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藍色魔法袍隱沒於人群後,兩個衛士相視許久,用旁人聽不見的低頻分貝交流。
“究竟是什麽人,竟然無視我們的威壓瞪視?”
“你不會和我一樣,沒探查出他的任何屬性吧?”
只有問題,沒有回答。很快陷入的沉默足以回答一切。他們還是第一次碰上相同的麻煩。作為感知域數一數二的高手,任何心存歹意的人進入他們五碼范圍都會被警覺,而威壓瞪視更是他們的拿手絕技,附帶的探查屬性功能輕易讀出對方的各個能力,即使對方實力高出自己一籌,也能讀取全部資料,包括專屬技能和隱藏屬性。而這次碰壁還是從沒有過。
隱入人群深處的雷諾嘴角浮現出不易察覺的冷笑,用周圍人聽不到的音頻自言自語:“兩個小東西,這點道行也配窺視本座的秘密。”
已經不知相距多遠的兩個衛士突然變色,兜帽中的目光全是震驚和恐懼。
他們自豪的傳遞信息秘法竟被對方輕易模仿,那麽之前的對話更不會逃過他的耳朵。
強大到無法窺視的人物,他們還是碰到過,盡管數量極少,但無一不是令他們終身仰視的存在。
可能夠破解低頻密語的人,他們還是頭一遭遇到。
遇上這類情況,理論上應該向雇傭他們的鐵力王回報,但私念讓他們停止行動,畢竟這樣做的話會影響他們聲譽。
兩人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依然靜站在大門兩側,只是個別有心的強者驚奇發現,那兩個令人心生寒意的衛士望過來的目光變得渙散不定,似乎心有不屬。只是想起他們往日的余威,這些所謂的強者皆裝作不知道。
那人正是雷諾,“自然之眼”技能不僅提升視野,對聲音方面的感知也變得越加的敏感。比其他三個感覺更靈敏。雷諾有時候在想,自己是不是選錯了感知,或許聽覺才最適合自己。
血與沙的內部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競技場,除了必備的看台和角鬥擂台外,一排排的座位圍列成圓弧形,前面同樣擺設著圓弧狀的矮木櫃,好像酒吧中的吧台。
當雷諾進入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上了大半的觀眾,他們中許多人是這裡的常客,熟悉的人正熱火朝天的談論今天的賽事,猜想誰將成為今天的主角。不少後進來的觀眾還在尋找適合自己的座位,有的則是看有沒有熟悉的人。
作為第一次來到血與沙的魔劍士,雷諾隨便找了一個比較清靜的地方坐下,那是靠近競技觀眾台較偏的一角,雷諾的一側挨著灰褐色石料鑄成的牆邊,另一側坐著的是一個散發著酒氣的中年人,平淡無奇的臉中央掛著紅彤彤的酒糟鼻,破壞了整張臉的協調,再配以油膩的罩衫,完全是一副邋遢的模樣。
在雷諾坐下的時候,那人已經將瓶中的高度酒灌下去一半。在比賽還未開始就已經酩酊大醉,這在血與沙中也是極為少見的。
雷諾就是看上這裡側靠牆壁,少了很多人來人往的噪聒,而爛醉如泥的酒鬼更有利於他專心於觀察血與沙的情況。這次他孤身一人來到鐵力王的地盤,是為明天的約定做到知己知彼。
當日離開埃布德拉遠赴金字塔前,交代給金鴻明搜集鐵力王的情報已經在雷諾腦海裡轉了一遍。作為僅次於三巨頭的鐵力王,是北區的重量級人物,手下人馬不在少數,地盤因為與陰煞和羅漢的街區相接壤而發展有限,但反過來,又對限制這兩位巨頭人物的肆意發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最關鍵的是緩衝效果,而排名第四的鐵力王又是兩大巨頭爭取的對象。所以鐵力王在北區非常吃相,當然這都要歸功於他的得力軍師想出來的製衡之策。
只是提供的情報十分有限,再加上忙於經營聖火之劍,短短五天時間對於不擅於情報收集工作的金鴻明來說,太過急促了。因此雷諾親自出馬,想在夜色的掩護下好好探聽情報,誰想鐵拳公社的地盤人山人海,隻得改變最初的計劃,冒險進入大本營——血與沙競技場,光明正大地瞧瞧鐵力王部下的實力。
“先生,需要點些什麽?”一個甜蜜的聲音打亂了雷諾的思緒,將他從沉思中拉回現實,抬頭向身後一望,一個亭亭玉立的青春少女,穿著標準的侍者服正站在他身後。競技場頂部的魔法照明龐大的驚人,但相對於容納三萬人的競技場,再大的照明都顯得不夠用,橙色的光線灑在少女稚嫩的肌膚上,泛起淡淡的反光,不禁讓人有種憐憫的感覺。
這還是一個未成年女孩,本該在課堂裡朗朗讀書的她也被無辜卷進這裡的嗎?想到這裡, 雷諾不禁輕聲歎了口氣。
女孩自然不會知道雷諾內心的想法,還睜著一對可愛的眼睛期待地望著這個衣著不凡的觀眾。
“你要是可憐她,就買下一整瓶葡萄酒。”坐在雷諾旁邊的酒鬼突然發話了,他勉強睜開惺忪的睡眼,迷離的目光中透著只有雷諾可以讀出的清明,他抓起前面的半空酒瓶道:“你看,沒有比照顧她生意更好的幫助了。”
那女孩聞言投給中年酒鬼一個感激的眼神,看得出,其中的真摯不容旁人懷疑,看來這個酒鬼已經關顧這裡很久了,而且還是女孩的常客。
“好吧,來一瓶這裡最好的酒。”雷諾倒不在乎花錢,隨口一說到。那女孩聞言先是一驚,而後戰戰兢兢地問:“我們這裡最好的是雞尾酒,先生您確定嗎?”
雷諾用點頭回答了她。
“請……請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來。”說完這句略帶興奮的話,便快速地轉身跑向後面專門售酒的地方。
看著女孩匆匆離去的身影,雷諾感到一絲不尋常,可又說不出所以然。當他轉過頭,正好對視酒鬼同樣吃驚的目光。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白酒,道:“你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恩?”雷諾也不隱瞞,反問道:“你怎麽知道?”
“哪有人在經濟座位點最貴的酒,那應該是最前排貴賓席該點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