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吉次。”
黃興皺了皺眉頭,他沒聽說過這個人,便道:“他可靠嗎?”
“頭山滿先生介紹的人自然可靠,而且西澤先生一直在台灣和廣州之間做生意,和許多滿清官員也很熟悉,有他出面自然沒問題。”孫文笑道。
“好吧,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黃興是個急性子。
“不急,不急。”孫文擺了擺手,道:“宋老兩天后就要回國了,到時候我們和宋老同路,成功的把握也要大一些。”
廣州城,總督府。
龍覲光兵敗被俘的消息最終還是傳了過來,張人俊頓時就坐不住了,連忙招來可丁乃澄。
丁乃澄是廣州候補知府,說白了就是捐班,等實缺的貨色。不過因為他與張人俊交情不錯,暫時在總督府混了個閑職,負責和廣州將軍的聯系。
如今巡防營潰敗,張人俊也不得不重新考慮調動廣東地二十六鎮的新兵了。但二十六鎮新兵不是他想調就能調的。必須的經過廣州將軍孚琦手令才行。
按大清朝的品級,廣州將軍比他這個兩廣總督還要大,只是職位同級罷了。其實就是清廷派來監視他們這些漢臣的。全省綠營兵都掌握在孚琦手中,而清軍第二十六鎮正好就是綠營改編過來的,只是將其中的旗人清理了許多出去,大量招募了漢人,重用留洋人才為軍官。這也是為什麽新軍之中革命思潮泛濫的原因。
“你速速去將軍府稟報,就說我下午要拜會將軍大人。”張人俊說道。
“是!”丁乃澄退了下去。
張人俊又揮手招來兩個侍女:“我要更衣,去準備熱水!”
第二天一早,將軍府與總督府的命令同時下達到了廣東新軍第二十六鎮和廣東消防營。調動廣東新軍第一協第一標和炮兵標前往瓊州鎮壓叛軍,消防營也同時調動了五個營兩千人出征。但實際上五個營加起來只有一千多人,由消防營總兵黃士龍統領。
在調兵命令下達的同時,還有一份命令傳來,第一標標統趙聲被罷職,降為督練公所提調。
“炳章,看看這份調令吧,張人俊始終還是不放心我啊!”趙聲苦笑著將總督府的調令遞給倪端,道:“恐怕我們的計劃要夭折了。”
倪端便是倪映典,一九一零年廣東新軍起義時的總指揮,而趙聲則是一九零九年時的廣州起義總指揮。不過隨著林雲的到來,他們的起義注定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其實從瓊崖道起義的消息傳來後,新軍中就開始暗流湧動。倪端靠著趙聲的掩護,聯絡了大批新軍,並與趙聲制定了一套起義計劃,他們打算前往瓊崖道後與起義軍聯絡,然後臨陣倒戈,聯手起義軍擊潰陸榮廷,然後反攻廣州城。
但這份計劃的最重要之處就是趙聲的身份,他是第一標標統,全軍的最高指揮,由他帶頭才能保證全表大部分士兵追隨革命。但是現在趙聲被免職,一切計劃都變了。
倪端皺了皺眉頭:“就算如此,這樣的好機會我們也不能放過,這段時間我已經聯絡好了三個管帶,和二十個隊官。只要一聲令下,立即可以揭竿而起,新軍士兵必然雲從,我們不能錯失這次機會!”
“我知道,但是這次瓊崖道之行我是去不了了,
一切指揮只能靠你了。但是你在炮營,步標這邊沒人帶領我怕會出問題啊。”趙聲遺憾地說道。他知道他的問題出在哪裡,在新軍第九鎮的時候,他就已經靠著自己的才能升到標統的位置。但是因為年輕氣盛,不滿清軍的現狀,寫了一首歌保國。結果讓清廷震怒,要不是徐紹楨愛他的才華全力保他,說不定就被抓去砍頭了。 後來在第九鎮呆不下去了,不得不回到廣州,進入新軍第二十六鎮。張人俊和孚琦都很重視他,委任為第一標標統。但是端方知道此事後密電張人俊:“聲才重用,但思想危險,切勿養虎遺患!”
張人俊接到密電後一直猶豫要不要撤掉趙聲。如今,張人俊終於決定調動新軍上戰場了,但是趙聲標統的位置也終於坐到頭了,張人俊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派他上前線的。
“步標那邊必須馬上找一個領頭人出來,不然計劃恐難實施。”倪端凝重的說道。
清軍一個標就相當於一個團的,一千五百多號人,要是沒有一個有分量的人出來坐鎮,還真是很難統禦全軍。
“這件事難辦,我看還是得靠你站出來才行。”倪端眼珠一轉,頓時想到了一個辦法:“既然你已經被免職了,索性直接辭官,悄悄跟隨我們前往瓊崖道!”
趙聲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第一標裡面那麽多革命志士,想混入其中還是很方便的:“這個主意好,就這麽辦!”
當天,趙聲便辭去了督練公所提調職位,化妝混到了新軍第二十六鎮第一標當中,在眾多革命志士的掩護下,悄然踏上了前往瓊崖道的兵船。
但是兩人的起義計劃還是遇到了其他麻煩,即便趙聲被免職,但是張人俊依然不放心新軍,他不僅讓黃士龍兼職新軍標統, 還嚴格控制新軍的軍火和補給。新軍步炮兩個標加起來兩千人,竟然隻發槍支火炮,而不發子彈和炮彈。這樣一來,新軍的武器都成了燒火棍,完完全派送不上用場,這給起義造成了巨大的困難。
與此同時,陳炳焜也帶著陸榮廷的計劃來到了林雲面前。
陳炳焜沒想到革命軍的領袖竟然這麽年輕,但一打聽林雲的身份,心裡就平衡了許多,原來是林正南之子。但是陳炳焜也沒有輕視的意思,畢竟龍覲光還別人手裡,能不能把人換回來,還得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臉色。
“請坐!”林雲微笑著讓副官端上兩杯茶。
陳炳焜坐下,卻沒有品茶的意思,笑著道:“我家陸大人與孫文先生是故交,也是同盟會之人,只是迫於清廷的命令,不得不冒犯林大人。其實兩家作戰,實在是自相殘殺啊!”
林雲依舊一臉微笑,悠然道:“難得陳軍師深明大義,既然如此,你應該多勸勸陸大人才是,他既然是同盟會的人,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倒戈相向,推翻滿清,光複中華。到時候陸大人和陳軍師也是革命功臣了。”
陳炳焜連有難色,道:“林大人有所不知,我家陸大人也是身不由己,上面有清廷鎮著,下面還有龍濟光壓著,輕舉妄動不得啊!”
“呵呵,是嗎?”林雲臉色陡然一變,冷冷道:“難怪同盟會不成事,有你們這幫瞻前顧後的人存在,革命能成功才有鬼了!”
陳炳焜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