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彪現在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把鬼皇心裡所藏的那些修仙界的秘辛全部都掏空。比如哪位元嬰修士娶了幾房小妾,哪個名門大派的高層做了些不為人知的壞事,再比如……
反正,凡是別人不願意讓外人知道的一切,張德彪都想從鬼皇嘴裡獲知。至於那些離他很遙遠的,轟動天下的大事,張德彪反倒不怎麽放心上,原因無他,天高皇帝遠,對方打死打活也跟他扯不上半分關系,天大的事都與他不相乾。
這樣想著,張德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本來還站在一棵大樹旁邊的乾瘦漢子瞟了一眼,見狀張德彪先是一愣,隨即便“嘿嘿”一笑,反應過來。
“真不知該誇他機警,還是說他‘天真’!你說你都到這時候了再裝重傷倒地,是不是太遲了?當哥的眼睛瞎枯了嗎?”張德彪心裡嘀咕著,不再理會倒在地上呼吸均勻的乾瘦漢子,將逼近鬼皇的青色鐧芒收了回來,重新與鬼皇對視。
“先說說你自己,鬼皇大人,你究竟是人是妖,或者是妖人,人妖?。”張德彪朝前走出幾步,在離鬼皇不足一丈距離的位置停了下來,數千道青色鐧芒環繞在胖子身邊,帶著強大的威壓,直逼鬼皇,使得鬼皇根本動彈不得。
張德彪現在已經可以篤定,這個自稱為鬼皇的家夥,壓根就他娘的是個忽悠,還是最純最大的那一種,家鄉那個叫什麽山的大叔跟它一比,簡直就不值一提,貨比貨得丟。而鬼皇真正的修為和戰鬥力,恐怕連已經跌落到煉氣七層的乾瘦漢子都不如,當然了,前提是乾瘦漢子之流的心神、意志不會受到它的幻術影響,否則被嚇個半死肯定是沒跑的。
要說不論是在胖子的家系還是永恆星球,都處在肚子裡有貨要會包裝;肚裡沒貨要會假裝的時代,鬼皇也正是掌握了人心、人性,才能有恃無恐的把乾瘦漢子忽悠的找不著北,心甘情願的交出百多看的壽元。由此可見,一位修士哪怕修為平平,只要深諳忽悠大道,那也準能在世上混個風生水起。
回憶鬼皇施展的幾招幻術,哪一招不是驚天動地,威勢駭人,看上去就跟用核彈炸鬼子差不多,到現在張德彪仍然心有余悸,一邊慶幸自己的意志堅定,若是換個無膽鼠輩,比如眼前的乾瘦漢子,那還不得被它的幻術給嚇得魂飛魄散、落荒而逃?
聽到張德彪的問話,見到胖子身邊環繞的青色鐧芒,鬼皇臉上浮現出苦笑,哪還敢計較胖子語言上的不敬,連連擺手道:“本皇可不是妖,更不是什麽妖人,本皇是正兒八經的人,只不過因為修煉功法的原因,再加上這具分身的實力過於弱小,才會壓製不住功法的反噬,有了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面孔,但本皇的本體卻是和你一樣。”
“噢,搞半天你修煉的是邪派功法!對了,你一口一個分身,到底分身是什麽東西?”張德彪眯起眼,似笑非笑的上下掃視鬼皇。
鬼皇被胖子這肆無忌憚的目光瞅得,打心底裡往頂門冒寒氣,心知要再瞞下去,自己準沒好果子吃,感受到胖子身邊那數千道青色鐧芒釋放出的威壓,鬼皇忙不跌地開口坦白。
“胖,胖小友,本皇真的不是你口中的‘什麽東西’,現在的分身也只是我本體的神魂,在穿梭界面時留在這一界的一縷殘魂而已。我的這縷殘魂現在也只能寄身在這尊能滋養魂魄的黑色雕像中,才得以存活,對胖小友你根本不能造成任何實質的傷害。”鬼皇小心的組織措詞,生怕把前面這位胖爺給惹惱了,一個不高興把它好不容易降臨到這一界的神魂給滅了。
經鬼皇這麽一解釋,張德彪立刻便明白過來,他前面還在猜測以鬼皇一縷魂魄的實力,是怎麽可能幻化出如此真實的法術神通,原來自己真沒猜錯,鬼皇幻化出來的這一系列神通,皆是有實招做依據的,並不是一拍腦袋半路想出來的。
“難怪自己差點也被鬼皇嚇唬住呢?鬼皇的這縷殘魂還擁有本體的意識,難怪在施展幻術時能散發出如實質的威能,同時還可以施加威壓。最可笑的是,乾瘦漢子白白被它的裝腔作勢騙去百多年的壽元人。”
一念及此,張德彪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雙眼一眨不眨的望向鬼皇下方的那尊黑色雕像,據鬼皇交待,這尊黑色雕像有滋養魂魄的功效,並且聽鬼皇的口氣,就連它自己也搞不清這尊雕像的來歷,叫不出雕像的具體名字,但有一點張德彪可以肯定,這尊黑色雕像絕對是個大寶貝。
想歸想,張德彪並沒有馬上去奪取黑色雕像的意思,而是冷不防的衝鬼皇問道:“鬼皇,你的本體是不是受到某種限制,或者是你的本體根本已經被摧毀了?”
“是,啊,不,沒有,沒有的事。”鬼皇被張德彪這冷不防的問題問得措手不及,說話都不利索了,隨即就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胖小友心似玲瓏,本皇的秘密都被你看穿了,沒錯,本皇的本體早在百年前就被仇家給毀了,否則誰願意冒著極大的危險讓神魂下界,但即便我的神魂僥幸得以從仇家的手下逃脫,也只能藏在這尊黑色雕像中苟活至今。”
鬼皇的話中透露出無奈、不乾、黯然,張德彪也能理解它的心情,畢竟鬼皇亦是一位有資格想當年的強者,憑它一身至少有元嬰大圓滿的修為,想必當年在它身處的那一界,它應該算是一方霸主,可如今卻只剩下一縷寄身在雕像中的殘魂在苟延殘喘,一位元嬰修士落得這樣的下場,端得是可悲可歎!
張德彪見鬼皇這副淒慘模樣,也不好再逼供它,一指環繞自己身邊的鐧芒,轉移話題說:“鬼皇你怎麽會對我施放出的青色鐧芒,如此的懼怕?”
按理說鬼皇一介殘魂,如一縷輕煙一樣的存在,普通的攻擊是不會對他造成傷害的,再說張德彪身邊的這一道道青色鐧芒同樣不是實體,對付起煉氣修士還能起到效果,但是卻不具備攻擊魂魄的力量,這一點張德彪心裡是清楚的,因此才會有此一問。
“胖小友你有所不知,這些鐧芒雖為你手中的青銅長鐧所化,按說對我這樣的魂魄是不具備威脅的,就好像我的幻術對你起不到效果一樣。但是,你所控制的這些青色鐧芒卻是蘊含了青銅長鐧的破法破幻的威能,說來也許好笑,這破法破幻的威能對凡人可是沒有絲毫威脅的,反而能克制像我這種魂魄和幻術。你說,面對如此專門克制我的鐧芒,我這殘魂除了求饒之外還能有什麽辦法?”鬼皇再次苦笑搖頭道。
鬼皇這個活了千、萬年的老怪,憑他的眼力自然輕易能瞧出,胖子施展的千道青色鐧芒也同它的幻術一樣,兩者皆是虛有其表,看上去氣勢洶洶、威能駭人,實際上對築基修為的修士壓根造不成威脅。然而這一道道鐧芒中蘊含的破法破幻之力,就和毒藥一樣,對鬼皇是致命的。
張德彪悶聲無語,本來還想在鬼皇和乾瘦漢子面前顯擺一番自己的實力,哪知鬼皇這老貨卻是竹筒倒豆子,一股腦把實話都倒了出來,將擊敗它的功勞都歸到了青銅長鐧身上,讓張德彪好不鬱悶,在心裡大罵鬼皇不識趣,不會說話。
“破幻破法到是怎麽個說法?是誰提出來的?需要什麽樣的條件才能煉製出破法破幻的靈寶?”張德彪對破法破幻的靈寶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從一本遊記的記載中看到,這類靈寶是煉製失敗的化形靈寶的半成,其它方面則一概不知。
“想來胖小子你接觸到的修士也不過金丹期而已,這類秘辛你自然不會知曉!”大概鬼皇也瞧出來,胖子並沒有要取它性命的意思,便又恢復了先前一副天老大地老二,它老三的高人作派。
張德彪沒有立刻反駁鬼皇,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能理解鬼皇的想法。
在鬼皇看來,以他胖子煉氣期的修為,他即使有一位在李國有地位的師父,其師父的修為也不會太高,頂了天有金丹修為罷了。至於說元嬰修士,胖子能不能見到都還兩說,就更別提收他為徒了。元嬰修士基本上都是長年躲在山洞裡修煉,不怎麽過問世事的,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親生兒女,哪怕是隔了一代,他們都斷不會言傳身教的,至多丟本功法秘籍給後人。、
而再往上的化神修士,那是傳說中的存在,鬼皇自己也沒撞見過,當然,他也不願意撞見一位視世人為螻蟻的化神修士。把性命交人別人掌握的滋味,鬼皇現在算是體會到了,很不爽。
張德彪雖然沒有立刻反駁鬼皇,但仍是鎖緊了雙眉,他不明白為什麽鬼皇會把破幻破法的靈寶跟修士的修為扯上關系,他只知道煉器師有級高低之分,從來沒聽人說過煉器還要看修為的。
“莫非是自己孤陋寡聞了?”張德彪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元嬰期並不是你們這一界的修煉巔峰,在其之上更有化神修士的存在!化神再往上的修士,那就真是傳聞了,連我都只聽說過,甚至在典藏中都沒有讀到過。但我相信,化神期也只能算是‘化’神,並非真的神仙,所以在修仙的路上,化神僅僅是邁出的第一步而已。”鬼皇得意的看向張德彪,想從他臉上看出驚訝來,可惜事與願違,胖子不僅沒有露出半分驚訝之色,反是一副,你丫的盡說些廢話的表情。
“胖小子,我說的這些秘辛你都了解?聽別人講過?”鬼皇的語氣中仍透露出難以置信,不相信胖子一介煉氣修為的小修士,會知曉連他這名元嬰大圓滿高人都不甚了解的秘辛。
“你說了這麽多,不就要告訴我元嬰上面有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最後大成嗎?這算哪門子秘辛,我剛會識字的時候,就在街邊十元一本的盜版小說中見到過。”說完,張德彪志得意滿的掃視,包括於仙子、王磊和周斌在內的四人,見他們一副見到世外高人的樣子,胖子很是得意了一把。
“胖小子你連這都知道?你那十元一本的盜,盜版小說還有賣嗎?給我來一本。”鬼皇似乎也不懂十元和盜版是啥意思,但張德彪侃侃而談,指點江山的裝逼模樣,顯然給他一種,好厲害的感覺,不由得出口問道。
張德彪一擺手,不答反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快快告訴我有關青銅長鐧和破幻破法的一切。”
“噢,好好好,就說,就說。”鬼皇知道眼下不是惹惱胖子的時候,“你手裡的那柄青銅長鐧,是一柄靈寶,在它身上蘊含著一股破法破幻的玄妙力量,想來此鐧之所以能蘊含這種力量,皆是因為煉製這柄長鐧的修士,他的修為達到了元嬰後期,並且自身就擁有破幻破法的神通。據我猜測,他原本是想將該長鐧煉製成為化形靈寶的,然而事與願違,即使他的煉製水平再高,想要煉製出化形靈寶的成功機率也不會高於二成。最後,肯定是煉製失敗,白白便宜了你小子。”
末了,鬼皇又補充了一句,“在上古時期,大部分高階修士都是修有破幻破**法的。”
原來如此,經過鬼皇這麽一解釋,張德彪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手中的這柄能破幻破法的青銅長鐧,不單是一件化形靈寶的半成那麽簡單,青銅長鐧所以能自帶破幻破法的威能,完全是由於煉製它的修士修有破幻破**法的原因。虧自己還以為只要是化形靈寶煉製失敗,都能帶有破幻破法威能呢。
想到這裡,經張德彪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自己這回真是揀到寶貝了,原來隻當這倆青銅長鐧是柄頂階的靈器,但現在看來,該長鐧雖然因為歲月的磨礪,質從靈寶跌落到了靈器,但它本身具有的破幻破法的神通卻是沒有減弱多少。
“呼……”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將心裡的震驚和興奮的心情平複下去,望向鬼皇,狐疑的問道:“為什麽你說在我身處的這一界,只有化神修士的存在,而化神上面修為的修士,你真的從沒在秘籍中見到過?”
“真的沒見過,連傳聞都沒聽到。至於你口中的為什麽在這一界中最高修為的修士只有化神,有關這一點我倒是能給你解釋一二:那是因為一旦修為突破化神期,極有可能會受到這一界的自然之力的排斥。當然,這也是我的推測而已,至於可信與否,胖小子你自己掂量。要想徹底弄清楚其中的原由,恐怕也只有化神修士自個知道。”
說是這麽說,但張德彪還是在鬼皇臉上,看到了他對自己推測正確的那份自信。
“不好,不好,該死!怎麽可能,本皇分身顯現的時間到了,這一次現身的時間為何會如此之短?對了,定是因為受到胖小子你手裡的青銅長鐧中破幻破法神通的影響!我再也撐不住了!胖小子,本皇要重新寄身到黑色雕像中去了,否則這縷殘魂便會魂飛魄散的!你還有什麽問題都得等到我下次現身出來再問。”
“下次?什麽時候?說準確點。”張德彪追問。
“不多,不多,只需要三四十年就成了。”
“我哪裡個去, 三,三,三四十年還不多?”
“胖小子你若想要我早些顯身而出也簡單,你找人多喂我點壽元就成。每百年壽元我便可以顯身出來一個時辰……”鬼皇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至最後徹底聽不到了。
緊接著,鬼皇分身幻化出的高達丈許的身影,瞬間便縮至巴掌大小,然後化成一道小人模樣的黑氣,“嗖”的一聲,從黑色雕像的頭頂處,一鑽而入,不見了蹤影,隻留下那尊雕像飄浮在空中。
看到眨眼就鑽進雕像的鬼皇,張德彪、王磊、於仙子和周斌都是稍稍一愣,隨後各自對視一眼,其中王磊等人卻是看向張德彪,等待他的決定。張德彪苦笑搖頭,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局,自己現在對鬼皇是下不去狠手了,只能先收了這尊能滋養魂魄的黑色寶貝雕像,等下次鬼皇顯身,再從它身上榨出油水來。一念及此,張德彪單掌隔空一抓,將黑色雕像攝到手中,仔仔細細地端詳一番,才收入儲物戒指裡面。跟著胖子心神一動,左手掐了個法訣,對準環繞在身體周圍的數千柄由青銅長鐧化成的青色鐧芒打出,下一刻,那數千柄散發出恐怖威壓的鐧芒,齊齊飛向高空,然後朝張德彪手裡的青銅長鐧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