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生才在歷史上以刺殺廣東將軍孚琦而出名,他在一九一一年,馮如帶著飛機回到廣州表演時,趁著孚琦看完表演回家的機會,在半路伏擊,連續開槍。孚琦身中四彈,其中一槍正好擊中太陽穴,導致孚琦當場身亡。
不過隨著林雲的到來,歷史開始發生變化,溫生才出名的時間注定將會更早,而他刺殺的人也變成了本該被陳炯明刺殺未遂的李準。
聽到溫生才的話,幾個年輕人身上的緊張頓時不翼而飛,轉而變成了極度的興奮。孫先生終於同意他們的計劃了,接下來就該商討如何實施計劃了。
溫生才將幾個年輕人聚攏到一起,低聲道:“孫先生要求我們盡快實施計劃,為革命軍北伐建立第一功,時間已經很緊迫了。我們不能再耽擱,現在所有人都必須行動起來,按照我們事先商討的好的計劃開始布置,三天之後,我們即刻展開行動。”
幾個青年興奮地點了點頭,隨後分頭離開了旅店。溫生才深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平複了心中的激動,掏出了一柄嶄新的駁殼槍,小心地擦拭起來。駁殼槍就是毛瑟手槍,只不過是它的另外一個別稱而已,刺殺李準的最後一擊,便是溫生才親自執行。
三天后,黃埔港。
夜色開始漸漸降臨,籠罩在黃埔碼頭上。
這裡既是廣州最大的民用碼頭,也是廣東水師的駐地。最近幾天來,李準都待在這裡坐鎮大局,主持對革命軍的炮轟計劃。
原本設立在海安鎮的臨時軍港已經棄用。黃埔碼頭距離瓊州城也不是很遠,當初之所以在海安鎮設立臨時碼頭,也只是為了方便掩護二十五鎮登陸而已。如今二十五鎮已經退回廣西境內,自然就沒必要待在那個簡陋的碼頭了。
炮轟計劃很順利,有了朝廷的撥款,廣東水師也富裕了起來,購進了許多炮彈,正好讓疏於訓練的水師官兵們練手。
但是李準還是有些不放心,水師與新軍的情況差不多,接受的新事物和新思想很多,水師之中同情革命或者傾向革命的人佔據了絕大多數,他擔心這些人出工不出力,在對革命軍的炮擊中敷衍了事,所以每天都來這裡盯著,直到天色暗下來,才會打道回府。
今天也不例外,直到夜色徹底籠罩了整個碼頭,李準才動身回府,一個親衛隊二十余人負責沿途保護他。
黃鋪碼頭距離水師提督衙門很近,不過幾裡的路程,走個十來分鍾就到了,親衛們也很放松,警惕性自然就降了下來。
在夜色中,幾雙眼睛正注視著李準一隊人。
其中一個正是溫生才,他目光死死地盯著李準乘坐的轎子,隨即轉頭對身邊的幾個人低聲說道:“韃子走狗藏在轎子裡,我們必須把他逼出來,然後擊斃他,不能出任何差錯。現在開始按計劃行事。”
幾人沒有作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悄悄潛入了夜色之中。
李準坐在轎子裡發困,頭腦昏昏沉沉的,右眼皮跳個不停,讓他心中沒有來地感到一陣不安。他挑開窗簾,向外面的副官問道:“還沒到衙門嗎?”
副官連忙回道:“回稟大人,還有兩條街,最多五分鍾就到。”
李準點了點頭,心中稍安,隨即放下了簾子。
就在這時,
轎子正好轉了個彎。迎面過來一輛獨輪車,由一個年輕力壯的年輕人推著,上面是一車的豆花。 那獨輪車衝著轎子就奔了過來,頓時讓親衛們警惕了起來。副官立即掏出了槍,大喊道:“閃到一邊去,別擋提督大人的路。”
那年輕人置若罔聞,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了速度向前衝。一眾親衛頓時汗毛倒立,傻子都看出來這人要幹什麽了。副官毫不猶豫,立刻開槍。
“啪!”
清脆的槍聲響徹夜空,打破了寧靜的夏夜,子彈擊中了青年的肩膀,卻還不至於讓青年倒下,他大喊一聲,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將車子向前一推,隨後身子一躍,向一旁撲了過去。
副官還想補一槍,但是已經晚了,獨輪車撞了過來,隨即便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幾個靠得太前的親衛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來,當即被炸成了碎片。
這時,前方忽然衝出來幾名青年,他們手裡提著短槍,瘋狂地向這邊射擊。
副官臉色大變,連忙掀開轎子,將李準拉了出來。爆炸照亮了街道,轎子就成了最大的目標,李準待在裡面太危險了。
“大人,現在怎麽辦?”
李準臉色極度難看,還帶著一點惶恐,他身邊只剩十來個個親衛了,雖然距離提督衙門已經很近,但是衙門裡現在也沒有多少人,來不及幫他們,為今之計之後向後退。
“退,向黃埔碼頭退。”李準衝副官喊道。
這裡的爆炸聲和槍聲肯定驚動了黃埔碼頭和提督衙門,只要不和這些襲擊者硬碰硬,向後撤退,拖延個七八分鍾,援軍必然到來。
副官立刻向其余十個親衛道:“你們把襲擊者攔下來,我保護提督大人的安全。”
這些親衛都是李準的心腹,接到命令立刻毫不猶豫地向前,擋住了襲擊者。副官帶著兩個親衛則掩護著李準向後撤退。
沒想到剛跑出十幾米遠, 旁邊一個巷道忽然扔出一個木棒一樣的東西,副官看都沒看一眼,立刻轉身將李準撲到在地。
轟!
一聲巨響,兩個來不反應的親衛頓時被炸翻在地,副官也被兩塊碎片擊中背部,血流不止。
“大人,快跑!”副官喘著粗氣喊道。
李準痛苦地看了一眼副官,但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立刻爬起來便向另一邊的胡同跑去。那扔出手榴彈的巷子裡跑出來兩個人,看了以前趴在地上的副官,抬起槍結果了他的性命,隨後向李準逃跑的巷道追去。
李準跑了一截,眼看就要穿過巷道到達另一條大街了。巷道口卻突然出現一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誰?”李準驚慌失措,下意識地問道。
那人抬起手裡的駁殼槍,冷冷道:“韃子走狗,去了地獄告訴閻王爺,是我溫長生取了你的狗命。”
隨後,李準感到眉心一痛,整個人頓時失去了知覺,軟倒在地。
一九零八年六月二十七號,廣東水師提督李準在回衙門的途中被刺殺,年僅三十余歲。此消息一出,頓時天下大驚。
在接到消息的時候,林雲已經在上海下了船,他看著手中的電報,沉默了許久,才將其交給林文三人。
“看看吧,這個溫長生是個人才啊”林雲感歎道,難怪他在後世能成功刺殺孚琦,這個人做起事情來,比那些頭腦發熱,隻憑一腔熱血行事的同盟會成員成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