
易子謙很煩躁的點點頭,說:“你先回去吧,好好跟爸說,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