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沒人答話,只是咚咚敲了一下。
車隊到了哨卡,身穿美式軍服,挎著AK47的蘭芳人民軍士兵往路中間一站,右手一伸,“停車。”
吱~卡車又停了下來,人民軍士兵問道:“從哪裡來的?”
“我們從古晉來。”司機答道
“到哪裡去?”人民軍士兵又問
“我們到三發去。”司機答道
人民軍士兵招了招手,從後面走來幾個頭戴小圓帽、馬來人打扮的人,他們走到卡車邊,用馬來語和司機嘰裡咕嚕的說起了話。不一會兒,從三發方向開來一輛吉普車,馬來商盟的會長希沙姆丁和一個身穿人民軍軍裝的胡大林一起坐在上面。
吉普車停下,胡大林和人民軍士兵招呼了一下,長長的車隊就進了哨卡,第一輛車上的白襯衫下了卡車,和希沙姆丁親切的打招呼,“希沙姆丁會長,好久不見了。真主保佑你。”
“瓦伊勒少爺,好久不見了,真主保佑你。”希沙姆丁笑著和白襯衫打招呼,“我們商會定的貨都到齊了嗎?”
白襯衫瓦伊勒笑笑,說道:“那是當然,我們哈迪姆家的榮譽不容有損。”瓦伊勒全面瓦伊勒*穆哈穆德*哈迪姆,是沙撈越馬來貴族的後代。哈迪姆家族在沙撈越也是名門望族,生意做得很大。
希沙姆丁笑笑,說道:“哈迪姆家族的商業信譽比大叔還高。”說著,希沙姆丁往後退了一步,讓胡大林站到前排,說道:“瓦伊勒少爺,這位是蘭芳人民軍胡大林胡上校。”
胡大林的上校軍銜也是幾天前剛剛晉升的,只是蘭芳國還沒有自己的軍裝,因此他穿著的還是美式士兵軍服,如果不是希沙姆丁介紹,一般人絕對看不出來。
胡大林在印尼和馬來西亞邊境打了近十年遊擊,會說馬來話,他用馬來話向瓦伊勒問好,隨機又換上華語,“瓦伊勒先生,我代表我們的總統周文先生和蘭芳人民感謝你。你運來的大米非常及時和珍貴。”
“謝謝。”瓦伊勒也不客氣,指了指長長的車隊,“上校先生,我們還是先把大米運到三發吧。”
“好。”胡大林和希沙姆丁又坐上卡車在前面開路。車隊在三發縣卸下了2萬斤大米,然後再到山口洋縣卸下了3萬斤大米,最後一路來到坤甸,把剩余的5萬斤大米全部送進了西郊軍營。
車隊到達坤甸時,已經是晚上6點了,卸貨的人民軍很麻利地把一包包大米運走,等把第一輛卡車卸到一半的時候,瓦伊勒和找到胡大林,神神秘秘地說:“上校先生,我希望這一輛車的大米慢點卸。”
“為什麽?”胡大林問
瓦伊勒說道:“你是知道,我是負有特殊使命而來的。但是,負有特殊使命的不光我一個。”
胡大林警惕起來,“還有誰?”
瓦伊勒說道:“他們從你們的華國大陸來。”
“怎麽還帶‘們’的?”胡大林眉頭一皺
胡大林於是跟著瓦伊勒來到第一輛卡車邊,親自監督卸貨,最後三個藏在車廂裡的華人從夾層裡鑽了出來。胡大林立刻把他們請進了辦公室。
“你好,我們是華國大陸派來的外交部工作人員,我叫科長陸元,他們是張全和李明。”一個年級比較大五十多歲的小胡子華人說。
胡大林是知道周文正打算和華國大陸取得聯系,只是沒想到大陸方面這麽快就派人來了。
“其實我們也不是從大陸過來,我們原來在雅加達工作。”陸元說:“更詳細的情況,我們只有見到了周文同志才能細說。”
胡大林強調道:“是總統。”
“總統。”陸元說
“不過,總統現在人在東萬律,就算趕回來恐怕也要明天了。”胡大林說:“如果你們幾位不嫌棄,就現在坤甸住一晚吧。”
陸元笑了笑,說道:“革命工作,有什麽嫌棄不嫌棄的。”
胡大林想了想,就說到:“這樣吧,為了安全起見和盡快見到總統,你們就住在軍營裡吧。”
陸元很坦然,說到:“好的,沒問題。”
瘦高個張全問道:“胡上校,我們幾時才能見到總統?”
胡大林笑笑,答道:“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我也不是想間總統就能見到的。你們需要等等。”
“那~”李明追問
陸元攔住了李明,“小李~”陸元瞪了李明一眼,“外事規定都忘記啦?”
胡大林轉身走了,過了一會,他和一個身穿黑西裝,帶著墨鏡的高大男子又回來了。
胡大林指了指黑西裝,對陸元說道:“諸位,這位是總統的貼身保鏢詹士邦先生。在總統外出期間,只有他能和另一位貼身保鏢尼基塔小姐能聯系到總統。”
胡大林低聲對陸元說道:“如果你們想盡快見到總統,那就跟他說吧。”
“詹先生,你好,我們是~~”陸元上去跟詹士邦問好
詹士邦一擺手,打斷陸元,說:“馬來西亞方面來的客人我們實現知道。但是你們~~”
“哦,我們是秘密來的。”陸元說:“事先連馬來西亞方面也不知道。”
“哦?”詹士邦問:“怎麽證明你們的身份呢?”
陸元拿出一個紅色塑料封的小本子,“這是我的工作證。”
詹士邦接過證件看了看,又把工作證還給了陸元,“好吧,我會盡快安排。”說完,詹士邦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些人真叫人討厭。”李明皺起了眉頭
正如詹士邦所說,馬來西亞來的人是事先安排好的。與瓦伊勒同來的還有與他同車的司機,他才是這次會面的正主。瓦伊勒表面上馬來西亞貴族兼富商之子,實際上是馬來西亞國防部情報機關的特工。這名假扮司機的人才是馬來西亞政府外交部的代表,名叫吉利吉沙。吉利吉沙首先向希沙姆丁了解了周文對馬來人的態度,得到的結果很令人滿意,吉利吉沙表達了蘭芳支持馬來西亞的領土主張表示感謝,同時又代表馬來西亞政府對蘭芳保護馬來商人正當利益的措施表示了讚賞和感謝。然後,吉利吉沙和鄭高明終於切入了正題。
“對於貴方想得到我國承認一事,我國政府暫時還無能為力。”吉利吉沙說:“畢竟我國和印尼的關系很微妙很敏感。但是,對於貴方提出的開放邊境貿易的要求,我國政府到時可以考慮。”
鄭高明雖然是新鮮出爐不久的克隆人外交部長,但是天賦極高,在周文提出的大方針下,針對蘭芳國眼下的困境擬出了一些具體對策。鄭高明對瓦伊勒說:“我們知道要得到國際的普遍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華人有句諺語——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們應該是朋友。”
吉利吉沙笑了,說道:“準確的說我們有共同的利益。說實話,沙撈越的棕櫚園和橡膠園因為馬共遊擊隊的破壞,今年的減產是無法挽回的了,而且今後的三四年內都很難恢復,而棕櫚園和橡膠是我國主要出口創匯的產品。”
鄭高明答道:“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所幸,我國境內的棕櫚園和橡膠園因為業主經營得當,相信今年的產量應該不錯。但是眾所周知,印尼政府軍對我國進行了經濟封鎖,所有的海運全部切斷了。”
吉利吉沙嘴角一翹,順著鄭高明的話茬,說道:“華人還有句諺語,叫做船到橋頭自然直。 海上的貿易航線都被切斷了,不是還有公路嗎?從三發縣到石隆門縣可是近的很呐。我今天就親自走了一遍,對了,從石隆門縣到沙撈越州最大的港口古晉也很近。”
“是嗎?”鄭高明故作驚詫,“那可太巧了。”
“是啊。真是巧啊。”吉利吉沙和鄭高明視線一碰,彼此都露出心知肚明的一笑。
鄭高明說道:“既然大家都有這方面的意思,不如我們合作。我國想借用貴國的古晉港,當然,我們不會白用你們的資源。”
吉利吉沙搖了搖頭,說道:“不用借,你們把你們的貨物都運到石隆門縣賣給馬來西亞商人不就可以折現了嗎?然後再從馬來西亞購買你們需要的物資,這多容易啊?省得你們還要自己把貨物運到古晉,還要自己去尋找買家。”
鄭高明臉上的微笑淡了許多,說道:“如果你們能給出合理的價格,這到也不是不能商量。”
吉利吉沙嘴角上揚,眉毛上挑,露出一絲得意的笑,“用你們華人的話來講,談錢傷感情啊。再說了,我們可是冒著風險的,畢竟印尼政府還有30萬軍隊在那裡擺著呢。而貴國~~~~”
鄭高明臉上的笑意幾乎看不到了,“乘人之危,在我們的語言裡可是一個貶義詞啊。”
吉利吉沙則滿不在乎的說道:“可我知道你們的語言裡還有一個詞匯叫做什麽來著?哦,對了——坐地起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