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管虎一直掌管著榮城袍哥會,身為榮城地區的紅旗五哥,手下自然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弟兄,要調查蜀門裡面的情況,自然不是困難的事情,很快把背地裡不斷挑起事端的內鬼給找出來,拿到了一些證據,卻沒有驚擾他,向葉楚辰匯報了這些事情。
讓葉楚辰沒想到,蜀門中的內鬼竟然是老蜀川一方的人,而且是蜀門中比較重要的人物,就是那郝漢,近段時間與鍾慶方面來往密切,為了不被察覺,重要的事情都是與鍾慶來人秘密見面相商,沒有通訊聯系,顯得特別謹慎。
得知這個消息後葉楚辰覺得難以理解,一直認為蜀門中的內鬼是舊袍哥會的人,沒想到是龍晉淵一方的人。他相信管虎的為人,不會因為看不慣老蜀川一方的作為,杜撰子虛烏有的事情陷害郝漢。
為了得到有效的證據,葉楚辰吩咐管虎不要打草驚蛇,秘密跟蹤郝漢,必須要抓到他與劉世榮勾結的把柄,到時候再動他也不遲。
而龍晉淵則是再次去了鄭大海的宅院,把蜀門現下的情況一一告訴他,對於葉楚辰實施大刀闊斧的改革,鄭大海是完認同的,再不求變,蜀門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鄭大海畢竟是曾經的唐門大哥,又是老蜀川人,要完全放下曾經跟過自己那些弟兄的生死,是辦不到的,他心裡還是希望蜀門在葉楚辰的帶領下,能夠振作起來,走向新的輝煌,希望曾經的屬下能有更好的未來。
這些年的歸隱,他意識到繼續排斥外來人員,孤立自己,會把老蜀川所剩不多的人帶領著走向滅亡,他不願意做那樣的罪人,一直在努力變改老蜀川人的思想,讓他們慢慢融入這個社會,不過起到的效果不是很大。
自從了解過葉楚辰後,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魄力,殺伐果斷,有統帥之才,把蜀門交到他手上肯定會有一番新的變化。果然,葉楚辰沒有讓他失望,一上台就做出這麽大的動靜,敢於大開大合地整頓,只有把蜀門內那些頑固不化的人清理掉,才有助於下面弟兄的團結。
龍晉淵把大概情況一說出,鄭大海便表示要全力支持,讓他找個時間,把何文森約出來,必須好好做下這個老東西的思想工作了,繼續讓他牽頭這麽乾下去,會把自己一番心血全給毀掉。
當天下午,龍晉淵便把何文森給約了出來,說出鄭大海想和他見面的意向,怎麽說鄭大海也是曾經的唐門大哥,余威尚在,就算何文森是蜀門元老,也不敢端架子,答應了見面。
會面的地方不在鄭大海的宅院,而是選在望江大酒樓。除了龍晉淵,沒有人知道他隱居的地方。
鄭輝還是酒樓的大堂經理,袍哥會的變故並沒有影響到商業上的發展,得知昔日的黑道大人物鄭大海要來,早早地把最好的雅間準備好,親自在門口迎接。
在酒樓裡等片刻,何文森也來了,身邊帶著兩個保鏢,一進門就很江湖地拱手道:“竟然讓海爺等我,真是罪過,一會我自罰三杯。”
“好了,客套話不要講,請坐。”鄭大海擺了擺手,不方面起身,指了指對面的位置道:“森叔,算起來你是我鄭大海的長輩,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年兩年,我的為人你是清楚的。”
“不敢當,我何文森有什麽能耐,敢做海爺的長輩?”何文森顯然知道鄭大海找自己過來,是要做和事佬,讓自己在對待葉楚辰的事情上退一步,所以態度並不怎麽友善。
何文森這老東西頑固得很,想讓他妥協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不生氣:“森叔,咱們都是同根同源的老蜀川人,相信你能明白我的苦衷。我所為的一切,都是為下面的弟兄們著想。”
“讓一個外來者統領大家,一上位就要拉許多老兄弟下馬,你好意思說是為弟兄們著想?簡直是把弟兄們往火坑裡面推。”何文森沒有再裝腔作勢,直接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荒唐!”鄭大海心裡騰起怒火,往桌子上拍了一掌:“我所作的一切問心無愧,敢在祖宗靈位前發誓,憑什麽說我把弟兄們往火坑裡面推?難道就是因為葉楚辰要把那些混吃等死毫不作為的人拉下來?”
何文森年紀老邁,氣勢卻是不輸分毫,用手指關節在桌子上敲了敲道:“弟兄們一不背叛幫會,二無大錯,憑什麽要讓他們讓出位置?姓葉的分明是在胡搞。”
鄭大海接過話頭:“怎麽算是胡搞了?那些人眼裡除了分紅,還有丁點血性沒有?真到了出人出力的時候他們人在哪裡?放在和平時期也就算了,現在蜀門四面楚歌,這樣的人只會拖後腿。”
“你又怎麽知道,姓葉的不是針對我們老蜀川一方,這次被他拉下來的,多是我們這方的人。”何文森是知道那些人德性的,無話可說,隻得轉移話題。
“葉楚辰有針對老蜀川人嗎?沒有,他針對的只是那些官僚主義的吸血鬼,老蜀川方面有本事的人不是照樣扶上位了?”鄭大海顯然對蜀門內的情況一清二楚,喝了口茶續道:“森叔,我知道你是為了下面的弟兄們著想,對葉楚辰這個外來人當上蜀門舵把子很不滿。一大把年紀了,難道你還沒有看明白?都是華夏人,為什麽要執著於地域上的區別,再不懂得接受,咱們這一小撮老蜀川人也鬧騰不出什麽結果,最終可能會走向覆滅,難道這些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說到這裡,何文森沉默了下來,這些年和外來人員組起起來的袍哥會爭鬥不休,讓他也看清了許多事實,蜀川並非是他們的天下,而是華夏人民共有的。許久才靜下來說道:“說實話,這些年我也累了,有時候會想到底爭的是些什麽?”
“要學會接受現實,不要再繼續孤立下去。正是有這方面的考慮,我才會推薦葉楚辰來領導大家,為的是讓下面的弟兄們摒棄前嫌,真正融入這個社會。”鄭大海頗有些感慨地說著,他知道,有許多弟兄不理解,但他們終究有一天會明白,自己這樣做的良苦用心。
見何文森情緒穩定下來,不再那麽抵觸,鄭大海繼續說道:“眼下,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太子軒,這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能夠帶領蜀門與之對抗的,也只有葉楚辰了,所以我們應該支持他,而不是起內訌。”
說起太子軒,何文森滿臉皺紋的臉上露出刻骨仇恨,只要是老蜀川的人,對滿清皇室都恨到骨子裡面,那是當年和張獻忠一起屠殺了整個蜀川大地的劊子手。
“海爺,你是對的,我何文森枉自活了幾十歲,快死的人還舍不下權和利,實在汗顏。”經過一席談話,何文森也開始認同葉楚辰,確切的說是認同鄭大海的話。
鄭大海欣慰地點點頭,總算是沒有白費一番口舌,他心裡已經盤算過,若何文森依舊冥頑不靈,非要帶領著老蜀川的弟兄和葉楚辰對著乾,會親自下手殺掉這個老東西,來個揮淚斬馬謖。不過,那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結果。
“怎麽說你也是從唐門開始就做大哥,到現在的蜀門元老,他葉楚辰不會虧待和為難你的。只要你願意退下來,今後每年的紅利依舊照領,不少一分。”直到這個時候,鄭大海才把誘餌給拋出來。
能安安生生坐在家裡,打打牌牌溜溜鳥,誰還願意在刀口舔血的幫會裡面混?鄭大海這個消息,瞬間就消除何文森心中所有芥蒂,本來他年紀夠大了,確實不適合繼續呆在蜀門裡,當即點頭:“既然姓葉的如此仗義,我何文森也無話可說,等回去後就宣布退出蜀門。”
“不慌。”鄭大海一擺手:“蜀門裡面還有內鬼,等揪出來再說,免得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