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叉河鐵廠的人選林雲已經有準備了,那就是陳潤臣。這個從美國回國卻做起了海盜的家夥是舊金山大學金融系畢業的高材生,但是大清朝的經濟都掌控在以赫德為首的洋人手中,本國的金融人才要麽只有去給別人當下手,要麽就只有被排擠。
陳潤臣也空有一腔才華沒有施展的機會,現在林雲決定給他這個機會,也是因為林雲實在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可用了。
林雲拋出叉河鐵廠的股份給張鴻猶不過是想將他拉進來,讓他答應三成價格購買鐵礦石的,但此老也很有自知自明,知道哪些東西可以碰,哪些要避而遠之。
鐵廠是拿來幹什麽的?看看漢陽鐵廠和他旁邊的漢陽兵工廠就知道了,那是涉及到軍火的問題,涉入太深,以後想抽腿就難了。張鴻猶隻想搞好自己的礦場,精心辦學就滿足了,所以他很果斷地搖頭表示不入股。
“鐵廠想從石碌礦場買礦石我是很支持的,本來當初我也想弄個鐵廠,就地煉鐵再將生鐵賣出去,那樣利益更高。但是這鐵廠不是說辦就能辦的,不僅需要大筆設備,還要大量的熟練工人,熟練的技術,更重要的是需要一條銷路。沒有銷路,鐵廠就會辦死啊!”
張鴻猶好意說道:“至於三成價格購買石碌礦場礦石的事情,我原則上不同意,價格太低了,雖然大部分礦場都是你拿給我經營的。但只要是我管理,就不能讓礦場虧本。至少要提到五成,這沒得商量,不然這石碌礦業公司我張某人就不管了。”
林雲眉頭一皺:“五成也不是不可以,我知道其中還有張老爺一大筆的股份,不能讓張老爺虧太多,但是我手裡也沒多少銀子,這鐵廠一辦起來,花錢就跟流水一樣,所以我想前期就先按三成的價格購買,等鐵廠步入正軌了,再將價格提上來,別說五成,六成七成都行。”
“既然如此,這事就這麽定了。”張鴻猶也爽快,大家各讓一步,當即達成了協議。
“不過此事是不是還得先和其他鄉紳商量一下,石碌鐵礦可不只是我們兩家的啊?”張鴻猶這才想起石碌鐵礦並不只是掌握在他和林雲手中,還有一部分被昌江縣的大大小小鄉紳給瓜分著,要想辦公司,這些人也不能忽視。
“哈哈,這個請張老爺放心,他們都是一些牆頭草,只要我們這邊聯合了,他們也沒法子,只有乖乖地入股。”林雲笑道。
張鴻猶松了口氣,這些鄉紳與他關系不錯,之前一直聯合著抵抗陳世貴。雖然大家都是互相利用,避免被陳世貴吞掉。但他張鴻猶不是無情之人,不想他們步了陳世貴的後塵。現在看來,眼前這個林雲還不是有點頭腦的,不會埋著腦袋蠻乾。
“大哥,這石碌礦場咱們都到手一大半了,為什麽還要這個張老頭攪合進來?這不是擺著肥肉給別人啃嗎?”回去的路上,杜蠻子百思不得其解。
“你懂什麽,這瓊崖道大大小小的地主官紳那麽多,總得拉一波,打一波吧。”
林雲也不想在起事之初就弄那麽多掣肘,但是這官辦企業實在弊病太多,想想後來的國企,只要不是搞能源軍工的,那是虧成天坑啊!後來不得不逼得國企改私,才能扭虧為賺。
現在讓張鴻猶這樣的鄉紳加入進來,就是避免走彎路,順便還能借此拉攏瓊崖道的一批鄉紳支持自己。
這年頭,說什麽情義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是才實打實的。只要搞企業有錢賺,這些人才會一直支持自己。 而且林雲後面還有一個大計劃,這個計劃需要大筆的銀子,全靠自己出根本不現實,只有利用這些鄉紳手裡的銀子才可能將這件事情辦成。
石碌礦業公司成立的時間還沒有確定,林雲將聯絡其他握有石碌礦場鄉紳的事情交給張鴻猶辦了,他們都是老熟人,做起事來也很方便。當然,要是其中有人硬骨頭,不識時務,那就得林雲親自出場了。
和杜蠻子等人剛回到昌江縣,就發覺氣氛不太對,縣衙外面來了許多丘八兵,這些人的服侍與巡防營差不多,但是氣質卻差得十萬八千裡。
巡防營經過林雲一個多月的整訓,已經完全變了樣子,至少比起那些新軍不會差,絕不會像眼前這些清兵一樣,站沒站樣,坐沒坐樣,個個肩背著洋槍,腰挎煙槍,有些人扛不住了,還拿出煙槍吞雲吐霧起來,稍微好點的就將就著吞一個煙泡提神。
“這些清兵是崖州來的,劉永滇的戈什哈,三百號人,整整一個營頭,一個空響沒有,倒真是奇了,這大清朝竟然還有不吃空響的官。”陳炯明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林雲的身邊,向他解釋道。
“原來是劉永滇來了,難怪這麽大的排場。”林雲點頭,笑道:“這營頭估計是臨時湊起來的,劉永滇這個人還沒那麽乾淨。知道他是來幹什麽的嗎?”
“他還能來幹什麽?不就是為陳世貴出頭嗎?我看到陳府的管家了,和他一起來的,估計陳世貴見勢頭不妙就派管家去收買劉永滇了。我們慢了一步。”
“無妨,這昌江縣現在是咱們的地界,還輪不到劉永滇來撒野,那個陳世貴你先給我看好了,狀紙什麽的都準備好,馬上讓他給我畫押,要是他硬著腦袋不乾,那就直接拖去沉海,這邊我來應付。”林雲冷冷道。
“放心,我有把握讓陳世貴服軟,不過還得花點時間,我們派去樂會縣的兄弟馬上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他一家老小在我們手上,看他還硬不硬得起來!”陳炯明輕松地說道。
本來他是有點不屑於乾這種行徑的,他是秀才出身,多少有點矯情,但是跟著林雲搶過二辰丸之後,他發現這樣行事方便多了,想幹什麽事情,雷厲風行直接上,比那些老墨跡的滿清官老爺來的爽利的多,只有這樣做事才有效率。
“恩,陳世貴那裡交給你了。”林雲點點頭,又對杜蠻子說道:“去把巡防營的兄弟們都拉出來,這群兵痞子我看著不順眼,其他地方我管不著,但是到了昌江縣的地界,就得給我把尾巴夾起來做人。”
“好叻,大哥,我這就去辦!”杜蠻子最愛乾這些事情,當即興高采烈地就向軍營奔過去了。
林雲整了整衣衫,大步踏入了縣衙。
剛進去,就聽到一個陌生的中年人正大聲地咆哮,震得院子裡的花草亂顫。
“林正南!我告訴你,這陳世貴是我們瓊崖道出了名的大鄉紳,在民間威望極高,你這次抓了他,引起多惡劣的影響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要你馬上放了他,別給我說什麽證據,先把人放了。有什麽問題,我劉永滇來處理!”
縣衙正堂內,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在向林老爺子發火,他面色漲紅,指著林正南滿口飛沫。林老爺子則老神在在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尊菩薩一樣。
就在這時,林雲推開正堂大門走進來。
“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