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天使之淚”四個字時，羅漢的表情被震驚填埋。普通玩家是不會知道“天使之淚”的份量，那是只有站在創世神域世界的上層人物才能接觸的信息。

　　天使之淚是獻祭兌換物，唯有在一轉前成功獻祭的玩家才有觸及這一“獻祭”領域的權限。

　　而且並不是有獻祭資格，便可以獲取“天使之淚”資料的。必須獻祭A級祭品的高端辛運兒，才能涉及的領域。

　　當然幸運兒與自身的實力是相輔相成的，沒有足夠的強大，幸運不過是擦肩而過的清風，只能感到它的存在，卻沒法及時抓住。

　　羅漢就是其中一個幸運兒。

　　他重新調整思緒，雖然只有過一次A級獻祭，但那次的林林總總被深深的埋藏在心中，那份回憶包含著幸運、震驚、渴望。至今想來，羅漢仍能深切記憶著當初的感覺。

　　和其他獻祭一樣，祭品的品級代表回報的高低，羅漢清楚地記得那次祭品是一枚完整的靈魂晶石，金光閃閃的外表內隱藏著恐怖的能量物質，僅僅捧在手心，羅漢依然能從有隔絕屬性的皮甲手套上感受到能量的波動。

　　在獻祭開始後，首先出現的，是一系列令人窒息的諸多神恩。當然，並不是說他可以隨意兌換。真正開放給他的，只有一個選項。其他諸多的神恩，僅僅是展現一下而已，為的是讓玩家激起“一定要搞到自己中意的神恩”的欲望。

　　這也是一種誘惑，一種無法阻擋的誘惑。在諸多神恩中，終歸有幾件玩家急需的神恩，為了博下一次的運氣，會竭盡所能地收集祭品。

　　在當時展示的神恩列表匯總，就有“天使之淚”一項。

　　文字說明和其他兌換物一樣有著吸引眼球的魅力:

　　天使之淚:一次性消耗品，A級品質，服用後隨機提升一級玩家的某項屬性等級。

　　和其他同級兌換物相比，天使之淚的吸引力並不是最強的，但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不論武器、防具還是首飾、藥劑，都是外物。

　　只有自身屬性和能力的永久提升，才是強者必走之路。

　　天使之淚正符合這項“強者準條”。

　　不過天使之淚並不適合大多數玩家，它的隨機性往往有超過一半概率提升在無用的屬性上，只有主屬性和次屬性才有提升的價值，連輔助屬性那可憐的一級兩點提升，都會讓獻祭者血本無歸。

　　但這也不否認有個別財大氣粗、裝備達到頂點的大富豪，通過服用天使之淚來提升實力。

　　至少羅漢不是這類大富豪之列，唯一的那次A級獻祭兌換成更實用的道具。

　　陰煞問道:“我想你應該知道天使之淚的用處，說來聽聽，它提升了你哪項屬性，看看你是不是屬於幸運中的幸運。”

　　“速度。”羅漢沒有回避的意思，直接將答案告訴他。

　　“速度應該是你的次屬性吧，不錯，雖然不是更有價值的力量。”

　　羅漢:“為什麽給我天使之淚?是想收買我嗎?”

　　陰煞調侃道:“收買你?！要是一滴天使之淚就能收買堂堂三巨頭之一的羅漢大人，那我早就砸鍋賣鐵去獻祭了。”

　　“少來這套，你知道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說吧，有什麽事用得著我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圍之內。”

　　“很好！我就喜歡你這樣坦率的個性。”陰煞牛飲將杯中酒一口飲盡，接著道:“你應該也聽說最近發生的大事，霸王快結束在北方腹地的戰鬥，聽說付出的代價非常之大，超過一半的精銳已經命喪他鄉，我看這次霸王的勢力削弱不少。”

　　羅漢:“何止一半，那些謠言只能騙騙不知內情的人，你我的情報渠道可不是幾句謠言可以迷惑的。”

　　“恩，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是: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中低端戰力喪失，連最精銳的親衛隊折損近半。甚至有至少三個太保，命喪於吸血鬼領主之手。”

　　羅漢點點頭:“你的消息和我的差不多，這麽說來，霸王確實損失慘重。”

　　兩人交換信息後，馬上陷入了沉思。無論哪方勢力的改變，都牽動著三巨頭的平衡點，尤其是結盟的對立面——霸王方的削弱，更給他們帶來難得的機遇。

　　陰煞首先結束沉思，說:“這一次對你我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損失慘重的霸王一方正在休養生息，我們須馬上采取行動。趁他病要他命！”

　　羅漢用不敢相信的眼神凝視著陰煞:“你瘋了，難道你想單方面撕毀停戰協議?”

　　陰煞滿不在乎道:“停戰協議不過是權宜之計，要不是霸王他盛氣凌人，壓得你我透不過起來，我們何必向他妥協，並將我們獲得的10%利潤拱手讓給他。現在正是我們討回公道的好時機。羅漢兄，這個關鍵時刻，你不會臨陣脫逃吧?”

　　“我可從沒給過你反攻的許諾，又何來的‘臨陣’之說，”羅漢抓住對方的一個語病，表達出自己的顧慮，“霸王的勢力你我最清楚，只要霸王一天不倒，就算他的人全軍覆沒，我們都不應該貿然采取行動。身為巨頭的你，應該清楚，強大到一定程度後，人數的優勢不足以改變勝利的天平，就算合你我之力，連一半勝算都不到。況且就算我們僥幸擊敗，以霸王的能力，只要他想逃，我們誰也攔不住他。最後的結果只是自掘墳墓。”

　　陰煞鄙夷地瞧羅漢一眼，語帶譏諷地說:“想不到堂堂三巨頭的羅漢，竟然如此畏首畏尾。你以為現在的霸王不想吞並我們嗎?只不過你我的聯合，暫時讓他不停下咄咄逼人的舉動。說到個人實力，當年你我與霸王的差距，並沒有到達無法逾越的地步。現在我們的等級和實力大大提升，就不信還不是他的對手。”

　　羅漢:“你隻道我們在進步，難道霸王會止步不前嗎?何況身為武癡的他，前進的道路比我們更長更寬。上次在聖火之劍的邂逅，已經證明他在霸氣上的領悟已臻化境。而且我們真正的對手不應該是霸王，那個強大的存在早就覬覦我們自相殘殺了。”

　　“你說的是死亡聖裁?”

　　羅漢似乎很顧忌這個名字，但又不好不回應對方的問題，於是壓低聲音道:“對。絕大多數生活在北區的玩家，都以為我們三巨頭控制這裡的秩序，包括部分消息不靈通的守序人。可你應該知道，這裡真正的王者是誰。以他那恐怖絕倫的力量，足以將所有人毀滅。如果不是霸王同樣恐怖的戰鬥力，令他感到硬攻付出的代價太過巨大，我想，死亡聖裁早就將黑手伸向整個埃布德拉北方區域。要是我們三巨頭自相殘殺，不論結果誰勝誰負，最終必定無法以殘存的勢力抗衡恐怖的死亡聖裁。所以……維持現狀才是明智之舉。”

　　陰煞卻另有一番道理:“死亡聖裁是我們難以仰視的存在，但也不是獨一無二的最強者，要不然他也不會龜縮在北區，足不出戶。而且，自一個月前的那一戰後，我們中有誰見過他。所以我懷疑死亡聖裁正陷入某種特殊狀態，比如沉睡。如果我們不趁現階段他無法乾預北區事務的空白，壯大自我，只怕等他醒來後足可強大到秒殺我們的地步。”

　　“沉睡！”羅漢皺著眉頭道，“這只是你毫無根據的揣測，誰知道他是在等待機會還是另有陰謀。總之，沒有我們三巨頭的全體制衡，單憑你我之力絕對沒有戰勝死亡聖裁的希望。”

　　陰煞不以為然道:“如果加上全體北區守序人的同盟呢?死亡聖裁強大的是個體，那些蠢笨的手下由我一人便可各個擊破。一個光杆司令，你我還有什麽好怕的。”

　　羅漢反駁道:“你以為我們三巨頭內戰結束之後，還有多少守序人能存活下來來?就算我們的手下和依附者毫發無傷，那也完全不是死亡聖裁的對手。沒有霸王專屬技能——霸氣的克制，就算我們如何提升自己的實力，都不可能擋住他的凌厲一擊。”

　　這次換做陰煞陷入沉寂，羅漢的話完全沒錯， 主戰的陰煞也明白此中的道理，只是就此放過霸王，又有些心不甘。

　　“這個機會我已經等了很久了，難道就這樣放過不可一世的霸王?”

　　羅漢站起身，來到陰煞身旁，輕拍他的肩膀道:“我們都是奧貝斯坦博士的犧牲品，同是天涯淪落人，又何必為一個虛名而互相傾軋?能好好的度過余下的日子，已經是這裡大多數人的奢望。我們好不容易站在金字塔的上層世界，應該好好珍惜得來不易的生活。如果有可能，應該朝著離開遊戲世界的方向努力奮鬥。”

　　陰煞的眼神變得失神，似乎被羅漢的一番話打動了，他微微開啟嘴唇，似乎就要被說服了。突然，他的臉上浮現一陣不自然的潮紅，使得原本白淨的臉膛變得說不出的詭異。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羅漢發現陰煞原本的褐色眼瞳已被紅色所充裕，連眼瞳周邊的眼白都被慢慢擴散的紅色侵蝕。

　　“沒事吧！陰煞老弟?”羅漢關心地問。

　　陰煞的表情十分怪異，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也或者還有驚訝的成分，反正是說不出的複雜。

　　陰煞沒對羅漢的關心作出答覆，喉嚨裡發出與平時不一樣的怪聲，還未等羅漢回過神來，陰煞突然一拍桌子，喝道:“這都是你膽怯的借口，我是不會動搖決心的。”

　　羅漢想不到對方變臉這麽快，錯愕了少許，便回道:“你有你的決心，我有我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