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哲剛從車上下來就感到一股寒冷刺骨的冬風襲來,把他剛要張開說話的嘴狠狠的堵了起來,“咳咳”他一邊捂著嘴咳嗽一邊衝司機揮揮手。
李啟哲立起自己的圍巾只露出兩隻眼睛往他要報道的公司走去――――狎鷗亭2洞521號的S.M.Entertainment。
本來看見空曠的街道還感覺自己勤奮敬業的李啟哲在轉過兩個街角來到S.M公司大門前的時候完全拋棄了這樣的想法,原來在他之前已經有那麽多人等待著上班工作,不過怎麽都是十幾歲的少女?等他看清對方的穿著打扮還有手裡拿著的各色各樣的應援物和相機手機的時候,他才恍然把往日的聽聞和現實聯系起來。
“美雅,看!”兩個外圍的女生剛好站在能清楚看見李啟哲走來的角度,短發嘴角翹翹的女生拍拍身邊好友的肩膀,指向李啟哲好奇道,“那是誰?”
美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本來還有些睡意朦朧的眼睛瞬間變的又圓又大炯炯有神,她驚喜的叫了起來,“在中oppa!”
她的一聲叫喊把周圍等待著無所事事的少女們全都驚動了,女孩子們全都看向李啟哲的方向,美雅驚喜的表情頓時好像急性傳染病一樣在女孩子們中間擴散開來,一聲接著一聲“在中oppa”的叫喊著衝向李啟哲身邊。
萬事不驚的李啟哲竟被突如其來的少女們驚地待在原地說不出話,等他回神過來地時候才發現在自己已經被少女們團團圍住。
李啟哲哭笑不得地拉下圍巾把臉露了出來,“抱歉,你們認錯人了。”
站在人群中的美雅這才看清楚李啟哲的樣貌,雖然不想承認,但完全是比在中oppa更漂亮的顏,她害羞的一下子就把自己藏在了好友的身後。
少女們幾乎齊齊歎了口,“什麽嘛!不是在中oppa幹嘛打扮成這樣?”“就是說啊,為什麽要遮起臉來讓人誤會!”
還有不死心的少女圍在李啟哲嘰嘰喳喳起來,“oppa,您也是藝人嗎?”
那女孩身邊的朋友敲了敲發問少女的頭,“從沒在網站上見過這個oppa呢?他一定是公司新的練習生。”
李啟哲感覺這幾個女孩頗有拉著他繼續聊天的想法,他連忙掙脫掛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嘴裡不住抱歉道,“不好意思,我還要進去報道。”
這時候一位一直站在外圍觀察李啟哲的少女忽然叫了起來,“sama!”
回憶中的稱呼再次把李啟哲狠狠釘在了原地,已經兩年沒有聽到有人這麽稱呼他了,記憶一瞬間如同潮水般湧現在腦海之中,沒想到今天在韓國在這家陌生的公司大門前又重溫了過去。
女孩背著不合身的大背包著急著跑過來一頭衝進李啟哲的懷裡,李啟哲低頭看著大概隻有十四五歲的可愛女孩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周圍等待自己偶像出現的少女們也低低驚呼起來,剛才看那個可愛的好像陶瓷娃娃般的女孩自己拖著一個大包可憐兮兮的站在那裡,有好心的人上去問好打招呼,可她冷冰冰地繃著小臉一言不發,眾人自然放棄了,因為她手裡沒有任何應援物,所以大家也分不清她是誰家的fan,沒想到她竟然是日本人還是這個看起來很陌生的oppa的fan。
女孩從李啟哲抬起頭的時候都哭花了臉,李啟哲“撲哧”笑了出來同時身手把女孩的眼淚鼻涕抹掉。
女孩忽然退後兩步,禮貌道,“您好,我叫小野寺真央,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李啟哲看著小野寺真央一本正經的模樣,認真用日語回應道,“您好,我叫李啟哲,請多多指教。”
小野寺真央開心的笑了起來,李啟哲感到周圍火熱八卦的眼神,連忙拉著女孩走到旁邊無人的地方坐下來。
小野寺真央“吸吸”煽動著自己凍的通紅的鼻子,滿眼都是幸福,“終於見到sama的真人了,好開心啊!”
聽著一陣陣“咕嚕嚕”的聲音,李啟哲笑著把書包裡裝的一罐熱巧克力拿了出來遞給小野寺真央,又打開裝有早餐的便當盒遞向女孩。
沒想到小野寺真央一點都不客氣地拿起一個三明治道謝道,“多謝款待,我開動了。”
李啟哲一時間對著個率真可愛毫不扭捏地女孩充滿好感,他疑惑道,“小野寺怎麽知道我會出現在這裡?”
小野寺真央一副理所當然道,“從sama的fan-club的論壇上啊,昨天有個管理員姐姐說sama已經回到韓國第二天就會到新公司報道。”她把熱巧克力交給李啟哲又做了個開瓶的手勢,李啟哲好笑地幫她拉開易拉罐。
李啟哲點頭拍拍女孩的頭,“吃完東西就早點回家。”
小野寺真央連忙拉住李啟哲,好像變戲法似的從包裡掏出CD和電視劇海報,又細心的遞給李啟哲一支筆。
李啟哲一邊簽名一邊好奇道,“小野寺是在韓國生活的日裔嗎?”
“不是啊,”小野寺真央坐在花園台上晃動著雙腿,“我是專程來見sama的。”
李啟哲穩了穩被震驚的心情,“是這樣啊,媽媽也一起跟來了嗎?”
小野寺真央好像沒有聽到李啟哲的話繼續自言自語道,“我和千代子姐姐都是sama的fans,千代子姐姐常說她從sama那裡得到了力量,不管亞也變成什麽樣子,sama從沒改變過他的感情,讓千代子姐姐相信並且感受到了愛的力量。”她忽然說起李啟哲曾經在《一公升的眼淚》中演繹的角色,“就算遙鬥和亞也的故事是虛構的,就算這個世界完完全全沒有過麻生遙鬥這個人,可是在千代子姐姐和我看來,這份感情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不管這個世界存在著多少虛假,千代子姐姐隻要感受著這樣的感情,就能再次鼓起勇氣繼續努力。”
李啟哲看著低頭抿嘴的小女孩,他把手機掏出來交給女孩道,“怎麽樣,要不要給你的千代子姐姐打個電話,我也想要感謝她的支持呢。”
女孩低著頭拿過手機,卻沒有立即撥通電話,而是把手機狠狠地攥在手裡,李啟哲能從女孩顫抖的肩膀看出對方膽怯而遲疑的內心,小野寺真央深吸幾口氣平複下慌亂的心情,忽然,她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樣,把沒有撥號的手機貼在耳朵上,叫了聲“千代子姐姐”一瞬間,她才剛剛建立起堅強的情緒壁壘就被強烈的感情摧毀,強忍的眼淚就好像決堤的洪水。
“千代子姐姐,你在天國還好嗎?”
“我終於見到sama了,真的是個溫柔的人呢!”
“你的心意我終於幫你傳達到了,請你在天國一定要幸福!”
刹那間,李啟哲明白了小野寺真央傷心的緣由,他接過手機,把無聲的耳機貼在耳朵上,輕聲道,“千代子小姐,謝謝您,我感受到了您那份心意,請您在那遙遠的地方無論如何也要幸福的生活,因為啊――”他低頭看看睫毛掛淚仰望著他的小野寺真央繼續道,“這裡有兩個無論在何時何地都祝福並且想念您的摯友。”拿著手機的李啟哲的內心完全不象他表現的那樣平靜,他第一次真切的真正的真實地感受到他所作的意義,感受到從女孩傳來的感動。這個素未謀面的名叫千代子的女孩讓他的身體裡燃燒起一股‘相讓人幸福,開心’的‘野心’。
小野寺真央揉揉哭紅的眼睛,從背包中拿出一個長約三十公分的精致的木盒子,她慢慢推開木盒子的匣蓋,一個漂亮的日本木偶靜靜地躺在裡面,“這是千代子姐姐為sama設計的娃娃。”說著,她的眼睛又蓄滿了淚水,“最終是我完成的作品。請您一定要收下,並且珍惜她。”
李啟哲珍惜的捧出木偶,“小野寺知道吧,我也收藏了許多娃娃。”他許下誓言道,“將來的某一天,我一定把這個娃娃親手交給我的女兒,然後給她講述這個娃娃的故事。”
看著小野寺真央不時流露出疲憊憂鬱的樣子,李啟哲忽然從背包衝抽出一張白紙,在木盒子上攤開,他抓起筆在紙上飛書起來,好像一下子要把感情和想法全部傾泄出來似的。
一時間,兩人之間只剩下筆和紙張接觸摩擦的“沙沙”聲。
小野寺真央看著紙張上的日語,心裡也跟著默讀起來,“敬啟,這封信,此刻讀信的你,在何處正做著什麽呢?對於十五歲的我來說,總有無法向人訴說的煩惱,倘若是寫給未來的自己的信,一定能坦率地毫不隱瞞地說出吧。”
李啟哲的筆尖沒有任何的猶豫和停頓,在外人看外來他一定是在抄寫什麽,誰又知道他正全神貫注的當著收信人的面寫一封特殊的信,“此刻,好像快要輸掉,快要哭泣,快要消失的我到底應該相信誰的話前行才好呢?唯一的心無數次變得支離破碎。”
“我有話要對十五歲的你說,如果感到無措也不知前行的目的地在哪方,隻要不停的尋問,終能看到答案………即使長大成人的我,也會受傷也有難眠的夜,但是,我仍活在苦澀而又甜蜜的這一刻,人生的一切皆有意義,所以請不必畏懼,去栽培你的夢想吧。”
小野寺真央讀著讀著發現李啟哲已經書寫到紙張的最下方,這封具有意義的信似乎也快完結,“不要認輸,不要哭泣,在感覺快要消失的時候,相信自己的聲音,邁步往前即可,無論是哪個時代,悲傷總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請,展露你的笑顏,活在這一刻,活在這一刻。敬啟,正在閱讀這封信的你,希望你能幸福。”
寫完,李啟哲把紙張折疊成信件的模樣雙手交給小野寺真央,真誠道,“請小野寺收下這封信,不要背負什麽沉重的包袱快樂生活吧。”
小野寺真央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是眼睛卻露出快樂的笑意,接著她的嘴也露出漂亮的弧度,在這冬日的早晨仿佛一輪溫暖的太陽,“sama,不知道我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
看著對方鄭重的模樣,李啟哲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真誠道,“請您說吧。”
小野寺真央把手裡的信遞還到李啟哲的面前,低眉順眼道,“請您把這封信寫成歌唱給更多的人聽吧!讓更多人不在迷惘,讓更多更多的人感動,我想如果sama的話一定可以的吧!”
李啟哲摸摸女孩的頭,笑著指指自己的腦袋,“沒關系的,全部的話我都已經記在腦子裡了,所以這份信小野寺放心收下吧。”
小野寺真央抬起手腕上的手表,語氣遺憾而不舍道,“到了和媽媽約定的時間呢。”她站起來走到李啟哲身前道,“sama,這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早晨。”
“對於我來說也是一樣的。”這個早晨對於他來說擁有了太多的意義――――回到韓國的第一個清晨,參加工作的第一日,第一次感受到來自fans的感動,認識了一個名叫小野寺真央女孩並且寫了一封重要的信給她……
一直落落大方的小野寺真央忽然羞澀而認真的看著李啟哲,小聲喃喃道,“在我的老家流傳這樣一句話,如果彼此珍惜的朋友將要分別的話,那麽請為她送上一個吻,朋友的祝福會讓她一路順風。”
李啟哲聽話地在女孩額頭上輕吻,小野寺真央快活明亮的笑臉是她留給李啟哲最後的東西。
李啟哲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怔怔出神,他流著淚,然後低吟般自言自語道,“其實,千代子就是小野寺吧?!”
所以在最後她才會說出那一番話,作出那樣的請求;
所以她的身上才會有怎麽也掩蓋不了醫院的味道;
所以才會最後都不肯留下聯系方式。
如果這是一條謎語,那麽李啟哲永遠不想知道謎底。
他再次打開盒子,對著安靜躺在裡面的木偶娃娃道,“你說的對,不管世界上存在著多少虛假和迷惘,總會有一份感情是真實存在著的。”
樹後的身影偷看著李啟哲離開的背影,慢慢站了出來。
徐賢小心翼翼的拿出紙巾擦拭哭的紅腫的眼睛,她從練習室出來想呼吸一下早晨的新鮮空氣,剛走進花園的時候就瞻見李啟哲拉著小野寺真央往花園走,有些害羞怕生的個性讓她下意識的把自己隱藏在大樹的側面。
緊接著她就聽見兩人在用日語對話,正在努力學習日語的她一下子就被對話內容吸引了過去。
聽著聽著她才知道從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背影的男生竟然是某個在日本出道過的前輩,她搜盡腦子裡所有相關的人名,也無法把“sama”和她認識的前輩聯系起來。當兩人說到千代子的時候,她在樹後也跟著哭的唏哩嘩啦,接著又為互換禮物的兩人感到開心幸福,等聽到李啟哲最後自言自語的兩句話時,對早以喜歡上小野寺真央這個善良女孩的徐賢不吝於晴天霹靂,她差點從樹後跳出來把事情找前輩問個清楚,可是站在樹後偷聽別人隱私對於天生正直的她實在是難以啟齒,就算這是個並非出自她本因的誤會。
“帕尼,忙內怎麽還不回來?”練習室中的金泰妍蹙眉擔心問道。
累得躺在地上的Tiffany在地板上滾了一圈摟住金泰妍的腰,雙手頑皮的捏了又捏,“我也不知道啊!”
看著親熱摟在一起的兩人,坐在另外一側的Sunny眼珠一轉,“嘿嘿”笑了起來。
Tiffany莫名其妙的看著Sunny對自己怪笑,嘟囔著,“你笑什麽啊~?”
“在你自己風流的時候,說不定我們的忙內,你的愛人已經跟別人跑了。”Sunny眨眼道。
“不行!”Tiffany‘呼’的一聲從地板上躥了起來。
金泰妍拉住Tiffany,擔憂的搖搖頭,“別鬧了,忙內平時很守時的。”
金泰妍一句話讓八位少女也都跟著緊張起來, 就在女孩們收拾好東西準備一起去找她們的忙內的時候,卻發現她們的忙內正失魂落魄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口。
Tiffany看到徐賢的狀態,急忙跑過去圍在了她身邊,“小賢,你怎麽啦?”
其他少女也緊張的看著徐賢,生怕平時跟個小大人似的忙內受了什麽委屈。
站在側面的鄭秀妍剛好看見低著頭的徐賢紅腫的眼睛,“你怎麽哭了?”鄭秀妍蘊涵怒氣的聲音裡流露出濃濃的關心。
這一發現讓其他少女們嚇了一跳,拉住徐賢的手的Tiffany語氣中更帶上了哭腔,“小賢,你到底怎麽啦?”
崔秀英冷靜問道,“是不是有前輩欺負你了?”
“是誰?”
徐賢一言不發的搖著頭,等她抬頭看見姐姐們關心的眼神,“沒人欺負我,姐姐們別擔心了。”
金泰妍沉著小臉,“沒有人欺負你,你為什麽會哭?”
徐賢繼續搖起頭,女孩們還是擔心地七嘴八舌地追問著,忽然,徐賢攥著拳頭大聲叫道,“我很好,請姐姐們不要擔心我了!也不要再問我為什麽哭了!”徐賢突然地爆發讓所有成員都嚇了一跳,誰也沒想到平時對誰都禮貌客氣十足地忙內竟然會有這樣的一面。
金泰妍神色複雜的看了徐賢一眼,拍拍手道,“既然沒事,我們繼續練習吧!”