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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第九十章人命賤如草
  寇德海聽了氣喪,心說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自己當時去見朱博完全是為了自己今後著想,怎麽如今就成了為原家當說客?

  ——原家那幾個奴仆的死活,管自己個屁事!

  可是寇德海再一想,好像自己做的的確有為原家開脫的嫌疑。

  “好了,本官將話說明,縣丞也不要太過於焦慮衛士令那裡,本官會為縣丞美言,只不過……”

  寇德海聽了頓時精神:“縣令請講,要寇德海怎麽做?”

  苟參笑:“本官可沒讓縣丞你做什麽,這件事和本官原本就一點乾系也沒有,只不過本官覺得和縣丞這一段交接下來,相處很是融洽,就替縣丞美言幾句罷了。”

  “寇某感謝縣令維護,多謝啊。”

  寇德海眼睜睜的看著苟參,苟參笑說:“事情其實簡單,那些不長眼的奴才讓衛士令生氣,連帶著縣丞你也受到了冤枉,只要長安衛士令那裡氣消了,這事,不就被大事化小了嗎?”

  寇德海頓時明白了,再次感謝過了苟參:“縣令,下官明白怎麽做了。”

  “事情也不好鬧大,那樣,對衛士令的影響也不好……”

  聽到苟參這樣說,寇德海點頭明白。

  寇德海從苟參那裡出來,越想越是怒火衝天。

  偷雞不成蝕把米,原本給朱博送禮是出於巴結的私心,可是現在卻被朱博當成了為原家開脫當說客,而且本來那事神不知鬼不覺的,竟然就被最不想讓知道的苟參知道了!

  “原家!”

  “入娘的!這些狗奴才壞了老子的好事!搞的爺爺錢送出去還沒落好,反倒是遭到了猜忌!”

  “他老母的!”

  寇德海怒火攻心罵出了一聲,叫了人,坐了馬車,一路督促著往原家疾馳而去。

  苟參看著寇德海氣急敗壞的走了,淡然笑了笑,就朝代縣尉陳湯那邊過去。

  陳湯這一段一直忙著梳理獄牢中被羈押囚禁的人犯,將案卷再次細致的甄別,苟參要求他將每個人犯全部提審一次,看看這些人有沒有為自己的罪行辯解的,辯解的言語和卷宗中所說有沒有出入,從而力圖能糾察一些冤假錯案。

  冬季是大漢朝處決人犯的時候,死刑犯的案卷被送往廷尉下屬的廷尉史審核後,案卷如果無誤,最遲年底歲旦前,就會集中的處決一批罪該致死的犯人,所以,陳湯這幾天任務就很繁重。

  苟參過去,陳湯正在翻閱著案卷,苟參見到他身邊放了一大堆卷宗,就問:“陳兄辛苦,今天看了幾十斤?”

  陳湯一聽苟參說話,就急忙的站了起來,躬身說:“下官沒有留神到縣令前來,恕罪。”

  “今天就查閱了這麽多,這邊的是下官覺得沒有問題的,這一些,”陳湯指著案牘上的幾卷竹簡說:“這些有些疑問,還請縣尊審閱。”

  苟參讓陳湯坐下繼續,自己抓起了案牘上的竹簡翻看了起來。

  因為此時文字記錄的載體主要是竹簡,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皇帝劉詢一樣用黃紙或者帛來寫東西的。

  而竹簡都很沉重,所以苟參剛才問陳湯看了多少案卷時問的就是看了幾十斤。

  苟參隨手翻了幾個案卷,然後站在一邊,陳湯聚精會神的在辦公,過了一會聽不到苟參的聲息,抬頭才見到苟參正微笑著看自己,知道苟參要說什麽,就又要起身。

  苟參擺了一下手說:“這幾個卷宗,縣尉以為如何?”

  陳湯猶疑了一下,沉聲說:“這幾個案卷涉及的案情都有些複雜,而且,有很多的疑點,比仿說這一個案子,”陳湯說著將案卷拿起來:“案犯祭遵,如今才十三歲,可是卻被判令為通*奸殺人。”

  苟參不動聲色的瞧著陳湯,陳湯皺眉說:“案卷中說,這個叫祭遵的少年貪圖自己嫂嫂貌美,欲圖對嫂嫂無禮,被他的兄長發現。”

  “祭遵的兄長念在其年幼,從小二人也是父早喪、母孤單,三人相依為命,祭遵的哥哥就將其訓斥後和他分了家,但是祭遵懷恨在心,趁機將其兄打死,毀屍滅跡,而後又奸了其嫂,被人發現,就報了官。”

  “卑職仔細看看卷宗,人證物證俱全,還有鄉、裡、亭三長的證言,算得上是鐵證如山,只不過,卑職覺得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有些不合常態。”

  “這人還有老母建在?”苟參皺眉說:“他入了牢獄,他嫂嫂還在家不在?他的老母如今又如何呢?誰贍養?”

  陳湯搖頭,表示這些自己也一無所知,苟參就叫外面來人,進來的是鄭立。

  這幾天苟參每次見到鄭立,總是想鄭立清不清楚他那個過繼的女兒傅瑤來找自己的事情與否,見到他此刻進來就束手而立,苟參就問祭遵的事情,鄭立想了想說:“這案子卑職有印象,當初是許縣尉審理,經過胡縣令判決的。”

  “祭遵一家本來在咱們縣還算是富裕的,沒想到就發生了這種事, 至於說祭遵的老母親,在他入獄之後,就去世了,他嫂嫂好像也跳了河死了。”

  看來這個祭遵一家可以說是家破人亡了,苟參想了一下說:“將這個祭遵帶來,本縣要提審他。”

  鄭立領命出去,苟參看著陳湯說:“祭遵先要侮辱自己的嫂子,然後又打死了自己的兄長,毀屍滅跡,可是這案宗裡關於祭遵殺人這一段卻寫得有些糊塗,再者他在殺了其兄後再將自己的嫂嫂強*暴了,這人豈不是形同**?”

  “他在侮辱自己嫂嫂的時候被人發現,被誰發現?這也不夠詳盡。”

  苟參在說著,陳湯沉默不語,一會腳鐐鐵鏈聲聲入耳,一個蓬頭垢面滿身惡臭的人就被帶了進來。

  苟參一見這個被押進來的囚徒就有些訝然,按照卷宗上的書寫,這個叫祭遵的才十三歲,可是眼前的他身高卻八尺有余,大概有一米八左右,長的真是有些威猛。

  不過因為長期在監牢中羈押,祭遵的身形消瘦,就像是麻杆似的細細高高,站立不穩,此時進來,軟軟的就趴在了地上。

  陳湯一看苟參臉色就問:“牢卒難道克扣了這人犯的口糧?怎麽這樣無精打采的?”

  鄭立聽了就說:“回縣尉的話,這個祭遵自從入牢後一直尋死覓活的,幾次想要自絕,都被牢卒發現給製止了,如今,他已經絕食了幾天,每次餓昏,都是牢卒強行給他灌些湯水,不然,這人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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