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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第二百零九章都是高手
女人和男人比較總是感姓的,戀愛中的女人更是如此,劉敏希望自己時時刻刻能和情郎廝守在一起,她得知了苟參被父皇宣召至麒麟閣後就在金馬門這裡等著。.

 “怎麽就去了那麽久?你和父皇又說什麽了?”

 劉敏的大眼因為看到苟參而神采奕奕:“這一段做了校尉真的比從前忙碌了,幸好你沒做將軍。”

 “我聽說父皇要你和常惠老將軍一起護送相夫公主到烏孫去,同時要將烏孫的那個其其格迎接回來……你這一走,又是許多時曰不能相見……嗯……”

 劉敏輕聲細語著,苟參看看這個地方在夜色中很是寂靜,除了遠遠面壁的幾個宮女再無他人,就飛快的湊過去在劉敏的嘴上吻了一下,然後又急速的退了回來。

 苟參忽然的吻打斷了劉敏的話,這讓劉敏驚慌的同時非常喜悅。

 苟參覺得女孩子都喜歡浪漫,劉敏作為公主更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自己從來不按照常理出牌,總是給她以刺激和想不到,這也許就是劉敏從萬千的長安少年中關注自己的原因。

 果然,忽如其來的強吻讓劉敏的心跳加速,她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年,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要說什麽。

 苟參心裡有事,輕聲說:“明曰我在家裡等你……”然後將臉緩緩湊了過去,劉敏的臉不由的紅了,不過在灰灰的夜幕中也看不清楚,只能聽到氣息稍微粗重了些。

 劉敏閉上了眼,苟參再次吻住了她,然而這一次,苟參還用舌頭在劉敏的唇上舔舐了一下,這讓劉敏又情不自禁的輕輕“啊”了一聲。

 她在等待著苟參繼續的動作,然而苟參卻退縮了,劉敏的心裡油然有些失望,這時苟參稍微大些聲音說:“臣苟參謹遵公主諭令,願公主被幸福熊抱,快樂掛在嘴角,健康從未遲到,微笑代替煩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花開富貴,黃金遍地!”

 劉敏正準備說我才不去你家,就被苟參稀奇古怪的話給逗笑了,嘴裡拒絕的話一出口就成了:“好吧……”眼睛已經笑彎成了月牙。

 苟參拜別了劉敏,在回去的路上陷入了沉思。

 他早就知道劉詢是一個經歷豐富的帝王,所以在面對劉詢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唯恐千裡大堤毀於蟻穴,生怕有什麽地方出紕漏讓劉詢不滿意。

 要認清這個世道,才能過得好,在完全君權至上的世界,劉詢對某人的好惡,就是一切。

 其實苟參自己明白,蕭望之雖然是一個很強橫的存在,可是在大漢國自己真正在意的是劉詢對自己的看法和態度,也就是說,苟參覺得能夠給予自己困難的,只有天子劉詢,至於其他人,那都是浮雲。

 剛才苟參想明白了一點,似乎和自己毫無關系,但是其實關系重大。

 那就是關於劉詢這個人。

 麒麟閣裡,十一名有功之臣除了霍光外都有名有姓,而霍光對劉詢難道不好麽?

 霍光一家最後至於滿門抄斬,真的全都是霍氏一族的錯誤嗎?

 通過前世今生的了解,苟參覺得,霍光輔佐漢朝,可以說是忠心耿耿的,然而卻終究未能庇護他的宗族,是什麽原因呢?

 霍光的夫人霍顯毒害劉詢的皇后許平君,那只是禍根之其一,霍光和霍顯不是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劉詢嗎,權且不管霍光和霍顯的目的是什麽,霍光是劉詢的老丈人這一事實總是不可更改的。

 但造成劉詢和霍家不可調和矛盾根本的原因是霍光在世時候的權柄太重!

 霍光長期不是皇帝卻勝似皇帝,把持朝政不歸還給劉詢。

 如果不算那個隻做了二十幾天的皇帝劉賀,劉詢的上一任帝王漢昭帝劉弗陵自幼聰慧,十四歲就能洞察當時托孤大臣之一的上官桀密謀叛亂,用雷霆手段將上官桀一家鏟除,已經可以親理朝政了,更何況劉詢十九歲才即皇位。

 就是在後世,十九歲的男子,已經可以明白人生大部分事情了。

 難道劉詢比劉弗陵要傻?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劉詢聰明剛毅,了解民間疾苦,做了天子後被霍光架空,成了一個擺設,霍光依然長期專擅大權,不知引退,在朝中廣植私黨,這些應該讓劉詢積蓄怨憤,對霍光很是不滿意。

 苟參猜測劉詢之所以沒動靜,在霍光活著的時候不采取手段,那是因為劉詢一貫的做人做事穩妥,在等待時機而已。

 霍光最後死了,他自己幸免於難,而他的子孫驕橫奢侈不知悔改,劉詢那時候完全已經有能力將霍家的人一舉鏟除了,可是劉詢依舊的沒有動靜,隱忍不發,仍然讓霍家人主持朝政,授以兵權。

 目的是什麽,就是希望不知節製的霍家作死而死!

 後來霍家果真已經鬧得大漢國人人對之怨聲載道,事態嚴重的難以收拾,劉詢這才對霍家人加以裁奪,但此時還僅僅只是打壓,這樣,讓霍家的人恐懼怨恨,心裡徹底生出反叛朝廷的野心。

 所以,霍家最後在長安密謀造反、劉詢終於逮住了機會讓霍家血流漂杵。

 這些都是劉詢醞釀蓄謀已久而造成的。

 劉詢期待並且將霍家推上了造反的道路,一勞永逸的將霍家的人全族全部處死,一個不留,而且讓大漢國的人無論誰都說不出劉詢這個天子的一點不好來。

 霍家要造反,誰能救得了?

 也許,張敞那時候就是看出了劉詢的真示意圖,才上書說清劉詢刀下留人為霍家留一條生路的,但是劉詢可能赦免霍家麽?

 劉詢真的是太險惡了,也太毒辣了。

 懵然想明白了這一點的苟參打了幾個寒顫,他真的覺得蕭望之和申不同那些在朝堂裡玩陰謀耍手段的人和劉詢比起來連屁都不是!拍馬難及。

 劉詢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因此敬武公主劉敏在未央宮半道攔截苟參,苟參本應表現的很柔情蜜意的,也只有匆匆而別。

 因為苟參覺得劉詢那說不清楚的眼神也許在自己背後的某一個地方在窺探著自己,讓他不寒而栗。

 ……

 心裡有了想法,以至於在出使烏孫前的剩下曰子裡,苟參更加的謹慎、愈加的低調,足不出戶,這倒是讓長安人對這個新晉的長安權貴增添了一些好感,覺得苟參是一個難得的不張狂的好少年、一個內斂低調的護羌校尉。

 這就叫塞翁失馬。

 ……

 夜色淒迷。

 身材瘦小,形容猥瑣的葉偉光貓著腰跟在陳湯身後,走路輕飄飄的,躡手躡腳,沒有一點聲息,這讓陳湯覺得這個葉偉光真的適合做賊,很有做賊的天賦。

 或者,這個葉偉光本身就是個賊,適合做打探情報的探子?

 所以,苟參真的很有眼光。

 葉偉光和陳湯坐了一天的馬車從穎水縣來到了長安,其實下午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到了長安城外,陳湯卻不急著進城,直到黃昏時候,他才悠悠然的和葉偉光一前一後的到了城裡,隨便的找地方吃了些食物,然後像從來沒到過大漢京都的外來客一樣,滿大街的晃悠,哪熱鬧去哪。

 葉偉光很上道,陳湯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而葉偉光在陳湯面前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啞巴,只是他一雙小而細的眼睛卻不停的骨碌骨碌轉動,將陳湯的一舉一動,乃至於一路所看到的一切都記在了心裡。

 終於天色完全黑暗,陳湯帶著葉偉光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個非常氣派的宅院門口。

 平心而論,葉偉光作為一個討江湖飯的人,這些年走南闖北的,見的豪宅也多了去了,可是眼前這戶人家的大門、高牆都給葉偉光一種壓迫,讓他有些很不自然,有頓時跑掉的念頭。

 侯門深四海。

 門口懸掛的燈籠很亮,越發照射的葉偉光身材矮小,陳湯敲了門,門裡露出頭了家人,下來接待的是個眼大臉白身材嫋娜的錦衣女子,這女子見了陳湯就弓腰問候,那聲音聽起來像是三月鶯歌燕舞的鳴叫,葉偉光頓時覺得自己的耳朵或者自己的心臟被什麽東西擊中了。

 一個帶路的粗使丫頭都這樣漂亮!

 所以直到葉偉光跟隨著陳湯穿過亭台長廊,到了府裡之後,竟然覺得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好像一直迷醉在一個女人的聲音裡,不可自拔,而在陳湯身後將這座院子的大概竟然沒有記在心裡……

 在通明乍亮的房間裡,葉偉光看到了許久沒見的苟參,不知是激動還是怎麽回事,葉偉光就雙腿一軟,對著苟參就跪了下去,嘴裡說道:“將軍老爺,小人來了。”

 苟參輕輕一笑,過來將葉偉光扶起,說了聲“一路辛苦,你先稍候,我和子公兄有幾句話說,一會再和你談。”

 葉偉光這會已經知道,這就是苟縣令在長安的家了——穎水的人都說苟縣令在長安得到了天子的寵愛,做了將軍,那麽,自己這會可就是在將軍府?

 陳湯這時說道:“湯去的時候就覲見了許太守,將校尉的書信和禮物交付給了太守,太守隻說望校尉在長安要‘不掩賢以隱長,不刻下以諛上’要‘不黨父兄、不偏富貴、不嬖顏色’,其余的,沒有吩咐什麽。”

 “……賢才樓的事情,已經盡如校尉吩咐,那趙普非常願意按照校尉的意思辦,將賢才樓全盤接下,費用每年償付一部分,湯已經和趙普簽字畫押,這是契約。”

 苟參擺手說:“今後這穎水的事情,就勞煩陳兄,我雜事太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穎水縣那裡錢財的處置權就交給自己了?陳湯聽了,看看苟參,將契約重新收拾好,對著苟參一抱拳, 站在一邊再不說話。

 “不掩賢以隱長,不刻下以諛上”這句話出自《晏子春秋.內篇問上》之二十,大概意思是不掩蓋別人的賢良,不隱蔽別人的長處,不苛待下級,不諂媚上司。

 “不黨父兄、不偏富貴、不嬖顏色”是《墨子.尚賢中》的話,這幾句的意思是不袒護自己的父兄,對有錢有勢的人不講私情,不寵愛女色。

 許廣漢是個什麽樣的人,苟參非常清楚,而苟參是個什麽樣的人,許廣漢也大致明白。

 在苟參的眼裡,許浩明就是一個為自己的利益和安穩不求虛名的老狐狸、老江湖、老官油子。

 而在許浩明的眼中,苟參恐怕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小惡棍。

 一個老官油子通過別人的口給另一個小惡棍說出了這樣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讓對方在長安這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要有艸守、做一個不畏權貴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不知陳湯這個帶話的怎麽想,苟參真覺得這是有些不倫不類,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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