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裡面短暫的激烈爭鬥時,大飛和叉哥也帶著人到了,十幾輛重型摩托車,一開到就都抽出了甩棍,準備大打一場了。
一看到印小東也在,叉哥才又讓人把甩棍都收了起來。
裡面那麽大的聲響,黃涉舒想再裝成沒聽見,也不可能了。作為所長的他,此時再沒點表態,可就說不過去了。
“裡面的人聽著,我命令你們立即開門,有任何誤會,可以和我們好好解釋!”
聽到黃涉舒的話,印小東忍不住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眼光。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誤會”呢。
印小東看黃涉舒既然已經叫開了,也就不管那麽多了,也跟著大聲喊道:“電鋸,我知道是你,我是城西派出所印小東,我命令你立即開門投降!”
裡面沒有反應。
印小東想起,幾天前,電鋸鬧的那場戲,派人去刺殺大飛、叉哥,還讓人去燒衛子青的台球城。他不會以為,警方沒辦法查出,這些都是他乾的吧。
“電鋸!你以為不開門就行了麽?你以前的案子,要不是有人幫你壓著口供,你以為我們會不知道嗎?”印小東這話,其實已經有點指桑罵愧了。
黃涉舒雖然智商不高,這樣的話,他還是聽得懂的,忍不住瞪了印小東一眼。
但是,他也沒有指名道姓,好像也沒有什麽發作的理由。
可是,這句話,讓裡面的人,聽在耳裡,就完全變了樣了。
……
“鋸哥!你聽,外面那個小白臉副所長在喊什麽?”一個手下忍不住跟電鋸說道。
“閉嘴!你當我聾了,我當然聽得見!”電鋸現在全身都發抖著。
黃涉舒這二貨所長,雖然和他像是有些交情,其實對他以前的事,一無所知。
現在印小東在外面,提起以前的案子,電鋸第一個反應就是,海馬這王八蛋,居然出賣了他。
“海馬,我草NM!以前在蜀中,是誰救了你的狗命?!當時,你已經被扔進油漆池裡了,是誰連砍了十幾個人,把你撈了上來?!”電鋸終於忍不住了,向著窗外大聲地喊道。
海馬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一時覺得理虧,隻好大聲應道:“鋸子,沒錯,我海馬是欠了你的。但是,這一切都好談,衛子青現在是不是在你手上,你先把他放了,一切都好說。”
在海馬眼裡,什麽老黃牛什麽他老婆,都是小事,只是,衛子青現在顯然也在電鋸的手裡,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你這王八蛋,為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你居然寧肯出賣我,把我的事都出賣給警察?!你當時的誓言是怎麽說的?”電鋸幾乎發狂地喊道。
一邊挾持著小木的衛子青,一下子完全明白了過來。
看來,這裡外的對話裡,有不少誤會呀。
他最喜歡的,就是誤會了。別人越誤會,他越有可以利用的機會呀。
“黃所,現在你知道了吧?這電鋸,可是還背著很多案子的,你還想保他?”衛子青突然向著外面喊道。
從剛才到現在,電鋸的眼神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自己手裡的刀,看來,對小木的感情很深。
所以,衛子青敢賭這一把,賭他不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和自己打破這對峙。
果然,電鋸雖然憤怒地瞪著衛子青,卻沒有勇氣對手裡的余柔再做任何傷害了。
因為他已經看到,小木的脖子上,流下了一條血痕。
看這血流得那麽慢,顯然傷口不深,影響並不大,但是,只要衛子青手裡再稍微用力一些,可能就會切開小木的動脈了。
這幫兄弟,跟著他浪跡天涯,說沒感情是騙人的。特別是小木,從小就跟著自己,電鋸幾乎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了,如果他有什麽三長兩短,電鋸都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
印小東又扭頭看了黃涉舒一眼。
“小東,你別聽他們亂說,我們是兵,他們是賊,像你說的,官兵抓賊,根本不在一個立場呀。”黃涉舒急忙解釋道。
他知道,現在是罩不住了,急忙拿出手裡,催促所裡值班的人,馬上全員出動。
雖然那些人來了其實也沒什麽用。
一幫懶散的人,而且連配槍都沒有,不過,怎麽也不能丟了派出所的臉面嘛。
剛掛了電話,就聽到遠處一聲尖銳的哨子聲音。
黃涉舒頭頂上的樹乾上,也馬上發出一聲哨聲回應。
“誰?什麽人,下來!”黃涉舒在那裡站了半天了,根本沒有發現,上面還坐著個人。
這下真的把他嚇得六神無主了,拿著槍就向著樹上指了過去。
印小東急忙左手把黃涉舒的槍壓了下來,右手的手槍,也虛虛地指著樹乾,眼睛卻看著上面。
如果上面的人,有任何敵意的話,他很容易就可以把槍對準敵人。但如果上面的人根本不是惡意的話,這槍也不至於誤傷了人。
“兩位警官,別緊張,我只是叫了些良好市民,來幫助兩位而以。”樹上的人,一躍身,跳了下來。
一身皮衣皮褲,左手抱著一個機車頭盔,一頭短發,但看身材,卻是個女人。
要不是她早就在上面呆著了,黃涉舒和印小東一定以為,她是大飛的手下,因為同樣都是差不多的打扮。
“你是誰?”黃涉舒心有余悸地問道。
“我?我說了,我是良好市民。”
這時,遠處二十幾輛摩托車開到,最好的車看起來價值近萬人民幣,而最差的一輛摩托車,估計只能稱重賣給收破爛的了。
“城北丐幫全體成員,前來報道!”這幫人,一下了車,就全都整齊地站到那皮衣女人的面前。
這女人,正是剛才帶著衛子青到這裡來的,城北丐幫幫主裘箏。
裘箏卻很客氣地轉頭衝著印小東道:“警官,城北丐幫全體成員到齊,全部聽你安排,咱們警民合作。”
印小東點了點頭,現在自己手上沒人,確實不好辦。
而這人雖然行為詫異,但似乎真的沒有惡意。
一邊的大飛看了,也過來說道:“不歸人酒吧所有員工,聽從印警官安排。”
海馬卻冷笑一下,自己一個人向著那民房走去。
四五個得力助手急忙跟了上去,隱隱用身體擋著他。
其他的手下,也都跟著走上前去。
……
裡面的電鋸,低著頭不停地思考著,也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知道今天事情大了,特別是,到現在為止,他還是誤以為,海馬已經把他這幾年來,犯下的幾處命案,全都報給了警方。
那麽,現在他只要被警方遇上,直接就是格殺勿論的了,什麽狗所長,根本就不可能再罩得住他。
“衛子青,我放了這女人,你放了我兄弟,咱們恩恩怨怨,以後再解決,如何?”
關宇著急地說道:“哥,不要聽他的,他想騙你!”
衛子青想了想,卻說道:“好,我先看你的誠意。”
讓他沒想到的是,電鋸居然真的妥協得這麽徹底,三兩下把余柔的繩子全都割斷。
但是,割完繩子,卻沒有像衛子青想象的那樣,把余柔給放了,相反的,卻一把夾住余柔,帶著她走到後門。
所有手下也都跟著他走了過去。
衛子青隻好押著小木,也跟了上去。順便用眼神看了一眼關宇。
還好,這老二平時雖然有點傻狠傻狠的,此時倒也理解了他的意思,衝過去,按下了電閘門的開關。
外面一看門打開了,全都衝了進來。
“草!”電鋸沒想到衛子青會來這麽一招,也沒辦法再管小木了,從後門的雜物堆裡,抓起一個小提琴箱子就跑了出去。
電鋸一衝出後門,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後門,沒有他想象的那樣,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小樹林。
樹木還是那個樹木,但是,已經守著十幾個人,手裡都握著各種家夥。
雖然,以他手下的實力,那些小毛孩子,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是,現在正是逃難的時候,哪裡有時間再做這樣的爭鬥。
“鼠兒!”電鋸把把小提琴箱子向一個手下扔了過去。
那手下接過,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兩把霰彈槍,迅速地扔了一把給電鋸。
電鋸一手握刀夾著余柔,一手握著霰彈槍,四處比劃著。
余柔此時雖然已經醒了,卻沒有繼續大聲喊叫,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直到看到衛子青和老黃牛,從後門衝了出來,才突然發瘋地叫道:“不要過來,他們有槍!”
電鋸卻沒有阻止她說話。
他現在也希望衛子青他們一幫人,因為自己手裡有槍而不敢亂來。
衛子青心裡卻不太相信電鋸手裡的槍。
上次朵兒摸了他的手槍回來,根本只是一隻鋼珠汽狗,哪裡是什麽真槍。
這兩把霰彈槍,估計也是A貨。不過,余柔還在他們的手裡,他也有點投鼠忌器。
“海馬,虧我當年還救了你一命,你居然為了討好一個小毛孩,不惜把我幾條命案全都捅出來,山水有相逢,你最好以後多帶點人在身邊!”電鋸邊退,邊惡狠狠地說道。
“草!”海馬無奈地罵道:“從頭到尾,都你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我……草!我壓根沒說過什麽!”
海馬此時也不知道怎麽再說下去,現在電鋸已經完全認定,他向警方報告了電鋸過去的所有案子,現在怎麽解釋也解釋不清了。
“黃涉舒,你收了我那麽多錢,今天卻擺了我這麽一道,算你狠,你的帳,我早晚會和你好好地算清!”電鋸還在一個個罵著,好像要把今天所有的怨恨,全都發泄出來。
印小東就在身邊,黃涉舒哪裡可以認下這啞巴虧。雖然自己真的有收過他的錢,但當時根本不知道這電鋸會喪心命狂到這種程度。
不但綁架、非法持槍,甚至聽起來,以前還有過不少命案。
再讓他說下去,自己別說所長的位子沒了,估計還得跟著他進去坐幾年吧。
想到這裡,黃涉舒手裡的槍,不禁慢慢地抬起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