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一潰敗,頓時一發不可收拾,士兵們拔腿就向後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龍覲光“計劃”的突圍變得毫無章法,上千士兵一窩蜂地向瓊州城北門衝去。
張發奎手裡只有兩個連,不足清軍的五分之一。但他並不慌張,沉著地指揮兩個連布置好防禦線,攔截清軍的潰兵。
剛開始,龍覲光還想靠著人多勢眾,一股氣衝過去,哪知道對面早有準備。他的先鋒營一上去就撞了個頭破血流,僅僅一刻鍾,就狼狽地逃竄了回來。
龍覲光大怒,提起手槍就把那個營長槍斃了,隨即故計從施,開始撒錢選鋒。很快又糾結起兩百來人,向張發奎的防線衝擊。
這次,龍覲光讓屬下不要節約子彈,一定要壓製住對方。清軍隨即像發了狂一樣,瘋狂地向防線傾瀉著子彈,許多革命軍士兵被壓製得幾乎抬不起頭來。選鋒營趁機突破到距離革命軍防線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子彈劈裡啪啦地射過來,頓時擊倒了十余名革命軍士兵。
防線一時間變得危險起來。張發奎的目光緊緊凝視對面的選鋒營,他記得林教官在課堂上對清軍的一些分析。清軍新編練的二十六鎮新軍尚有不錯戰力,以北洋六鎮居首。但舊軍卻戰力極差,吃空餉、吸大煙、軍紀松弛。打順風仗能壯聲勢,打了敗仗,跑得比誰都快。
目前清軍勢頭如此猛,全靠這個選鋒營一些不怕死的亡命徒撐著,只要擋住選鋒營,清軍的大勢就去了。
“孫連長,去把狙擊班調過來。”
在現代戰爭中,狙擊手的作用是相當巨大的,林雲也自然知道這一點,每一支部隊中,都有一個特殊的狙擊班。這些人槍法遠超普通士兵,一般都能在百米之外一百五十米之內百發百中,是精銳中的精銳。這次巷戰,不少狙擊手都收獲頗豐。唯一限制他們的就是槍支。如今革命軍沒有狙擊槍,也沒有狙擊鏡,狙擊手用的都是普通毛瑟九八,射程和威力都有限。
不過用來對付這些清軍舊軍已經足夠了。
很快,孫連長帶著十個人來到了張發奎身邊,張發奎也沒有廢話,直接指著前方的清軍選鋒營道:“專打軍官,把他們給我壓製下去。”
十名狙擊手迅速行動起來,他們分散著遁入旁邊的建築中,專找了基礎地勢高的地方埋伏起來。
龍覲光看到選鋒營已經突進到革命軍防線前,頓時大喜,呼喊著身邊的人跟著壓上去,一股氣突破革命軍防線。
清軍氣勢大盛,選鋒營也攻到革命軍陣地裡,雙方展開近搏鬥。但是很快,這些清軍選鋒營的士兵就發現,革命軍肉搏戰竟然出奇地厲害,甚至比他們的槍法厲害數倍。
這一切都歸結與革命軍新兵入營前都要進行的新兵訓練。這段時間每天五公裡的越野,各種體能和軍姿的訓練,讓這些新兵的滲透都結實了不少。而且這段時間裡,因為革命軍子彈匱乏,射擊訓練很少。所以林雲大部分時間都安排他們練習拚刺刀的能力。
不要小看肉搏戰,似乎以為這是戰鬥到最後時刻迫不得已的選擇。其實肉搏戰對一支隊伍的重要性是非常大的,它考量的是一支隊伍的毅力凝聚力和犧牲精神。這是一支隊伍最重要的戰鬥力。而且肉搏戰在當下很流行,並不過時,
二戰期間尚且還有大刀隊。在這個槍支和重火力都很缺乏的時候,肉搏戰是必不可少的。 選鋒營的士兵很快次了革命軍的虧,他們本來就米有拚刺刀的準備,還以為革命軍一旦被突破防線後就會像自己一樣潰敗,哪知道這些人不退反進,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且革命軍拚起刺刀來還頗有章法,三人一組,相互配合,相互掩護,一個照面就撂倒了三十多名選鋒營士兵。
選鋒營一個隊官見勢不妙,後續部隊還沒有跟上來,要是被擊退回去,先不說懸賞的銀子沒了,搞不好全營都會被包餃子,成了俘虜。他趕緊指揮著選鋒營的士兵穩住陣腳,一定要撐到後續部隊趕上來。
砰!
一聲並不驚人的槍響,那個隊官剛剛聚集了二十多名選鋒營士兵,準備穩住陣腳,就被一槍爆了腦袋,連子彈從哪裡飛過來的都沒弄清楚。
這還沒完,隊官的倒下只是序幕,緊接著又有兩個隊官被擊斃,選鋒營一下子失去了指揮,士氣大跌,潰敗下去。
張發奎並沒有乘勝追擊,連忙指揮士兵們把傷員抬下去,重新穩住防線。
眼看著防線被突破在即,哪想到選鋒營一上去就丟盔棄甲,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後面的陳濟棠也帶人包圍了上來,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再加上選鋒營又潰敗。清軍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士氣頓時一瀉千裡。
龍覲光大急,連忙呼喊著手下,讓他們繼續向前進攻。但是前後子彈亂飛,不管面向哪邊,都要挨背槍,一時間都趴在地上,不肯起來。
龍覲光急得不行,連忙叫自己的副官去吧幾個營長叫過來,副官剛轉身,一顆子彈突然飛過來,正中龍覲光大腿,他痛呼一聲跌倒在地上。副官大驚,連忙跑過去將龍覲光扶起來。
見到總兵受傷,清軍頓時慌亂起來,將乃兵之膽。龍覲光一傷,那就不是傷士氣了,許多清軍都被嚇破了膽子,不知所措。
陳濟棠正好帶人追過來,見到清軍如此混亂,哪裡肯放棄這麽大好一個機會,當即讓手下叫著投降不殺的口號撲了過去。
張發奎也趁勢帶著人衝了上來,並且吩咐手下不要開槍,陳濟棠的人馬在對面,一旦開槍,可能誤傷戰友。如今清軍氣勢已經潰敗,許多人丟紛紛扔掉槍支舉手投降了,也沒要開槍。
巡防營的兵都是廣東本地人,陳濟棠也是,他並沒有讓屬下亂殺無辜,只是吩咐部下將這些人抓起來。
“營長,我們抓到一條大魚!”胡生和兩名士兵架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子過來,雖然胡生不認識他一身總兵的服飾,但看他這身行頭就知道不是普通角色。那個副官摸樣的人還想負隅頑抗,被他一槍斃了。
陳濟棠眼睛一亮,他在廣州呆了很多年,自然認識這個老頭子,當即揶揄道:“這不是巡防營總兵龍大人嗎?”
龍覲光被俘,心中自感羞辱不堪,也把命豁出去了,當即吐了一口吐沫:“呸,亂臣賊子,遲早被滿門抄斬!”
陳濟棠臉色一冷:“哼!死到臨頭了還這麽嘴硬,給我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