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茵可的趙凝綰重歸於好後,再次回到合租公寓住宿,只不過,在對待葉楚辰的問題上,變得有些微妙起來,趙凝綰依然在刻意回避,似乎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
今天合租公寓的人都回來了,坐下來一起吃晚飯,很難得,趙宏是回來和大家道別的,說是公司裡面要外派部分保安到外地去工作,或許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當然,這些只是讓妹妹趙凝綰安心的借口,真正的情況只有葉楚辰才明白。
飯吃了一半,趙凝綰挑著碗裡的米飯道:“下周,我要跟著老師出去實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趙凝綰說的老師不是中藥大學裡面的老師,而是在一次演講上認識的大國手章百川,是中央首長的禦用醫生,也是中醫方面的權威。發現趙凝綰在中醫方面有很高的天賦後,就決定了收她為徒,讓許多人羨慕不已。
大國手的弟子,今後有很大可能也會為中央首長服務,前途不可限量。
葉楚辰稍微愣了下,略有些遺憾道:“我明天要到京城去,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送你,不過,見面應該也不難,有什麽事記得打電話。”
“嗯。”趙凝綰臉上閃過一絲失落情緒,埋下腦袋,挑起幾粒米飯送進嘴裡。
“大色狼去京城做什麽?要那麽久的時間?”鄭茵可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很是不滿意地嘀咕一句,還說要追求自己,卻從來沒付諸過實際行動,簡直是一頭又木又沒情調的大色狼。而後以命令的口氣道:“不管如何,必須在凝綰走之前趕回來,否則後果自負。”
“我盡量吧。”京城之行有太多不可預測的事情,實在不敢保證,他怕答應了回不來,肯定會讓人失望的。
楊瑩撇了撇嘴,帶著不屑的眼神看了葉楚辰一眼:“讓他趕著回來做什麽?最好是別再回來,凝綰有我們就夠了。”
把蜀門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剩下的都交給了龍晉淵,對於蜀門的日常,他比起葉楚辰還要熟悉得多,根本用不著擔心。
一大早,葉楚辰和合租公寓裡的人一一道別後,提了個帆布包出門,與等在星雅苑小區外面的常燕南三人會合,一同離去。
帶著葉楚辰來到榮城軍區的專用機場,搭乘一架運輸機,直飛京城,行蹤完全是保密的。在京城一處不大的軍事機場降落後,有兩輛越野車已經等候在外面,是專程迎接他們的,上車後,一溜煙駛出機場。
坐在車上繞了十幾分鍾,常燕南一臉嚴肅地開口:“葉子,接下來我們要給你蒙上眼睛,別擔心,這只是對外的一些程序,到了地方後會給你揭開的。”
葉楚辰知道某些中央大佬住的地方是對外保密的,屬於軍事機密,倒也不是很抵觸,點了點頭,表示無所謂。
戴上眼罩後,繼續行駛了二十分鍾左右,車子停了下來,隱約聽到開車的軍人下車後,和人交淡了幾句,又回到車上啟動引擎。走走停停好幾次,應該是過重重關卡。
在葉楚辰快要睡著的時候,常燕南的聲音傳來:“到地方了。”
摘掉眼罩,葉楚辰適應了下強烈的光線,從越野車上下來,張望著眼前陌生的環境,不遠處有一片兩個足球場大的場地,應該是訓練用的cao揚,外面緊鄰著一方池塘,池塘裡面密集地鋪滿蓮葉,有稀疏的蓮花點綴其中。
這個地方非常安靜,入眼處都是綠色,是一處修養身心的好地方。
“走吧。”常燕南招呼一聲,在前面領路,帶著葉楚辰往裡面的建築走去。
來到一個比較簡潔的房間,常燕南安排他休息會,兀自出去,應該是向首長稟報去了。葉楚辰百無聊賴地打量著房間裡面的事物,除了比較陳舊的桌椅,還有書櫃和字畫,簡單樸素,一點也不像是國家首長作息的地方。
好半晌,常燕南去而複返,帶來一個文藝氣息很濃的中年人,正是徐老身邊的張秘書,兩人簡單認識一下後,就帶著他出門,徑直來到徐老休息的地方。
或許是剛午睡起來,葉楚辰見到徐老的時候,他的精神頭並不怎麽好,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葉楚辰絕對不敢相信眼前的老人是軍方大佬,一身洗得變了色的軍裝,滿頭花白頭髮,臉上已經數不清有多少褶皺,看上去很樸素普通的一個老人,要不是身上穿著軍裝,和那些公園溜鳥的老頭沒什麽差別。
非要說出他與別的老人不同的,是那雙依舊犀利有神的雙眼,和挺得筆直不見彎曲的腰背,似在訴說著他寧折不彎的風骨。還有那種不怒自威的氣質,應該是長期身在高位熏陶出來的。
徐老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葉楚辰打量,好半晌,才感慨似地點頭:“像,實在是太像了。”
葉楚辰一臉的莫名其妙,來之前根本不知道對方為何要見自己,見到徐老本人後,確定從來沒見過他,腦子裡冒出無數問號,微皺著眉頭道:“就是你要見我?好像我並不認識你吧?”
“我叫徐長勝,現在算是認識了嘛。”徐老心情很不錯,繞著葉楚辰走了一圈,忽地罵道:“你個小崽子,害得老子找了二十年,這些年都躲哪旮旯去了?”
徐老看似在罵,卻讓葉楚辰感覺到親近,心想這老頭年輕時候肯定是個兵痞子。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出一些玄機,依舊不解地問:“你為什麽要找我?”
“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嗎?”徐老直勾勾地看著他,不答反問。
葉楚辰腦子裡面像是引爆了一顆炸彈般,突然一片空白,萬萬不料到此次京城之行,會與自己的身世有關。小時候,他無數次問過師父這方面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就是從草窩裡面撿到的,當裡隻裹了件衣裳,上面用血寫了個葉字,什麽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留下。
懂事以後,葉楚辰也不再問這些愚蠢的問題,默認了是被父母狠心拋棄的孤兒,但在心底深處,他依然想要弄明白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被拋棄?
在江湖上闖蕩久了,漸漸把孤兒的事情塵封在心底。
徐老突然之間問及身世的事情,又說找了自己二十年,讓葉楚辰如何不震驚,呆愣片刻才回復了平靜,找了張椅子坐下來,不悲不喜道:“行了老頭,不要賣關子,你想要說什麽痛快點,我時間寶貴得很。”
聽葉楚辰叫徐老作老頭,門口的常燕南幾人警衛員瞪大了眼睛,暗道這家夥吃熊心豹子膽了?敢對徐老如此無禮。
而徐老卻並不生氣,還頗有點讚賞地看了葉楚辰一眼,能夠在自己面前如此舉重若輕的人,沒有一定的膽識是做不到的,心道葉蠻子有個好孫子,在天有靈也該安息了。:“我之所以要把你叫到京城來,是要解開你的身世之謎,讓你認祖歸宗。”
“認祖歸宗?你憑什麽斷定我是你要找的人?”到現在,葉楚辰心裡還迷惑著,完全搞不清楚對方如何確認自己身份的,難道就是因為長得像?
徐老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笑意,沒有說話,從辦公桌的抽屜裡面拿出來一份文件,遞給葉楚辰,正是軍區醫院做出的親子鑒定報告。
拿著這份報告看過,想到上次楊瑩特別注意自己頭髮的事情,肯定和楊家父女有關,葉楚辰略微疑惑過後,也就釋然了。本來,對於尋找親人已經完全失去信心,忽然之間,竟然有了這樣的轉折,不得不感歎命運真是會捉弄人。
沉默許久,葉楚辰深吸一口氣:“說說吧,我是誰家不要的孩子?”
“你不要誤會了,並非是家人要拋棄你,而是你的家人在二十年前的一場變故中,全部犧牲了,連你這條唯一的血脈也不知去向,生死不知,我答應你爺爺,有生之年一定要尋回葉家這條血脈。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想到二十年前葉家遭遇的慘變,徐長勝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